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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顾夕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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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中吃惊的看着布可,她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她不知道布可和李品言之间有什么样的矛盾,但看着布可现在周身散发出的豁得出去的狠劲,使得她整个人都凌厉了起来。那么她说出的那些要打架的话,就不像是假的了。林小中下意识的去拉布可的胳膊,劝道:“布可,不要。”
李品言没有变脸,还是虚伪的笑着:“不会的布可,你找了个好靠山,我还真得罪不起你。”
布可闻言脸色大变,摔了杯子就要去掐他的脖领子,吓的林小中狠拉着她,不让她去动李品言。林小中不是不气李品言的话,可她更怕布可在他那里吃了亏,她连杯子都舍不得让她端一下,怎么可能送她出去跟人打架?
李品言根本就是恶意挑衅,见小中拉着布可,火上添油的说:“前天恕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阁下便是致远的储公主,失敬!”
林小中眼见着拉不动布可,干脆双手从身后搂着她,用尽全力的拦着布可,急急忙忙的对李品言说:“你走远一点,不然我会叫保安把你清出去!”
别以为林小中是什么好人,她只是这么无原则的对布可而已,再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都欺负人到家门口了。李品言!林小中死命拦着布可的同时,记住了这个名字。
李品言非但没有走开,反而更上一步,他站到布可跟前,明明很英俊的一张脸,却给人阴郁的感觉,他说:“布可,就算今天没在这见到你,我明天也会去找你的,你昨天见过顾夕颜了是吧?听说喜帖也给你了?可你跟我媳妇说了什么?让她喝了那么多酒?到家居然吐到胃出血!”他紧贴着布可的脸,像是生怕无法激怒她一样,恶狠狠的指着她的鼻子:“那么?究竟是我该离你远一点,还是你该离我媳妇儿远一点?”
他媳妇儿?他媳妇儿?顾夕颜是他媳妇儿?
布可无法解释心中钝痛从何而来,但她知道自己十分的愤怒,“你个王八蛋!”她握紧了拳头,冲着那张欠扁的脸上就要招呼过去,却在即将发力之时,被另一双冰凉的手紧紧的抓住了胳膊,身边有脱口而出的低呼:“布可,你要干什么?!”
布可的愤怒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她望着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顾夕颜,傻了一样喃喃的说:“你不是胃出血么?你怎么在这?你的胃没事吧?”
她关心她,几乎是出于本能。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本能的在关心着她。顾夕颜的眼圈眼见着红了起来,匆忙的低下头躲着布可注视的目光。
李品言伸出胳膊,堂而皇之的把顾夕颜揽在怀中,挑衅:“她是我媳妇儿,我出席酒宴,她怎么能不陪在身边?”说完,冲怀里的人说:“怎么不躲了?不是躲的挺欢快的么?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打算站出来了呢?”
顾夕颜厌恶的不行又挣扎不得,只得看向林小中,劝道:“赶紧把她拉走,已经有人看向这边了,这宴会还要不要开了?”她又看向布可:“你不嫌丢人,也替她想想,你在这闹事对么?你从前就不长脑子,几年没见,你居然还是这个样子!”
对,这是林小中的场子,她不能闹事,而且,她也没资格为谁闹事!布可喘着粗气挣开林小中的胳膊,点点头:“是,我就是不长脑子,上学的时候你就嫌我给你丢人,到现在也还是嫌我给你丢人,我就多余管你们家的闲事!”说罢,她由着林小中从身后死命的拉着,倒退着身子要走。可她满腔的怒气被李品言那张得逞的脸再次激起,愤怒的情绪无处发泄,她冲着旁边立着的花纹装饰木柱,狠狠的就踹了一脚。木柱子晃了两晃,头顶发出框框的摆动声音,几个人抬头望去,是音箱绑在这柱子上在晃。这柱子是临时装饰上的摆设,被布可这么一踹,整个柱子晃了两晃,上面的音箱竟是直直的冲林小中砸了下来。
布可想也没想,压着林小中护在怀里横向扑到,两人滚做一团,最后是布可垫在下面,脑子咚的一声,重重的撞到桌角上。
世界是眩晕的,只听见小中惊慌的叫她的名字,晃她的身子,她的脑子是乱的,无数的画面,像断层的信号一样飞扑到眼前,是硬塞式的传给大脑,连呼吸都是困难的。她想说小中你不要晃我,我没事,可她根本张不开嘴。那些画面飞扑而来,伴随着那种窒息的痛感,她努力的想要呼吸,用鼻子、用嘴,可是办不到,那种困难是无法想象的,是从心里发出的窒息,骨头还是疼的,但疼不过心。
为什么要想起来?不该想起来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永远忘记也好过现在这般的心痛难忍。
周围迅速聚满了人,有好奇张望的,有窃窃私语的。布可缓缓的睁开眼,看到林小中泪流满面的一张脸,惶恐的将自己看着,问着:“你怎么样?哪儿感觉不对?120,快叫120!”
