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木以舟

19、第十九章 怎么样，我

　　学校的生活，上学放学，上课考试，日子过的墨守陈规，似乎只要看着课表，就能默述出每一天的所作所为，学生们过的怨天怨地，简直水深火热，简直生不如死。
　　布可私心里却觉得也没什么啊，不是有顾夕颜吗，她还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了，她巴望着慢点慢点，永远这么过下去，她才高兴呢。
　　11月份的时候，全区所有高中进行统一联考，19中为了捍卫区重点的名声，各年级组对各自的种子学生加班加点的小补，期间还包含着要为班争光、为校争光的好一通洗脑。布可被补的昏天暗地，特加的小课上的她要死要活，又兼着顾夕颜的耳提面命，要她好好考，必须好好考。她谁都敢惹，就是不敢惹顾夕颜。就这么咬着牙的撑着考完了全场，好悬没死在考场里。
　　等联考成绩公布出来，19中一众考生果然不负众望，头百名的排行里，19中浩浩荡荡的占去了一半排名，尤其争气的是，前三甲全部出自19中，稳稳的保住了区重点的名头。
　　区二年级组的状元还是李品言，而那个最让老师不放心的布可，好歹算是没给学校丢人，守住了她榜眼的位置。
　　榜眼，又是榜眼。

　　放学之后，隆冬飘雪，顾夕颜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踩着雪走在前面数落她：“班里你考第二，校里你考第二，区里你还考第二，不差那么0.5分你是不是就难受？你是掐着指头答的吧？”
　　往常她要是这么说，布可肯定就会死皮赖脸的跟她犯贫，反正她不在乎成绩，逗顾夕颜开心那才是乐趣。可今天她却跟在后面没了声音。顾夕颜走了几步，没等到她的回话，很干脆的转回身：“布可，我在跟你说话。”
　　布可心不在焉的跟在她身后，差点撞到她，愣了一下，马上把手里的东西揣兜里，问：“什么？”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布可拿出手摊开：“没有啊。”
　　顾夕颜伸手就拧她的耳朵，一点人前斯文的样子都没有，“拿出来！”
　　布可被拧的耳朵都要折了，龇牙咧嘴的说：“你轻点，这是冬天，真会掉的。”
　　顾夕颜不松手：“你拿不拿？”
　　布可哄着她：“我拿我拿。”
　　顾夕颜松开手等她，她的手很白又清透，在冬天里被室外的冷空气一冻，白皙的手背上几乎都能看到皮肤下浅浅的青色血脉纹路，让人看着就感觉冷。布可叹了口气，把她露在外面的两只手放回她的衣服兜里说：“把手放兜里，你体格弱，别又感冒了。”顾夕颜可能是因为清瘦的原因，身体底子不太好，只要学校有什么传染病，她绝对是第一波受灾的，平时没事都头疼闹热的让人跟着着急，所以在布可的印象里，她清清寒寒的还总是生着病，需要自己让着她护着她宠着她。
　　顾夕颜看着她，不耐烦的等着她藏在衣服兜里的东西。
　　布可为为难难的看了看她，目光闪烁，都不敢抬头看她。
　　顾夕颜在布可这里一点耐心都没有，直接威胁的叫她的名字：“布可！”
　　布可畏畏缩缩的看了她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认命的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叠成心形的信。一副要给不给、犹犹豫豫的样子。
　　这个信纸叠出来的样子，就暴露了里面的内容，那时候的情书是这样的，千纸鹤，相思叶，心形，花样繁出，风格迥异。就像青春期少年那千回百转、弯弯绕绕的心思一样，想让你知道，偏还叠的无比复杂。
　　顾夕颜打一看见布可把心形信掏出来的时候，就愣住了。这么长时间了，布可对她很好很好，要多好有多好，但从来没有露出过别的什么心思。顾夕颜自己都觉得先前是自己想多了的，冤枉了布可。可现在她拿这个出来，是什么意思？
　　顾夕颜看了两看，转过身快速的往前走，觉得很无语，真是没有话跟她说了。

　　“哎”布可硬着头皮追了上去，挡在她的身前，拿着那个心形信，期期艾艾的说：“他说，想要借助状元的好运气。”
　　“什么？”顾夕颜没有听清楚。
　　布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李、李品言。”
　　这回顾夕颜听清了，听的很清楚，她低下头看了看那信，又抬头看了看布可，问：“你说，这信是李品言叫你给我的？”
　　布可遮遮掩掩的点点头，伸了伸手，示意顾夕颜先收了它。
　　顾夕颜不动，盯着布可就呆住了，心里霎时千般心思，像是松了口气，跟自己说挺好的，她不是，还可以做朋友。可她那颗属于少女特有的敏感的心，瞬间扑捉到了自己心中似乎又泛起了别的什么感觉，而那起起伏伏的莫名感觉，不是失落又是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所以越发的生气。
　　“无聊”她推开布可继续往前走。
　　“又走？”布可苦叫了一句，快步跟了上去说：“你到底是收啊？还是不收啊？你给个话儿啊？他那边还等着呢。”
　　顾夕颜不理她：“布可，你无聊。”
　　布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怎么、怎么是我无聊呢？你们两个的事。”
　　谁跟他是两个了？谁批准了？谁公布了？谁同意了？顾夕颜气死了，转身喝她：“布可！”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转身的动作有点快，脚下被雪一滑就要摔跤。布可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拦着腰就把她扶稳了，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顾夕颜没有动，乖乖的摇摇头。在她的怀里，懵懵懂懂的看着她，连避嫌的动作都忘记做出来。
　　“噢”布可见她站稳了，规规矩矩的放下手，执着的拿着那颗’倒霉心’，还问：“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夕颜怒火攻心，这气连她自己都生的莫名其妙，恨恨的说：“你死远一点。”
　　布可还要说，顾夕颜就瞪她：“你再敢跟着我，我就跟你断交。”说罢扬长而去。
　　“靠”布可没招没落的看着她的背影嘀咕：“又拿这个威胁我。”

