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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人的一生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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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场梦,关于那些过往。有甜蜜,也伴随着心酸。
她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以为她就算不爱自己,也总该是心疼的,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根本没有心,她只会让自己疼。
初见的光阴,是在高中入学军训的时候,近千名的新生都穿着迷彩服,在毒日头底下站很久的军姿,远远望去灰淘淘的一片,没有一点属于青春的色彩。
午休的时候,大家都会急梭梭的钻到树荫下乘凉,由此也可以认识新同学,结成新的小团体。唯独布可在太阳底下撑起画夹,坐在高高的石台上,抬眼望景、低头动笔,特别的与众不同。
那时候,她受一个初中同学所托,要一幅19中的校景素描,那个同学在初中时跟布可玩的很好,却没能考入区重点19中,布可很难过,那样努力的学习,却仍是望校兴叹,所以格外的放在心上,想要尽自己所能,画一幅像样的送给同学。
就是在观察校景的时候,布可于千百人中惊鸿一瞥,一眼就看到了居于人群之中的顾夕颜,她就坐在树下,自自然然并不突出,身边的同学都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她似认真的倾听,偶尔有同学询问她的观点,她就微微的笑。
布可因为画素描的关系,自动将一切景物都视为可以绘在纸上的线条,只有她,在这一片的黑白之中,唯一带着色彩映入她的眼眸。
那个瞬间,就像是梵高的画,给布可源自于灵魂深处的震撼。
每个人的高中时期都是一样,都有做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空闲时间,成绩好的同学还要参加各种省考、国考,诸如化学竞赛、奥数竞赛之类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信不信服,这世上就有这么一类人,不用怎么费心思就能在学习上游刃有余,轻易就能得高分。而布可就是这样的人,被多数努力学习的学生视为先天聪颖,受上天垂青。
布可在初中的时候拿过不少奖,所以中考的时候,19中的录取线还降了20分,但降不降的对她也没用,她是以区榜眼的成绩入的学,当时的区状元就是李品言。后来布可想想,也感慨过冤家的路果然是比较窄。
高中开课后,老师就劝布可要多参加这类考试,国本的学校很重视学生的竞赛成绩,如果考的好,有可能会提前录取。19中之前就有例子,一个学长因为得了全国化学竞赛第二名,被浙大看中,调了档案看了平时成绩,又参加了浙大的特考,被提前入取了。在别人都为高考拼命的黑色5月里,人家已经在休高中的最后一个假期了。布可听后,相当的不以为然:“我不参加这些也考的上!”
是,她那时候年少轻狂,仗着成绩好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老师听后纵是不悦也奈何不了她什么,但她桀骜不驯的名声,就是因此传出来的。甚至连最开始的顾夕颜也是这么认为的,后来熟了才知道,这人就一没长脑子的怪咖。
布可人怪,又不好跟女生的小团队里叽叽喳喳,没事的时候就在画室里画个静物或者去图书馆看没用的小说,所以人缘一般,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她们说的什么电视啊服装啊化妆啊她都没兴趣,她喜欢的画家啊小说啊游戏啊人家也不理,算是个游离于班级边缘的怪人,又因为成绩好而被看的很远很清高。
是怎么熟起来的?噢,对了,是周末前的班级大扫除。
顾夕颜是班级里的劳动委员,负责给每个同学布置劳动任务。做过班委的人都知道,劳动委员是个得罪人的活儿,所以事先她都会去征询一下人家的意见好做安排,问到布可的时候,这尊神正趴在桌子上,扣着本金庸的书睡午觉,顾夕颜问起她,她闭着眼睛说随便。这时候,李品言从顾夕颜的身后站出来,敲着她的桌子笑道:“可醒醒吧,一会儿老蒋看见你看金老的书,又该骂你不务正业了!”
