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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不为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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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算是和好了,第三次建交,代价么,是布可盒饭里的那些红烧肉吧。
只是这次,布可发现顾夕颜的心思更加敏感了,她根本弄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好的时候比以前还好,但会突然的就沉默了,忽冷忽热,她完全拿捏不住节奏,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对她,唯恐哪天自己又哪里不对,惹得顾夕颜又跟自己断交。
午休的时候,画室里的特长生到班级找布可,布可正陪顾夕颜在琴房呆着没在班里,特长生就跟班长李品言说:“下午画室装地板,赶紧叫布可把她的画具都收了。”
李品言找不到布可,还发扬了回风格,亲自替她去画室取画具。
祸,就是这么来的。
下午上着课,老蒋就把布可和顾夕颜两个叫出教室,两个人对视一眼,跟着老班前后脚的进了办公室。
一踏入办公室,顾夕颜就懵住了,立在老蒋办公桌旁的画板上,夹着一张大幅素描,而那画上的人,不是旁人,就是自己,居于人群中微笑的自己。线条流畅,笔意绵长,十足十的是她,连辩解都不能。她既懵懂又震惊的看向布可,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画的。
老蒋铁着脸问布可:“这是怎么回事?”
布可一怔道:“什么怎么回事?”
老蒋指着画板问:“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布可很理直气壮的也问:“我的画板怎么跑这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蒋挥挥手说:“这你先别管,你先说这画是怎么回事?”
布可看看顾夕颜,又看看老班,说:“她生日我打算送她的生日礼物啊。”
老蒋打开画板,从里面抽出厚厚的一叠画摔在桌子上,张张都是顾夕颜,有素描有水彩,各种神态不一而足。老蒋拍着画板,脸色铁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布可皱着眉头上前把画整理好,放回画板里,又从里面拿出另一叠画,也是厚厚的一叠,有静物有写生,或石膏或风景,她拿着那些画说:“我画的多了,您拿那几张什么意思?”
“你人物怎么只画她?”
布可理所当然的说:“我跟顾夕颜玩的好,你也不是不知道,除了她,你让我上哪找能配合我画画一动不动的人物写生?我让李品言过来给我坐一下午,他能干吗?”
老蒋脸色一动:“关李品言什么事,你别听人胡说,不是他送来的。”
布可本是顺嘴胡说的李品言,但看到老师这样的反应,虽然心里恨李品言恨的要死,可还是挺庆幸的他追顾夕颜追的人尽皆知的。她装作恍然大悟的说:“老师,没李品言他这样的,他追顾夕颜追失心疯了吧?人不理他,他就跑来造谣,我不就夺了他这么一回第一么,他至于么他?他人品怎么这么次呢?”她说罢拿着画夹,作势要去找李品言算账:“走,咱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去,这不明不白的谁受的了?”
老蒋见她怒气冲冲的,反倒把她拉了回来,问:“你要干什么?”
布可跳着脚:“我要找他算账啊,他考场、情场两失忆,干嘛拉我下水啊?!”
老蒋拽着她,不让她动,硬按住她说:“你这孩子的脾气怎么这么大?”
听到这句,布可打一进办公室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死不要紧,不能拉着顾夕颜。
布可被老蒋这样拽着,反问道:“蒋老师,您找我们来是兴师问罪的,您打算给我们扣个什么罪名啊?”
老蒋被她这么理直气壮的一问,反倒语噎了一下,想了想,笑了,“什么罪名都没有,我就问问不行啊?”
布可不依不饶:“问问可以,但老班您得告诉我,您想什么呢?”
老蒋被问的又笑了,转脸就瞪她:“什么老班?我还在这呢!”
布可吐吐舌头,机灵的说:“sorry,一时顺嘴吐露出来了。”
老蒋摇头:“你一天天的就这么胡闹吧,还不快给我回去听课!”
“哦”布可夹着画夹,拉着顾夕颜就往出走。老蒋突然觉得差了点事,把正要出门的两个人叫住,盯着脸色白的吓人的顾夕颜问:“顾夕颜,你怎么一声不吱?”
布可搂住顾夕颜的肩膀就说:“您让她说什么?说她不喜欢李品言,被他惊天动地追的烦死了?再说了,没这份定力,她能陪我一画一下午?”
老蒋被布可烦的头疼,挥手撵她:“你赶紧给我出去!”
布可二话不说,拖着顾夕颜施施然的出了办公室,等下到了楼梯拐角,她才放下搂着顾夕颜的手,靠着墙开始一身身的往出冒冷汗。就算她戏演的再好,也不可能就真不怕不紧张了。
缓了口气,布可见顾夕颜蹲在地上,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很心疼,又不知道从何所说起,索性就不说了,弯下|身支着膝盖看着顾夕颜轻声说:“没事了。”然后苦笑了一下:“本来也没什么事。”
顾夕颜怔怔的发呆,似乎想要哭,可也没有。她没跟布可说话,慢慢的站起身下楼。布可把画板都收拾好,跟着她回了班级。
当时还在上课,物理老师见她们两个回来就挥手放了进去,顾夕颜径直走回座位坐下,布可在门口停了一下,走到李品言的桌前冷冷的看着他。班级里一声没有,除了顾夕颜低着头,所有的目光都好奇的投向了布可,物理老师觉得不对,说:“布可,回你座去!”
布可没理,食指指着李品言的鼻子:“李品言,你也能算是个男人?”
李品言哗一下子的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布可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说多少遍都行,你就不是个男人。”
就要打起来的两个人分别被同学拉开,物理老师走下来,站到中间说:“你们两个干什么?都给我坐回去!”
