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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雪名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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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佐先生四十岁的时候啊,我们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吧,卧室的墙壁上我要画上彩绘哦。
——木佐先生五十岁的时候啊,我们在花园或者阳台搭一个秋千吧,坐在上面纳凉一定很舒服。
——木佐先生六十岁的时候啊,我们都不要工作了,一起去最美的地方旅行吧。
——木佐先生七十岁的时候啊,我会拖着轮椅带着木佐先生去看雪。
——如果木佐先生不在了,我就努力看遍这个世界上的美好,然后去找你。
雪名,如果世界上的一切都像你一样温暖,那该有多好。
大学毕业后的雪名成为了一名设计师,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设计一套室内装修而步入圈子,就在大家都等待着他更多的作品的时候,雪名却推出了手表,服装,手包等个人设计作品,其样式新颖,让设计界的前辈们连连称赞,再加上雪名设计的随机性,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个推出的设计作品会是什么。
这样一位任性的设计师再加上如此闪亮的一张脸,雪名好像一夜间红遍了整个设计圈和时尚圈。
而他的恋人木佐先生,生活依旧是老样子,就连岁月都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过多的痕迹。木佐还是在绿宝石编辑部做着他的编辑工作,还是每天生活各种没有规律,还是每到修罗场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但是似乎有什么,已经不复存在了。
木佐不知不觉就习惯了,习惯了自己再晚上十一点左右回家,家里一片冷清,因为自己的恋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还不如自己规律;已经习惯了桌上不再有保温好的饭菜,自己去厨房随便弄一口就是晚餐;已经习惯了每天睡在不再有人温暖过的冰冷的床铺上;已经习惯了雪名也许会半夜才回来,身上带着陌生女人的香气和酒气。
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似一个沙漏,木佐都能看见那些细沙从指缝间流过,抓也抓不得留也留不住,之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烟消云散,只好安慰自己还有很多,手里的沙子还有很多,可是再一个转身就会发现,沙漏里的剩沙已经快到尽头了。
快到尽头了啊。
一切都改变了,雪名不再是那个有着一脸灿烂笑容的大学生了,也不再是刚进设计圈那个青涩的大男孩。
木佐还记得雪名刚入圈不久,就有记者问到雪名的感情生活,雪名笑着说,已经有交往对象了。
那个时候木佐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到雪名这么说,不知不觉就傻笑起来,心里泛起的温暖不是言语就可以表述的。
可是后来呢。
随着雪名越来越出名,出席的酒会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两人发生的争吵越来越多。木佐已经记不得上一次两人好好说话好好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到最后索性放任雪名这样的生活,谁叫自己喜欢这个大男孩呢。可是,连木佐自己都不知道,他还可以这样坚持多久。
这又是一次木佐凌晨三点醒了过来,他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雪名回来了,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雪名这次好像喝得格外的多,洋酒的糜烂香气在黑夜中散落着,木佐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被子,却被雪名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
【呵。】
雪名的气息就这样重重地压了下来,快到让木佐都没有几乎躲闪。躲闪?什么时候开始对雪名用这样的词语了呢。
粗暴的吻落在木佐的身上,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没一会就夺走了木佐口中的全部氧气,嘴唇撕咬着木佐的锁骨,一时间气息凝重了起来。雪名的手指也是一路向下,划过木佐的敏感地区像小孩子恶作剧一样捏捏碰碰,很快就让木佐有了反应,只是心里……
那一夜雪名粗暴地一次又一次进攻,木佐就像一个玩坏的娃娃一样随着雪名的身体起落,期间木佐感觉到脸上满是滴滴的水珠,一时分辨不清这究竟是他的泪水还是汗水。
木佐任由雪名东西,只是他自己知道,有些什么,彻底无法挽回了。
放手吧。
我说放手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木佐伸展一下僵硬的四肢,回应他的是果不其然的疼痛,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昨夜放纵过的痕迹。木佐又想了很久,就那样呆呆地坐着想了很久,终于慢慢起身,洗澡,收拾行李。
那个温柔的,害羞的,每次进入的时候都要问“木佐先生痛不痛难受不难受”的雪名,已经被这个社会污染了,不再是他所喜欢的那个青涩的大男孩,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他的离开,会让雪名好过一些。
木佐看着收拾好的行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体贴到为别人着想了呢。
起身环绕了一下四周,明明是自己家,却要自己搬到别的地方去生活。想到这里木佐突然奇怪一个事情,现在的雪名早已富足到可以买一个很好的房子去居住,为什么要一直跟自己住这样一个简陋的公寓。
可是现在,奇怪又有什么用呢。
到了车站,木佐在售票机前犯了愁,究竟要到哪里呢。一旁的工作人员看木佐久久地伫立在那里,于是也上前去帮忙。
“先生你要去哪里?”