那个时候的李品言,长相好,脾气好,成绩又好,就像是漫画书里男主角的现实版,又没有优等生的傲气,所以人缘更好,因为跟顾夕颜是初中同班同学,所以格外熟一点。
布可懒洋洋的扭下头,眼睛都没有睁开,嘴里含糊着说:“班长你这么能者多劳,不如将我那份也干了吧,包你更加人家人爱!”
李品言跟布可只差2分的成绩考进19中,多少有点心心相惜之感,便开她的玩笑:“小布同学也是栋梁之才,怎么可以如此好逸恶劳?”说罢,拿起她脸上的《金庸三部曲》问:“看到哪本了?《神雕》看没?里面把小龙女写的巨美!”
在19中这种学习至上的大氛围里,居然有人能跟她聊上几句感兴趣的题外话,布可顿时对他刮目相看,下巴垫在桌子上立住脑袋说:“还没呢,还在啃《射雕》。”
“哦?”李品言坐到布可前面的位置,侧过身子对着她:“这本我也看过,黄蓉可是真聪明,你喜欢哪个?郭靖?”
布可闭着眼睛摇摇头。
“杨康?”
布可又摇摇头。
“东邪黄药师?”
布可还是摇摇头。
“那你喜欢哪一个?总不能是大师傅柯镇恶吧?”
布可睁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公、子、欧、阳、克”
欧阳克多帅啊,无论什么时候出场,都白衣飘飘、风流倜傥的。
这两个人当着顾夕颜的面,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全然忘记了她的存在似的。顾夕颜也不多话,淡定的转回身,在心里决定让他俩去擦窗户。
7班的位置在教学楼的二楼,不上不下。一楼的话,窗户擦起来方便,三楼往上,窗户不做卫生要求,偏偏卡在二楼要做,同学里没有人愿意做这种高危作业。下午干活的时候,班主任老蒋看到这两个宝贝居然满不在乎的踩在窗台上擦玻璃,还特意嘱咐过:“差不多就得了,小心点别摔到!”
李品言和布可还在心里怪老师多事,当着这么多劳动同学的面厚此薄彼,明摆着分裂人民内部团结。
哪知道老蒋那一张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布可在擦最后一扇外窗的时候,手里抹布一滑,她下意识的探身去抓,身体重心立刻失调,翻着身子就折了过去,饶是她条件反射到位,临掉下去的时候扒着外面的窗沿做了下缓冲,才没出什么事故,但还是跌伤了小腿。
即使如此,校方那边也是吓了一跳,这要是学生在校内有个三长两短,就是足够上报砸招牌的事故了。所以布可在医务室里,被从校长到主任的挨个骚扰了一遍,嘘寒问暖的让布可以为自己摔成了半身不遂。直到布可再三表明是自己不慎失足,绝对不会让家长找学校的麻烦,那帮领导才停止了源源不断的骚扰。
不过老蒋到底没躲过去,被通告批评又扣了当月的奖金,看着可怜兮兮的布可又舍不得发作,只好把安排布可擦窗户的顾夕颜叫到医务室外发了一通火,骂一顿了事。
领完骂的顾夕颜又被安排照顾布可,她就坐在医务室里安静的不出声。布可刚刚在里面听的一清二楚,也是不好意思,就说:“对不起啊,本来不关你的事的。”
“没事,中午写你名字的时候,我还在想着你掉下去才好”顾夕颜平平淡淡的说着,仿佛真的事不关已一样。
“啊?”布可吃惊的看着她,不太能相信,再看她那个倔强的样子,分明是吃了闷亏憋着气,又觉得她怪无辜的,便又老老实实的“哦”了一声。
顾夕颜微微诧异,她本以为这个‘桀骜不驯’准会逮着自己喋喋不休,哪晓得她就这么放过自己。她看她那副老实的模样,小腿一侧还肿的老高,也没个正经的大夫给她看一下,纱布还里隐隐泛着血迹,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噗一下的笑道:“骗你的,我还没有那么坏!”
