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血色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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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寞地行走在路上，我爱罗仿佛还能嗅到沙子里的血腥味。
刚刚那个男人，他不是故意杀他的。真的不是……
只是当时左胸膛很痛很痛，这个男人又露出那样的眼神，和刚刚那个让他难受的人一样的眼神，冷冷的眼神，让人绝望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总是我呢……
他只是这样想着，胸膛里除了疼痛还翻腾了别的感觉，一种黑暗的，可怕的感觉。
当他反应过来时，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继续走着，经过住处门前大树时，他看见了那个男人：
“父亲。”
这个名为他父亲的人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皱着眉，目光中带着厌恶与不满。不知为何，那时，他想起了风的妈妈，那个总是暖暖笑着的人。
“小风才不会和你做朋友的。”
那个人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响着。
是的，连父亲都这样看着的人，怎么会有人和他做朋友呢。一瞬间，我爱罗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与此同时，便宜妈走出家门，手上拿着点心。
她想着那个孩子，心里还是有些内疚。虽然我爱罗被作为人柱力是迟早的事，但是毕竟是她的私心间接的促成了这件事的提前发生。
但是如若让她再选一次，她仍然不会让小风作为容器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母亲都是自私的。
看便宜妈抬手看看点心，目光复杂。
只好从别的地方做些补偿了。
微微叹了口气。抬头看看月亮，微微加快了脚步——要快点才好，小风活动不便不要等急了。
便宜妈自然听见了那声惨叫，但是因为在那声之后便再没有听见别的声音，而她又急着赶路，并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说，有些事，只怕是早已注定。这是风在今晚过后的最大体会，也是他最无奈最痛恨的地方。
而此时，风已从厕所中夺门而出。
“妈妈，妈妈，你在吗，妈妈！”
便宜妈，必须让便宜快点带自己到我爱罗那里去。心急的风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扑在了沙发的案几上，于是便宜妈的字条恰好的落在他的眼下。
该死！风暗暗的骂着，而这时面对过巨变的风很好地展现了他良好的心理素质——这是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扶着案几让自己单脚站好，先用嘴解开了右手的绷带，左手先不必管，再用右手解开左脚上的绷带。手指上出血了，先不去管。将右脚落在地上，狠狠地跺了跺，让脚先适应这种疼痛。趁这段时间再确认一下饭桌上问过的我爱罗的住址。
OK，确认一切搞定，下一刻，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受到攻击的我爱罗，很好地被沙子保护了，情绪失控的他用砂缚柩重伤了暗杀他的忍者。沙子第二次沾上鲜血。
我爱罗不安而内疚的询问着暗杀人是谁。
然而当他看见无名指上熟悉的绷带后，心里的不安更甚。
颤抖的伸手慢慢拉下那忍者的面罩。
不是的，不会的。他这样告诉自己，然而当他看见那熟悉的眉目，熟悉的脸孔时。我爱罗觉得自己的世界完全的毁灭了，所有的光都被黑暗慢慢吞噬——尽管他它们本就暗淡的近乎于无。瞳孔紧紧的收缩着，除了难以置信，还是难以置信，或许，还有绝望。
“您真厉害……我爱罗大人……”声音很是虚弱。
我爱罗的眼球上布满血丝。左胸膛很痛很痛，痛的他要弯下腰来，这种疼痛慢慢的扩散到大脑里，那里似乎有什么挣扎着要出来，大脑里一片混乱，除了痛苦地叫着夜叉丸的名字，我爱罗什么都无法做。
跪在夜叉丸身侧，我爱罗无助而绝望的哭泣着。
夜叉丸急促的喘息着，缓缓的抬头看了看月光，仿佛缅怀着什么。
云飘过了，月色显得很美，也很凄凉。
“为什么，”许久，我爱罗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为什么啊,为什么夜叉丸要……为什么要……”
