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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真相的真相 我会一直等 ...

  •   在家又昏睡了几天,恍恍惚惚中似乎听到了大哥和音儿的声音,他们在我耳边叙述着他们的担忧,音儿似乎一直在我榻前照料着我,我能够听见他们的对话,却又无法做出任何回应,我努力挣扎着,可是却醒不过来。潜意识里不想睁开眼,仿佛睁眼后就要面对很不好的消息。好想一直这样睡着,睡着了,就不要再醒来。
      是夜,不知又过了多久,我终于幽幽醒转,床边坐着一个人,我下意识地轻呼道:“音儿。”没有人回应,我动了动因久卧而酸软的身体,费力地坐起身来往旁边看去。在逐渐适应室内的黑暗后,这一看让我惊得起了一身冷汗,我失声叫道:“怎么是你!”红衣女子听到我的呼喊冲着我莞尔一笑,“哟,小公子,你还记着奴家呢?”说罢她便开始张扬地咯咯媚笑起来。我咬着牙掩饰不住怒意地低声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门外有道长在,你就不怕我把他唤来么!”赤纱不屑地翻了翻眼皮嗤道:“你说那个半路出家的牛鼻子?就以他的功力想要收了我恐怕再修炼个几辈子也是枉然。”说着赤纱又冲我诡秘一笑,“而且你就算是喊破喉咙,怕是也没有人能听见。因为你,现在还是在梦里,根本没有醒来。”
      我被赤纱的话又惊出一身冷汗,我试着狂呼了几声,果然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赤纱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倚在床边看着我心乱如麻的神情,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惊惧和怒意激出的汗水已经将我原本就薄的寝衣浸了个透湿,面对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赤纱,我此刻心中反而平静下来,沉声问道:“你究竟意欲何为。”赤纱伸出一只手指,浓烈的香气迎面扑来,我不适地皱着眉撇过头去,她却全然不顾地将手指伸过来轻轻撩拨着我的面颊,听不出语气地问道:“你觉得我意欲何为?嗯?”我冷哼了一声转过脸逼视着她的眼睛,“是我坏了你的好事所以现在要来泄愤灭口了么。”
      “灭口?”赤纱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你这样俊俏的小公子,奴家怎舍得灭你的口呢。”我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便将眼光迅速撇开,“够了,你明知我是女子,何必再出言相讽!”“是啊,你是女子。”赤纱的手指勾勒着我的脸的轮廓,一路向下,不知不觉已经将手移到了我的锁骨,“可惜衣儿那傻孩子明知你是女子却还是义无返顾地喜欢上你。”听到她提雪衣,我的心中更似翻江倒海般剧烈地开始疼痛,我低吼出声,“不要提她!”“可没想到原来女子与男子一样,都是只注重一副皮相的人间俗物罢了,当真是薄情得很呢。”说罢赤纱的手竟已经握在我的颈脖处,隐隐似是动了杀机。
      话已至此我也心下明了,此刻的心情又被赤纱的几句话搅得波澜四起,我低低地笑了几声,心中只觉悲愤,“我薄情?难道她便情深意重了么?她若真心待我,又怎么会去害我大哥!!”说着我已经止不住地咬着牙流下两行清泪,“你若是想要替她报仇就快点动手!无须跟我说这种劳什子废话!!!”原本赤纱暗自发力的手在听了我的话后惊讶地顿住了,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你倒是不怕死。”我倔强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狠狠地瞪着她,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赤纱轻笑着撤开她的手,一脸媚相地看着我说:“你生气的样子倒真是挺可爱的,难怪衣儿会倾心于你,我都不舍得杀你了。”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闭上眼不再接她话头。“再者说,我要是杀了你,只怕衣儿是要不认我这个师姐了呢。”听闻此言我的心突突一跳,我猛地睁开眼,抓住赤纱的手臂颤声问:“你刚刚说什么?你的意思是雪衣没有死?”赤纱双唇微启一脸被弄疼了的样子对着我轻嗔道:“哟,你可轻点儿,奴家这细皮嫩肉的你也不知怜香惜玉些。”我连忙松开手,眼睛却还是紧紧地盯着她,“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雪衣她是不是还活着!”
