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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三人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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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天幕一片漆黑。没有风,也没有星。那是纯粹的墨黑,如同神的眼睛,俯视着大地,深邃地让人望不到尽头。
童实野町上,此时正是万家灯火尽灭之时。偶尔的三两点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分明。
“什么!”一座高大豪华的宅邸中,忽然传出的惊讶之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嘘,哥哥,小声点。”宅邸中的一个房间里,一位小少年小声地对面露惊诧的哥哥说道,“已经很晚了。”
“木马,你说什么?游戏回来了?”尚处在震惊之中的海马没有理会弟弟的话,依然大声地询问道。反正他是这里的主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况且以他的性格,也不会顾忌别人的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由于感冒,海马请了假,没有去上学。没想到才刚从休息中醒来,就听到弟弟木马带回来的爆炸性消息。
“呃,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而已。”木马对哥哥过分的诧异感到不解,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也吃了一惊,但反应应该没这么强烈吧。“我听说童实野高中转进了一个和游戏一模一样的人。而且他是从埃及转过来的。”
“埃及?哼。”最初的惊讶过后,海马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只是传闻吧。木马,你快回去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哦,我知道了。”木马应了一声,离开了海马的房间。
游戏!海马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已经回到了冥界的你怎么可能回来呢。
房中的灯一直没灭,透过未拉上窗帘的窗户,只能看到一个修长的剪影,一直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深夜,是梦回的时刻。
在梦中,每个人都将面对真实的自己,无法欺瞒……
“另一个我,真的不是你吗?”
龟游戏屋的阁楼中,灯光一直没有熄灭。游戏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望着放在前面的金色盒子,喃喃自语。泪水迷住了眼睛,游戏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古老的神殿,回到那场让他失魂的决斗。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暗游戏的背影,正在远离他而去。
“另一个我!”游戏惊呼着,伸手想去拉住暗游戏的衣袂,却抓了个空。暗游戏的身影消失在了面前的白光中。
揉了揉眼睛,游戏被泪水蒙住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况,没有古老陈旧的神殿,没有神秘莫测的石盘,他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在自己的床上。
“另一个我……”擦去流满脸颊的泪水,游戏低声呼唤着。本以为可以放下一切,却依然无法回避真实的自己。在决定与另一个自己一战的那一刻,他就决意要封锁柔弱的自己,变得坚强。然而,库拉雷的出现轻易地瓦解了他苦苦支撑的坚强伪装。所谓的坚强,只是自欺欺人吗……
一阵风吹散了遮掩着月亮的乌云,皎洁的月光从天窗中透入,洒在床上。在月光笼罩下,黄金盒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游戏轻轻揭开黄金盒盖,一摞整齐的卡片静静地躺在里面。缓缓地取出卡片,游戏浏览着这些被自己封锁许久的卡片,黑魔导士、妖精剑士、恶魔的召唤、幻兽王、黑魔导少女、磁石战士、栗子球、……是的,那是暗游戏的卡组,从决斗结束那天,游戏就把这个卡组封印了起来,连同自己的记忆。昔日千年积木碎片沉睡的处所,如今只封印着有生以来最美好的回忆。一切源于此,也结于此……
“另一个我,真的,不是你?”
看着手上的三张神之卡,游戏再一次向着空气发问。无法相信,会有如此想像,甚至气质也一样的人,还有那本该被自己亲手封印了的千年积木……
不是你吗?真的不是你吗?可是,如何能让我相信呢?而如果是你,那又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我?
难道,你已经忘记我了吗?
我们一起生活的时间已经不再在你的记忆中存在了吗?