“不用!”布可咬着牙,忍着额角的疼痛,努力的想要坐起来,林小中见状,马上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双手捧着她的脑袋,哭道:“你扑过来干什么?你怎么这么傻啊?”
布可的脑子里轰隆隆的响,只听到小中说的最后一个傻字。她艰难的想笑,想说,傻?可不是傻吗?是真傻!
想起来了,通通想起来了,前情旧怨,三年往事,那些画面,那些心情,她都想起来。布可豁然抬起头,目光如鹰一般的盯在顾夕颜的脸上,有恨有怨还带着不解。
而顾夕颜最初只是跪在她身边,紧张的看着她的伤势,同小中一样的担心着她的情况,只是她没有资格像小中一样的抱着她,她只能心急如焚的看着布可,直到她见到布可那凌厉的目光,那种目光让她慌张了起来,继而转为不知所措,最后直至心如死灰。
“怎么了?”恭玮从围观的人中走出,看到布可这个样子,马上叫保安拿担架过来。
布可旁若无人的看着顾夕颜,盯着她的目光一动不动。
顾夕颜紧张到指尖微颤,却还能装出漠不关心。她心知大势已去,再如何也都没有用了,她不怪布可,但也无法承担她怨恨的目光。她站起身退了一步,把自己隐藏在围观的群众中。
布可靠在林小中的身上,目光随着顾夕颜而动,她还有话要说,只是她额角鼓起的血包终于涌破,有热腾腾的鲜血滚滚而出。赤红色的血很快蔓延了她半张脸,在宴会七彩的灯光下,她血淋淋的一张脸,说不出的恐怖,犹如一脚踏入地狱的撒旦,放肆而狰狞。但她似觉察不出一般,只将顾夕颜牢牢看着。
对,就是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个表情,早年让自己以为是孤单倔强的嬴弱,让自己心甘情愿的付出。只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掌心。布可的目光冰一样的冷峻,嘴巴也开始往出冒血,可她还是不在意。
顾夕颜,我真心待你,你居然可以如此伤我?你怎么忍的下心!下的去手!
布可根本就听不到林小中的惊呼,也不理她拉着自己的身子想往起抬。众目睽睽之下,布可缓缓的抓起衬衫领口,大力一扯,露出雪白锁骨处,触目惊心的那个疤,圆洞洞的那个疤。
医生说是钝器所伤?布可艰难的笑了,哪里是钝器?是一根削尖了的铅笔。当初就是她,毫不犹豫的拿着那根铅笔,用力掼向自己。
她为她所伤,她也是被她所伤。
顾、夕、颜!
布可看着她紧张到发白的一张脸,愤恨的想,你怎么就只刺在了我的锁骨而已,你怎么就没再向下一点,十公分,就十公分,你干脆刺到我心窝上算了,就算我死,也好过现在这般,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就这样怨着恨着,伴随这林小中不断的呼喊,布可到底是感觉到了脑子里滚滚的轰鸣,也感觉到了失血过多的眩晕。
“小中……”她仰起头看着林小中,艰难的想要说话,脸上的血不断的流向下巴,滴成血珠成串的流进她的领口,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衫。
她知道她又给小中添麻烦了,她搞砸了她的晚宴,她感到抱歉,那些歉意的话含在嘴里,还没等说出来,她便一头后栽,昏在了林小中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