“我想去一个离这里远一些的小镇,安静一些的。”
“北海道如何?”
“不,请告诉我一个离北海道最远的城市。”
木佐就在这样的一个小镇中安顿了下来,在镇上一个小书店上班,每天不过是打扫打扫卫生,摆摆书架,可以早上八点上班晚上五点下班,下班的时候路过超市,买一把新鲜的蔬菜,晚餐也就这样解决了。
木佐选择的小平房里并没有网络,所以家中唯一的娱乐工具就是一台老旧的电视,有的时候信号不好还要伸手打两下,可是木佐却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是惬意,只不过心里好空。
你懂这种感觉么,如果心里一直一直挂念着一个人,突然放开的时候,心里空洞得,好像可以把全世界都吞进去。
——果然还是喜欢吧。
木佐会收集每一条关于雪名的报道,把它们小心翼翼地从报纸上剪下来放在本子里粘好,有的时候没有事情做,会从头慢慢地翻看,看看自己的男孩又获了什么奖,又设计出了什么作品,又穿上了什么好看的衣服,又跟什么人在一起了。
——不在一起并不代表着不喜欢。
有的时候木佐也会笑话自己,当初那个玩笑于花丛之间的木佐翔太又去哪里了呢,要是让以前的玩伴知道现在自己痴情于此,会不会笑掉大牙呢,会不会笑着说翔太你也有这么傻的时候。
傻么。
就当回报好了,回报那么久以来雪名的悉心照顾,回报他的每一个笑容,回报他那温柔的语气,回报他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回报他的喜欢。
——我什么也没有,所以我拿这颗真心回报吧,你知不知道无所谓,我喜欢就好。
那天木佐盯着电视发呆,节目从新闻转到了八卦娱乐他都没有发现,等他回过神来屏幕上出现的就是雪名那张帅气的脸,正回答着主持人一些问题。木佐就那样呆呆地坐着,呆呆地坐着,直到听到主持人说——
“雪名先生进入设计圈不久就公开承认自己有交往对象,现在你和她进展得还顺利么。”
“她离家出走了。”
“不会吧,哪家女孩子能抛弃雪名先生离家出走?”
“是真的,当我变成不是她喜欢的那个雪名之后,她离家出走了。”
“雪名先生准备追回来么?”
“嗯,当时做错事情的人是我。我想找到她,然后对她说,很抱歉一直没有注意过你的感受,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当初做了多少混蛋的事情,我不奢求你一下子原谅我。如果你喜欢我最初的样子,那我就变回最初的样子好了,只要你喜欢。”
(【木佐先生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谁叫你是木佐先生呢,怎么样都好,只要你喜欢。】)
木佐突然想起雪名刚进设计圈时,雪名提到想要给木佐设计一个世间独有的礼物时说的话。
于是木佐坐在沙发上,傻笑到哭。
重新开始,只要你想,只要爱在。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新闻上都没有了关于雪名的报道,木佐每天把报纸翻个遍,依旧是没有找到关于他的蛛丝马迹。一个月后,木佐就知道,当初雪名说“不奢求你一下子原谅我”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都无法回到最初的时光,那么慢慢来好了,慢慢来。
“小伙子,这是别人给你的。”
木佐下班的时候,房东奶奶送来一盒热咖喱。木佐虽然心里已经猜中个八九分,但是还是没忍住问送东西人是谁,奶奶想了好半天才说,又高又帅。
那盒咖喱木佐只尝了一口,就知道出自谁手了,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次吃到那个人做的咖喱,他呛得咳嗽一下,流出几滴眼泪。“太辣了。”木佐向有些担忧的房东奶奶解释着。
“小伙子,这些厚衣服还是那个又高又帅黄头发的男孩给你的。”
“小伙子,这些这些画集还是那个又高又帅黄头发带耳钉的小伙给你的。”
“小伙子,这些防冻裂的润肤霜还是那个又高又帅黄头发带耳钉还有礼貌的小伙给你的。”
最后奶奶形容雪名可以连用一串长长的形容词,这让木佐都有点哭笑不得,奶奶你确定你有连家里电话都记不住的严重健忘症么。
玩笑归玩笑,木佐的心被这些看似不起眼,但是又都能在生活中用得上的东西给打动了。雪名找到了他却没有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用这样的方式重新地,一点点地侵入他的生活。他会在早上穿衣服的时候想到雪名,会在吃饭的时候想到雪名,会在摸护手霜的时候想到雪名,会在发呆的时候想到雪名,会在任何时候想到雪名。