布可冲李品言:“你天之骄子的梦做疯了吧,考不到第一,追不到女生,心里变了态了吧?”
李品言被她说的恼羞成怒,风度全无,“谁变态谁清楚。”
布可怒急:“你放屁!我画谁就是暗恋谁?明天我画一百张萨达姆,我是不是还得嫁到伊拉克去?”她指着他的脸说:“李品言,你敢不敢把你跟老蒋编的瞎话,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出来,你敢说出来我就敢应。”
李品言愤怒的看着她,却说不出口。他只是凭着感觉,也是被顾夕颜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激灰了心,看到那些画时,一时脑子冲动就告了黑状。没凭没据的,布可要是死不承认,他说那种话,会让人以为他求爱不成,就品格低下的恶意毁谤。
物理老师见两个人仇人一样,谁也管不了,马上叫人又把老蒋请了下来,然后两个人被拉到办公室又是一通骂。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那一阵风言风语,传什么的都有,可几个当事人都再没有说过什么。李品言也不再缠着顾夕颜了,一门心思的学习。布可该画画就画画,该睡觉都睡觉。谁都不参合谁,谁也不搅合谁。可布可和顾夕颜的谣言,就如雨后春草般的冒了出来,漫天漫地的窃窃私语。
布可从来不跟顾夕颜解释那天的事,对顾夕颜该好还好,但两个人这么别别扭扭的相处,反而更尴尬,大段大段的沉默。
终于,顾夕颜受不了两个人在一起时人家怀疑的目光,也受不了那些风言风语,还有人直接赤|裸|裸鄙视的目光,这太让她难受了,她感到莫名的委屈,不明白怎么就这样了,好好的,就这样了。
放学的时候,顾夕颜留在座位上看着书不动,布可收拾好了书包,转身去找她。顾夕颜没有抬头,布可就站在她旁边安静的等她。那个时候她们常这样,她不动,她就也不动,只是安静的守着她。
班级里的人陆陆续续的都走净了,布可还是站在顾夕颜身边不动。顾夕颜看着书说:“最近,我想多留在学校学一会儿习,你还是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书看,她不敢抬头去看她,她怕自己会心软,更怕看见她眼里潜伏的悲伤。她最近常常这么看着自己,让自己心疼。
就这样不知道多久,布可说:“好。”然后第一次伸出手去摸顾夕颜的额头,轻轻的拍了拍,很轻,生怕弄疼了她似的。这次是例外,以前布可总是很规矩,不管顾夕颜怎么欺负她,她都不碰顾夕颜的。布可点点头,尽量轻松的说:“我知道了,以后的午饭,我会到画室吃去,你找别人陪你吧。”
她拎着书包走出教室,大步流星,但还记得在出门前定住脚,背对着教室说:“对不起,谢谢你。”
对不起,让你感到难堪;对不起,给你造成了这么多的困扰;
谢谢你,没有给我难堪;谢谢你,让我守了你两年的时光;
布可走在操场上,看着夕阳,笑笑,想,只能这样了。
顾夕颜也站在班级的窗前,同跟布可一样的看着夕阳想,就这样吧。
这就是第三次断交,和平的疏离,也是布可记忆的断点,之前的她记得,之后的她忘记。也许是摔忘的,或者,根本是她不想记得。
升入高三,整个年级都进入了战备状态。布可和李品言自从闹完矛盾,班级里虽然互不理睬,但名次上终于突破了固定模式,交替着做状元,似乎在较着劲,这谁都看的出来。
“无聊,简直太无聊了。”布可坐在石台上,对着天空喃喃的说。
做了状元又怎么样?没有什么可开心的,一点都没有。
顾夕颜那时候拼命的学习,想要考一个理想的学校,她知道自己跟布可不一样,必须努力才有结果。
“高三了,不能再想别的了。”她对自己这么说。
唯一的一次交集,是在一天的午休,顾夕颜被那些成叠的卷子逼烦了,想让自己放松一下,又溜到琴房去,却没想到琴房里有人了。门里面传出流畅的乐曲,是肖邦的《降b小调圆舞曲》,曲子难度不大,她以前给布可弹过的。
她还给她讲过肖邦,讲过巴赫,讲过维瓦尔第,她就这样想着,突然狠狠的摇着头,想,不能再想起她了,这算什么?
面前的琴房门突然打开,顾夕颜下意识的抬起头,两个人都是一愣。布可随即就笑了,再自然不过:“你过来了?”
顾夕颜讷讷的看着她,说:“啊,卷子做多了,太烦了。”
布可侧过身,让出地方,笑说:“哦,那你进去吧,我这要回去了。”
“嗯”顾夕颜乱的不行,不知道怎么就擦着布可的肩膀进了琴房。有那么一瞬,她感觉到布可的呼吸打到了自己的脸上,顿时的面红耳赤。
布可不想让她难堪,也不多做逗留,转身就走了。
关上琴房的门,门里门外两个人,两个世界两种心情。顾夕颜脑子里都是曾经的往事,想起那天,她舞着两个不标准的手型说:“你这不快过生日了么,我寻思着练首曲子给你听,不比送那些没用的礼物有诚意?”
那个时候顾夕颜并不知道她要弹的是这首曲子,因为布可没有底子,弹的很乱,还在跑单音。她还记得她困惑的说过:“原来钢琴这玩意不是识了谱子就行的啊,还挺难。”
顾夕颜困顿的闭上眼,觉得这样下去,自己会疯掉的,一定会疯掉的。不为别人,就为布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