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连夜叉丸也……
“为什么……”夜叉丸沉默地看着我爱罗，看着他姐姐的孩子在月光下绝望的呢喃。
我爱罗从模糊的视野里看着这个告诉他爱是要为身边重要的人牺牲，并且用温柔慈悲的心去保护他的人。除了反复的怀着唯一的一点奢望，希望这个人不是最真的厌恶自己，不是真的要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一定不会是故意的，不会的。
“只有夜叉丸，只有夜叉丸会……”一直只有他会陪伴自己，会和自己讲那些自己不明白的事，一直只有他。
夜叉丸深深的注视着我爱罗，半晌，才偏过头：
“这是命令，有人委托我杀了你。”
闻言，我爱罗睁大了眼睛，是谁，要杀了我。
“你的父亲大人，风影大人。”
听见父亲二字的我爱罗瞪大了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虽然他不是很明白“父亲”这个词的深刻内涵，但是我爱罗知道，父亲，是和母亲一样的存在，是有血缘关系的最亲密的存在。尽管我爱罗知道父亲不喜欢甚至厌恶自己，但是我爱罗从未想到，自己的父亲回来杀害自己。
“父亲大人他……”每说一个字，左侧的胸膛就更痛十分，“父亲大人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被作为沙之守鹤的容器出生的你，仅仅是作为实验体而被村子保护到现在……”
“但是……一尾守鹤的力量，也就是无法控制力量的我爱罗大人您……”
“对于村子来说，是总有一天会成为危险的存在。”
“在成为那样之前……”不要再说了，够了……
“那么，夜叉丸不是心甘情愿的吧，这是父亲大人的命令吧。”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爱罗努力向好的方向想，无论别人怎么做，只要有人还是真心对他的……那他……
“不，不对，”夜叉丸的话无情的粉碎了我爱罗的最后一希望，“确实，我是接下了风影大人的命令，不过，我要是想拒绝，还是可以拒绝的。
“我爱罗大人，”不管我爱罗绝望的眼神，夜叉丸继续说着，“在我的内心深处，一定对您……”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非常的憎恨，”夜叉丸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断断续续单却一字一句的残酷地说着，“把夺走了我最爱的姐姐的生命……而生下的你……当做姐姐的遗物，我是这么想的……并努力的，让自己喜欢你……”
我爱罗就这么站着，悲伤而绝望的听着这个曾经唯一温暖他的人，一点点地粉碎着他的世界，他的认知，他最美好的记忆。
“其实姐姐并不希望生下你，她是一边为了这个村子牺牲，一边诅咒着这个村子死去的。”月光柔和地洒落，就好像姐姐的眼神，“我的心里就留下了，一生一世都无法修治愈的伤痕。”
心灵上的，无法治愈的伤痕……原来夜叉丸是在说他自己吗？
“你的名字是姐姐取的。”
“这个孩子的名字是我爱罗，意思是只爱自己的修罗，只爱自己，然后只为了自己而战，这样，就能维持你的存在。这个名字包含着这样的心愿。”
“但是，”夜叉丸微微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姐姐并不是因为在乎你，爱你而取的这个名字，而是为了能够维持你的存在，才取的这个名字。作为守鹤容器而存在的你，怎么会有人爱你呢……”
“憎恨着这个村子，诅咒着这个村子的姐姐的怨念，”语气里透着某种坚决，“你的名字是作为这样一个存在遗留下来的，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
记忆深处唯一能温暖自己的，温柔地抱着自己的母亲的形象，慢慢的化作了冰冷的雕塑，随着风的吹过，风化成了再也抓不住的沙尘，随着风飘去了。
然而，着还不是结束。
“他爱着你什么的……根本就不是……”言毕，夜叉丸伸手拉开衣服，里面层层叠叠的爆炸符燃烧起来，听着符纸燃烧的声音，夜叉丸露出释然的表情，终于，“都结束了，请和我一起死吧……”
轰然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我爱罗却依然颓然地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左侧的胸膛已经痛到麻木了，脑海里传来什么碎裂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似乎不受控制的要冲出来。