——那个温柔的雪名,好像真的回来了。
——就在身边,一个举手,一个投足,都有他的气息。
今天是木佐的生日,他像往常一样下班,买菜,回家,房东奶奶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送东西和说如同绕口令一般的那么一串,一下子清静下来还有些不习惯。木佐伸伸懒腰,把心里的失望压到最低,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却听到有敲门的声音。
木佐起身去开门,但是门外的人却把门拉住,木佐使使劲也没有把门开开,正奇怪着呢就听见门外的人说。
“木佐先生。”
四个字,不轻不重,那个人平时总挂在嘴边,喊的时候带着微微上扬的音调,听得木佐心里暖暖的,没想到隔了这么久,那种感觉还在。
“木佐先生,有些话我们就隔着门说吧,我怕见到你的时候我又说不出来了。”
“木佐先生,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我始终没有注意到你的感受,我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什么样的环境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喜欢着对方,可是我错了,我终究还是被改变了,而代价就是,失去了你。“
“木佐先生,我以为你不会离开,以至于当你走的时候我慌神了。当初引以为傲的灵感与你一起消失不见,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啊,知道我的设计品之所以会受欢迎,因为其中包含着情感,之所以会包含情感,因为身边有你。”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很少参加设计圈的聚会了,没有灵感的话就把以前的作品完善好。我一边工作一边打听着木佐先生的下落,知道确切的地址之后我就赶过来了。”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我今天过来跟木佐先生说这些可是鼓足勇气的,今天可是木佐先生的生日呢,如果我不过来你一定又要马马虎虎地过吧。”
“如果木佐先生原谅我呢,那么你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工作,你愿意回东京我就陪你回东京,如果木佐先生不原谅我呢,我就等到木佐先生下一个生日的时候再做些什么吧。”
“啊对了,木佐先生厨房里有蛋糕哦,是我拜托房东奶奶偷偷放进去的,蛋糕上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枚戒指,是我设计的哦,这是我第一次设计戒指,以后的每一次也只会给木佐先生设计。”
“木佐先生可不可以说句话呢,好久没有听到木佐先生的声音了呢,很想念呢……”
木佐就在门口静静地听着,他把头靠近门板,把手掌轻轻搭在门框上,他想着屋外的人会不会和他有一样的动作,会不会随着越来越强烈的安静而有些紧张地握紧拳头呢。木佐像恶作剧一样的听着门外有些丧气的声音,直到声音越来越弱到停,木佐才突然把门拽开。
门口的男孩子好像被这样的突然给吓到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眼里还蓄着以为自己失败了,所以没有来得及擦干的眼泪,木佐扭过头,尽量用自己凶巴巴地语气说——
——还愣着干嘛,过来切蛋糕啊。
——嗯!
木佐看着男孩一脸笑容地起身,在他的唇角蜻蜓点水地一吻,然后冲进了厨房。木佐带着宠溺意味地笑了笑,然后认真地思考,明天就找人在家里安wifi吧,他的工作没有网络不行呢。
总之,要把家收拾的,有他的位置。
——木佐先生四十岁的时候啊,我们要在一起哦。
——木佐先生五十岁的时候啊,我们还要在一起哦。
——木佐先生六十岁的时候啊,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哦。
——木佐先生七十岁的时候啊,我们依然约定在一起哦。
——木佐先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哦。
呐,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