      赤纱揉了揉被我捏红的手腕,抬眼看我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刚刚也不知是谁恨我们恨得咬牙切齿,这会儿倒是担心起她的死活来了,莫不是你心里还有衣儿?”“她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我不过是好奇怎么会有人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还能保全性命,你就说是也不是!”“是,衣儿还活着。”赤纱轻描淡写地开了口。我面色一缓,心底暗自惊喜不已,雪衣没有死,她真的没有死!我闭上眼,脸上不由地挂上一丝欣慰的笑。
      待我睁开眼时,我看见赤纱又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我,我神色一凛,蹙起眉头来紧盯着她大声问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雪衣是你救的没错吧!”赤纱皱了皱眉冲我抛了个媚眼,嗔怪道:“你这开口闭口都是雪衣,把奴家置于何地了?”我听了她说的话眉头皱得更紧,见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赤纱也稍微敛了敛神色答道:“不错,是我救了衣儿,那天她的定身符也是我解的,这样的答案你可满意了?”果然,我的心往下沉了沉,开口问了我最不想问的问题,“所以从一开始雪衣接近我害我大哥到最后她坠崖,这些都是你们早都串通好了的对吧。”“反正你大哥现在活得好好的,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就算是衣儿曾经迷惑过他,你时至今日还是不能原谅她?定要深究至此?”我原本雀跃起来的心此刻又重新坠回谷底,赤纱没有否认,说明我刚刚的猜想都是对的吗?雪衣她果然是害我大哥险些丧了性命的元凶,无论我有多喜欢雪衣,可她伤我亲人是事实,骗我也是事实,即便赤纱说她是真心待我,可单凭这两点,我与她之间便已隔了一道深深的鸿沟,只怕是再也跨越不过了。
      见我低头沉思不语,赤纱不由轻哼出声,“真不知你们都在顾虑什么,早知如此我当初还不如一口气吸干了你大哥,也好成全了衣儿的一厢情愿。”什么?!我抬头瞪大了双眼看着赤纱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的面孔。“自始自终,衣儿都没有害你大哥。从你大哥第一眼见到衣儿,我便知道他动了什么心思,所以我便化作衣儿的样子,轻而易举便勾引了他。”赤纱淡淡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让我不知不觉中便紧紧地攥上了拳头,“怎么?现在恨我入骨?若不是衣儿在知道我的目标是你大哥后极力劝阻,你以为你大哥能轻易醒过来逃出我的手掌心么?你真应该好好感谢我看在衣儿的面子上对你大哥网开一面。至于串通一事,根本就是你毫无根据的猜想。”
      我说不清我现在心中的感受,知道真相后的惊喜夹杂着我不问原因便错怪雪衣害她心冷坠崖的悔恨与心疼,我的心开始剧烈地抽痛起来,我咬着牙再一次流下了眼泪,我艰难地涩声说道:“雪衣在哪里,我要见她!”赤纱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只是缓缓地开口像是在叙述一段故事一般,“我从前只知衣儿性子清冷倔强,却从未想到过她竟会为了博得一个人的信任而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那天若不是我一路尾随悄悄地跟着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丫头竟然会做出跳崖这种傻事。纵然我们不是人类,她那么纤弱的身子,衣服被崖风撕扯得破烂不堪,连皮肤上也尽是一道道的血口子,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只剩一口气了,若不是我及时度送真气为她护住心脉,只怕再也无力回天。”
      赤纱看似平淡的话犹如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将我的心脏切割,分离。雪衣,雪衣,我口中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踉跄着从床上下来,双手死死地抓住赤纱的肩膊一边流泪一边坚定地说:“雪衣在哪里,带我去见她!”赤纱轻蔑地看着我幽幽道:“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面对衣儿吗,她说的话你全然不信,而今却因为我这个和你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三言两语而轻易推翻之前所有对她的无妄猜测,这样的你凭什么去见衣儿!”听了赤纱的话我猛然愣住,双手也渐渐无力地从她身上滑了下来。我有什么资格去见雪衣,她站在悬崖的那一刻的凄绝都没有打动铁石心肠的我,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坠崖却什么也没有做,我凭什么见她,我没有资格..