　　她以为她好受吗？她以为她不难过不生气吗？她只是舍不得。
　　布可都忘记了是究竟是哪一天，她是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一开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是想看见顾夕颜，想知道她在哪里，看见了她就会觉得莫名的欢喜，就想靠近她，让那欢喜越来越多，越来越让自己快乐。质疑过也苦恼过，但她是个先天无忧、后天叛道的人，很快便正视了这一切。她并不把伦理道德放在眼里，因为这世间的事情，在她的眼中都有着自己的判断。规矩是别人定的，她又不是别人，凭什么遵守？别人可以定，她也可以定！发生即是合理，她觉得她没有错。
　　在以自我为单位衡量了一番后，她决定先忠实于自己的内心。她认为只有忠实于自己，才能忠实于外物与外事。欺骗自己，就失去了自我存在的意义。想明白之后，她就将顾夕颜的出现视之为命运，并文绉绉的将她看做自己的‘Luck girl’
　　不过，布可还是感觉的到，顾夕颜显然不是这个样子，她总是张嘴闭嘴的将她圈在朋友的框框里，若布可过于热情，她就稍加疏离，制约着布可的贴近。曾经有一度，布可很迷茫，觉得也许她想要的，她永远也得不到，但她又不想离开顾夕颜，因为她做不到，所以她一次次的拿捏着试探着，总算找到了个平衡点，可以离顾夕颜很近，又不会吓跑她的平衡点。
　　布可满足了，就像刺猬相依那样，同顾夕颜保持着最危险的距离，最亲密的靠近。可是，布可还是知道，这个女生是不属于自己的。所以当李品言将情书委托给她的时候，她无数遍的说服自己，在一起就在一起吧，至少李品言还挺好，挺像样的。如果顾夕颜势必要和男生在一起的话，找个最好的不是很好吗？这李品言不就是个很好的选择吗？

　　布可说服了自己，却没有说服顾夕颜，反而招来顾夕颜一通大大的冷落。顾夕颜讨厌布可，布可要是敢在她面前提李品言，她就更讨厌她。
　　也许最莫名其妙的还不是这两个人，因为李品言发现，他精心炮制的情书，犹如石沉大海，连个波浪都没掀起来，顾夕颜这边音讯全无，一点动静都没有。情书事件不了了之，李品言还是相当有风度的，并没有被挫败。他甚至有些因为顾夕颜的没有反应而激起了万丈的雄心，继而攻势渐猛。很快的，班级里就没人不知道这件事，李品言也不介意将事态扩大化，他很自信，舆论的声势一时间很猛。
　　要追，就要利用一切时机，不放过一点贴近的可能，这是每一个追求者最基本的心理。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品言公然将盒饭放到顾夕颜桌上，当时有一种饮料叫‘和你在一起’，他拿出一瓶摆到顾夕颜的盒饭旁，很有风度的笑。
　　顾夕颜的桌上摆着一摞卷子，放她和布可的盒饭已经很是勉强，三个盒饭一瓶水摆在那里，根本打不开盒盖子。顾夕颜皱着眉头，正想让李品言别处吃去，前面就有同学暧昧着笑意叫布可：“布可，这边吃这边吃。”
　　布可闻言拿起盒饭就要过去，这场景太让人难受了，走了也好。
　　顾夕颜想也不想的就叫她：“你给我坐下。”
　　停不得，走不了，布可拿着盒饭，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也是一赌气，站在原地打开盒饭，不管是什么都往嘴里塞，嘴巴鼓的大大的，只管咽不管嚼，三口两口的就把盒饭扫利索了。登时，全班都安静了，看的一教室的人都愣住了。
　　顾夕颜顺势把那瓶烫手的‘和你在一起’递给她，布可接过来拧开瓶盖，气壮山河的一仰脖子，咕噜咕噜几口就走了一瓶。
　　坐在前排的同学着实是看傻了，叹服：“布可，鲁迅说的就是你吧？你才是真的猛士！”
　　布可把空瓶子放下，摊摊手，给了大家一个皆大欢喜的表情，端着空盒饭，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出了教室。

　　怎么样，我吃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作者有话说

　　2012-08-07 02:5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