我们之间的羁绊……
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被无法解答的疑惑困扰着,游戏又是一夜无眠……
这个夜晚,在童实野町中,望着同一片夜空无法入眠的,还有一个……
城中的一间没有灯光的房子里,一个少年靠在窗台上,透过敞开的窗户凝视着深遂的黑色夜幕。微风吹过,少年奇特的爆炸式头发随着轻风微微摆动,清冷的月光照着他英俊的面孔,紫红色的眸子望着远处的夜空,仿佛要把它看穿,又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原本平静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忧伤痛苦的表情。
“法老王……”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毫无前兆地出现在少年身后。由于处在背光处,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隐约看到他一身古代魔导士的打扮,脚不着地地浮在半空中。
“嗯?”少年没有回头,依然眺望着远方。显然他对魔导士的出现没有任何惊讶。
“……”
“有什么事吗,玛哈特?”没有得到玛哈特的回应,暗游戏转过身来看着这个曾经为了保护自己而与精灵融合的属下。
“没,没什么。对不起打扰您了,法老王。” 玛哈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因为感受到了暗游戏心中的痛苦吗?
看着还是那么注重身份礼节的玛哈特,暗游戏叹了口气,“不是说过没人的时候不需要叫法老王吗?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法老王了。”
“不,法老王,这怎么行。”
“我说可以就可以。我现在叫库拉雷,不许再叫我法老王了!”对着这个固执的属下,暗游戏也倔强了起来。
“……”
“叫我库拉雷,这是命令!”
“是,库拉雷……殿下。”
虽然还是加了“殿下”的称谓,但起码比喊法老王要好。几千年都没有听过“法老王”这个称呼,已经不习惯了。这一闹,又仿佛是回到了三千年前,还是王子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时代,把之前沉重的感觉冲淡了些。
“殿下……您又在想那个叫武藤游戏的少年吗?”玛哈特的话把暗游戏从快乐的回忆拉回了现实。作为暗游戏的精灵,他清楚暗游戏现在的感受。
武藤游戏……自从意识苏醒,成为暗游戏的守护精灵以来,他就发现了这个少年在暗游戏心中有着非常的地位。从暗游戏的记忆中,他能感觉得到他们之间深刻的羁绊。暗游戏的心情,快乐与忧愁几乎都是受他的影响。
“嗯。”暗游戏轻轻地应了一句,别过头望向处在黑暗中的城市。“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回去吧。”
“……是。”虽然担心,但玛哈特还是听从了暗游戏的命令,留下他一个人。
相棒,对不起……
虽然已经决意不再连累相棒,决意从此成为一个新的人,与过去的一切告别,但仍然无法拒绝游戏。在自己的心底,游戏已经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吧。
漆黑的夜幕,犹如那被黑暗笼罩的冥界宫殿。在那里,他“见到”了冥界少女口中的“主人”。不,其实根本不能说是见到,一走进大殿,凝滞其中的黑暗就包围了他,让他甚至分不清上下前后左右。比起这还能模糊看到城镇轮廓的黑夜,那才是真正的黑暗,让你感到光明的不复存在,似乎任何光线都会被它俘获、吸收。在那片黑暗中,暗游戏作出了改变他命运的决定。
我的决定,我的做法,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无论是对还是错,自己的做法深深地伤害到了游戏,已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了。想起游戏难过欲哭的神情,暗游戏心中一阵刺痛。
我还是无法脱离过去吗……即使我如何努力?
我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保护昔日的伙伴?这只是自欺欺人吧,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只是因为逃避,自己已经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与伙伴相处了。
微风拂动着暗游戏金色的留海,带来一阵清凉。
我已决定,要独自一人完成任务,不管有什么困阻,都不会改变!
暗游戏的神情逐渐坚定,蒙于眼中的阴云也渐渐褪去。
是的,既然不愿拖累伙伴,那么就说服自己,相信这是为了保护,至少能给予自己支持下去的力量。
完成任务……以及面对相棒的力量……
夜,终究会过去,拂晓的阳光一如既往地会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在夜中面对真实自己的人们,在阳光下仍旧要戴上不得不戴的假面具,欺骗伙伴,也麻醉自己的真实的心灵。
而真相,也只有在夜里,在他们最隐秘的房间里,被他们自己发现。
梦中的世界依然是那么的美好,然而,现实的残酷不是他们所能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