      我沉浸在自己痛苦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却又听到赤纱火上浇油的话语。“我将衣儿救回的时候她已神识全无,现在全凭着我度的那口真气续命,能不能醒来尚未可知,即便是醒来她也未必会原谅你了。”赤纱一脸讽刺地看着我。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坚定地说,“我会等着她,一直到她醒来的那一天,她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哪怕是让我跳下悬崖去承受她所承受的痛苦也在所不惜。”赤纱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等?你一区区人类,性命不过短短数十载,只怕你等到油尽灯枯也未必会等到衣儿。”我确立了心意,便闭上眼不再理会赤纱,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无论你是何目的,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
      赤纱嗤笑出声,“你不怕我又是来害你或是你的家人的?”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答道:“既然你能听从雪衣的话放过我大哥,那我也就看在雪衣的面子上姑且信你一回。”我说完了该说的话,便打定心思不再开口,无论赤纱在一旁如何冷嘲热讽我也如同老僧入定一般静躺无声。
      等我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我试着动了动身子,便听见房内传来惊喜的呼声,“小姐,你醒了!我去叫大少爷来!”还没等我开口阻止,音儿已经提着裙摆欢天喜地地去找大哥了。我费力地坐起身,怔怔地想着,这么说我现在是真的醒过来了,想起前一晚赤纱说过的话,我心里默念,雪衣,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想到雪衣我便再也坐不住,即便知道她不会像曾经一样在郊外静静戏着水等我,可我还是按捺不住想要我趁着大哥还没来便自己匆匆换上男装准备出门,可还没等迈出房门,就看到大哥和音儿迈着急促的步伐赶来。看见我这副模样,大哥惊讶地伸手制止,“川儿!你才醒来怎么就下地了!快点躺好!”说着就要和音儿一同上前来搀我回床。我挣扎着挣脱他们的束缚辩解道:“大哥,我已经好了,只是睡了好几天,这身体再不动动怕是要生锈了。”大哥严肃地看着我,难得的板起脸来低声喝道:“不要胡闹,外面还下着雪,你身体还没恢复万一再受凉了怎么办。要出去也要等过几天再说。你现在必须在家把身子先养好。”说完不等我再狡辩便示意音儿将我扶回床上。
      我无奈地看着他们一脸紧张的样子,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乖乖地躺回床上。看着音儿忙前忙后一脸的喜色,我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音儿,你这么高兴不只是因为我醒了吧?”音儿面色一红,嗔道:“才刚醒来就胡言乱语,我不为你高兴是为什么?”我淡淡地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睡着的时候好像能听见你们说话,你和大哥在我床边说你们要成亲了是吗?”音儿惊讶地看着我,“你听见了?”才刚问完她的脸就变得更红了,我看着这个从小便陪伴着我长大的女孩,发自内心地为她高兴,“这么说我要叫你嫂嫂了?”音儿涨红着一张脸,伸出手来作势要打我,“小姐就是喜欢拿我开玩笑,越说越没谱了。”我很认真地捉住音儿的手放在掌心轻拍了两下,问道:“你是喜欢我大哥的对不对?而我大哥也喜欢你了不是吗?大哥亲口在我耳边说要等着我醒来然后就向你提亲,好让我吃上你们的喜酒,这也确有其事吧?所以说我没有开你的玩笑啊。”
      音儿看我一脸正经的样子知道我不是拿她逗趣,于是收回了手仍是一脸羞色。我看着她幸福的模样便也暂时抛除了心中的阴霾,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意。靠着床边的柱子,我侧头望向窗外厚厚的积雪,那么纯白无暇的雪充斥在天地之间,我脑海中不由地便浮现出雪衣清冷的样子,我心里一疼,默默祈祷,雪衣,你一定要醒来,我会一直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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