正在奔跑着的风，听见眼前的建筑顶上传来的爆炸声，暗骂一句该死，又加快了已经蹒跚了的脚步。
拜托了，千万不要放弃对未来的希望啊，小鬼！
已经奋力的在楼梯上跑动着的风，已经不用质疑小鬼要崩溃了的事实了，因为现在冲击着他大脑的情绪，除了无边无际的绝望，就只有绝望过后无尽的疯狂了。这种感情如此浓烈，浓烈到他几乎可以听见我爱罗心破碎的声音。
再快点，再快点。心急的风脚下一个不稳，滑倒在了楼梯上，右腿膝盖重重的撞击在阶梯上，痛的风两眼一黑，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重新爬起来，拖着腿继续向上攀登。
无论如何，不可以惧怕，一定要保护好他。同一个错误不可以犯两遍。
抱着这样的心理的风终于登上了最顶层，然而他看见的，是左侧额角已经纹上“愛”字背后沙子疯狂的扭动着的我爱罗。
“我爱罗……”
“不要过来……”我爱罗站低着头在那里，旋即抬起头，阴沉的笑着，“你欺骗我的对不对……”
“我爱罗……”
“你不是真的想和我做朋友的对不对……”我爱罗的眼神狰狞起来，“什么一定会有很多朋友的，我明明是自爱自己的修罗，我的名字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的对不对！”
“你……”
“不要再想欺骗我了，作为一尾容器存在的我，明明不可能有人在乎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又慢慢转为疯狂，“就让我先用你的鲜血，来证明我的存在吧！”
“不是的……”铺天盖地的沙子袭来，脚受伤了的风下意识向旁边一闪，右腿却一时无法使力，跌坐在地上无法逃离。
就在风紧紧的闭上眼，准备把自己的这一世就这么交代在这里时，远处突然有什么向我爱罗袭来，沙子自动的把东西格挡开，并在我爱罗的控制下转而袭向物体飞来的方向，下一瞬，天空中就有鲜血飞溅开。
并没有感受到熟悉的痛感的风睁开眼，却看见了不远处熟悉的一样事物——便宜妈给我爱罗装点心的包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向远处看去，不远处的沙包一层层的剥离，落下来的人赫然就是给我爱罗送点心的便宜妈。
“便宜妈……”风口中不自觉的呢喃着。下一刻，就不管不顾的的努力向便宜妈的方向移动。
“便宜妈……”终于够到便宜妈的风紧紧的抓住他的手。
“小风，咳……小风又乱给妈妈起了什么绰号啊，”伸出未被抓住的手拂去风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小风不哭……乖……不要哭了……妈妈只是要去见爸爸了……”
“不会的……”
“小风听妈妈说，咳咳……”便宜妈偏头，咳出一口血来，“不要怨恨我爱罗那孩子，他不是故意的，咳……夜叉丸……咳咳……那孩子还无法控制尾兽的狂暴，你要帮帮他。”
“我会的……”便宜妈这么说，无非是想让我显示出力量来，好让风影大人保证我的安全。我不会让她失望的，我一定会代替她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小风……这样妈妈就放心了，”便宜妈的瞳孔开始涣散，“别恨那个孩子……妈妈不过是还了……还了……她妈妈的命。”
来的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做了我一个月零十二天妈妈的便宜妈，到死也惦记着我的便宜妈，总是做好吃点心的便宜妈，不见了。
我爱罗仍然狂躁着，用左手捂住额头：“这样就完了吗，还要更多，更能证明我的名字的存在，还要更多……”
“够了，我爱罗，”垂着头风的声音似乎很平静，但其实内心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要不是答应了便宜妈，要不是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要不是真心拿你当弟弟……
“不，远远不够。”我爱罗狰狞的笑着。
“够了！我爱罗！”风抬起头，一瞬间墨绿色的眼瞳中有着流光闪过，似乎有什么力量从身体内涌出，开始欺向我爱罗。
“啊啊啊啊啊啊！”被压制的我爱罗跪坐在地上，痛苦的抱住头惨叫。
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泪水缓缓从眼里流下，抬头看着风：“风……，我……，我……对不起！”
言毕，站起身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血色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