是谁说过,人的一生之中,总会有一个人的出现,她会告诉你心跳的所在。
当顾夕颜笑起来的时候,布可感受到自己心脏缓慢而剧烈的跳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火烧火燎的光芒闪耀在她的眼中,冲天之光落于眼底,她呆呆望着顾夕颜清而寒的面容,不由自主的说:“是,我知道。”
她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就那么说了,然后感受着不受自己控制的咚咚的心跳。
她们两个就这么在医务室呆了一个下午,一来养伤,二来躲懒,毕竟有正当理由翘课,是个学生就不会拒绝这理由。等到晚上放学,顾夕颜扶着精神抖擞的布可一跳一跳的下楼,布可精神,她简直太精神了,身负重伤还可以没心没肺的问顾夕颜:“你家住哪儿啊?我送你啊?”
顾夕颜背着两个书包,无奈的说:“算了,还是我送你吧。”
等到布可回到家,被老妈看到这副样子,自然被问是怎么回事,她睁着眼睛的瞎掰,说自己是下楼溜号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她从小就淘气,伤痛不断,家长的耐受力都被打磨了出来,也就信了她的。
吃饭的时候,布妈就借机唠叨她真是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稳重样,不穿裙子不留头,光长个子不长胸。布可早就习惯了老妈的碎碎念,闷头吃自己的饭,左耳听右耳冒的功夫属一流。可她吃着吃着,突然冒冒失失的笑了一下,抬起头对布妈说:“妈,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因祸得福?”
布可和顾夕颜就是这样熟络起来的。她腿脚不方便,午饭都是顾夕颜帮她从食堂带回来一起吃的。布可在顾夕颜的面前,话总是特别多。她一股脑的将自己喜欢的东西都讲给顾夕颜听,比如西方印象派画家的伟大,比如梁羽生开创的武侠先河。午饭的时候说,放学的时候说,一瘸一瘸的她还说,她说的那么多又那么快,顾夕颜几乎插不上嘴,最后就索性不说了,关上耳朵讨世界一个清静。
顾夕颜那时候总是奇怪,布可一天也没个正形儿,不乖不认真,一点都没有好学生的样子,怎么成绩就可以那么好?顾夕颜的成绩中上,大榜稳定的百名名次,提高不到哪里也降不到哪去,她是好孩子爱学习,就问布可学习方法。布可眨眨眼,也不懂谦虚的直言:“我把我的笔记给你吧,你哪不懂就问我。”
顾夕颜就拿着布可的笔记回去研究,可看了之后,思路越发的混乱。布可的笔记做的非常之精简,许多知识点都是跳着的,要是基础打的不牢根本跟不上思路,这还不是重点,最要命的是布可那两笔字,写的怎一个丑字了得,跟小学生似的,歪歪扭扭看的人心烦。顾夕颜努力的看了几天,实在是受不了布可那鬼爬似的丑字,就把笔记都还给了她。
是,布可因为她那字,被各科老师点名批评过,都说判她的卷子都不用看名字,鬼斧神工都出特色了,翻开卷子打眼一看,就知道是7班的布可。
布可就跟顾夕颜抱怨:“是中国字不?答案都对不?对不就行了,又不是王羲之,写什么旷世拓碑?”
“是是,你特立独行,没人管的了你,反正你的字我是看不懂,您收好吧。”顾夕颜的心思还放在物理卷子上,套用着各种公式,跟水跟电正叫着劲,哪里有心思跟布可磨嘴皮子,就心不在焉的敷衍着她。
布可嗯了一声,随手拿过顾夕颜摆在课桌上的笔记来看,惊讶的发现顾夕颜写得一手好字,工工整整的方格小楷,像摹印的一样。布可看着它们出了会儿神,默不作声的放了回去。待周末再放学,布可又将课堂笔记递给她,顾夕颜再看,不但解题步骤一步一步记的详细到繁琐,连字都工整了好多,至少做到一笔一划。
因为这,布可不但被老蒋公开表扬,连作文成绩都提高了三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