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vienna honeymoon（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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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对青梅竹马，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啊，我还想多讲讲这个故事。一个关于博士生和冒险者的童话——命运让他们相遇，成长让他们隔阂，最后，爱情让他们白头偕老。）
（——就好像它真实存在过一样。）
09:30
“哪一件好呢？”
俊美的少年一手拿着一件洋装，歪头比较着。
“蓝色的……绿色的……绿色pass。”他把右手的那件放回柜子，又取出一件，“这个上面好多蝴蝶结……这么腻怎么穿啊。”
黑色的当然不行。白色的保留。粉色的太花。灰色的单调。绿色的跟头发不搭。
对了，头发。
“你要变个装才行哦。”少年回头对坐在床上的少女说道，“换个发型就可以了，真感谢这个年代信息不发达……其实直接出去也没事，不过还是谨慎点好，对不对？”
少女没有回话也没有看向说话的人，像一个被弃置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
少年回头继续比较手里的洋装，然后想到先选择假发再选洋装比较好，于是把洋装都放了回去，开始找带来的假发。
棕色的……不想被人误会成兄妹呢。黑色的感觉好沉闷，像伊萨克。金色的……不好看。
果然还是红发最配她了。
他走过来将红色长发仔细地帮她戴好，齐齐的刘海盖住少女原本有点高的额头，使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洋娃娃。假发的颜色比少女原本的发色还要深一些，衬出少女的眼睛越发地蓝。
蓝色。
那就天蓝色那件吧。
“艾丝缇，要给你换衣服了哦。”操偶师关闭了少女的一切机能——今天她既不用说话也不用笑，她的全部都由他手中的丝线掌握。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架崭新的轮椅。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就在这里。在维也纳。
10:23
维也纳。
多瑙河的女神。
仿佛用油彩画出来的碧蓝天空，清新的空气让喀尔巴阡山的绿色峰尖清晰可见；到处可见葱茏的树林，卵石铺就的整洁街道从脚下延伸至四方。还有那波光粼粼的多瑙河，虽然和穿过伊什特万的是同一条，但在这里，她以一种高贵而不失活力的姿态，静静流淌着。
到这里时已经是初夏了。空气里都是香樟和柠檬的味道，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准备露天音乐会，偶尔可以听到即兴的小提琴演奏声，顺着清凉的风，从不知那个地方飘过来。
“天气真好，对不对？”
那是一对很显眼的男女。女孩看起来才十八九岁，长长的褐红色头发被漂亮的丝带束起来，带着一顶天蓝色的宽边帽，洋装长裙也是天蓝色的，和青金色的双眼互相映衬。看起来是很精致甜美的长相——如果不是面无表情的话。
但若是将目光转移到她身边那个少年，你便知道这个组合显眼的缘由——少年俊美得宛如神祇。富有光泽的咖啡色发丝柔顺地垂下来，摩挲着他石膏般洁白的脖颈。细碎的刘海也不能遮挡他那玻璃珠一样透明发亮的琥珀色眼睛，五官的每一部分都像精心设计过的人造品一样，让人看着发愣。
这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是——少年，他在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缓步在街道上行进。
遇到卵石街道的时候少年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怎么不磕着轮椅。
最后他放弃了。“维也纳就这点不好，卵石道好多。”他低头向少女抱怨着，眼睛里却满满都是温柔。
少女仰头看他，没有其他表情。
“我没有生气。”他辩解道，“但是这样的话连那边的商店街都去不成，真过分。对不起艾丝缇，当初是我选择来这个城市的，结果现在——”
“——需要帮忙吗，先生？”
“咦？”
少年抬起头，谁都没有注意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诡秘笑意。
是一位青年绅士，看起来比少年大好几岁。
“好像遇到了麻烦？”
“啊……是的！”少年一副得救了的欣慰表情，“是这样的——先生您看这前面的卵石路，如果直接推轮椅过去的话会磕着我妻子。我把她抱起来，可以麻烦您帮我把轮椅推过去吗？”
“好的。”
少年很高兴地笑了。他俯下身来小心地抱起女孩，像抱着易碎的珍宝。
“我们遇见好人了呢，艾丝缇。”
他对她低语，随后对绅士回以诚挚的感谢。
“——真是太谢谢您了，先生。”
10:47
“蜜月？”
露天咖啡座，绅士诧异地看向少年。
“是的。”少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们已经结婚，她出车祸是婚前的三个月……”他微微垂下双眼，似是不愿意回想那段往事，“……好像是大脑受到损伤，没有表情，说不出话，脖子以下的部位也不能动了。”
“上帝。”绅士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活着就好。”少年温柔地看向一旁的少女，顺手为她拢了拢鬓角的发丝。“就算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我也要和她结婚。这个蜜月也是我劝了她很久她才同意的，明明医生说新鲜空气对你的病情有好处……你啊，就是倔脾气，从小到大。”
他抱怨似的戳戳少女的面颊，随后又很开心的笑了——看起来是个很乐观爱笑的人。
为什么上帝要让他遭遇到这样的灾祸呢——在佩服与他纤细外表不相称的坚强的同时，绅士也在心中这样控诉着。
“在下马修·萨茨，还没请教先生的名字。”
“狄……迪恩，迪恩·巴特勒，先生。她是艾丝缇。”
“艾丝缇太太吗……和现任阿尔比恩女王同名呢。”
“连头发都是红色的哦。”迪恩又笑了，“艾丝缇她得意了好久呢。”
不知怎么，迪恩越是笑，马修就越是感觉心中泛起一阵阵疼痛。
……可怜的孩子。
“两位……看起来相当年轻呢。这么早就结婚？”
“从小就认识，这家伙除了我也别想嫁给其他人了。”迪恩口气中透出一丝得意，“如果没有车祸的话……可能还会拖几年吧。”
“……是吗。”
这是一种责任吧。
因为少女出了车祸，从小和她一起成长的少年就义不容辞地肩负起照顾她的责任，而照顾她最便捷的方式，就是结婚。
是这样吧——
“不是的，先生。”
少年一眼就看出马修的所思所想，爱笑的面容被严肃取代了。
“我是真的爱艾丝缇，让我一辈子照顾她都愿意。”迪恩看向自己的妻子，面容有一点忧伤，但是依然挡不住那名为爱情的温暖气息，“原本是一不留神就跑得不见影子的疯丫头……现在，却会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地方那么久呢。”
少女僵硬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干嘛。”迪恩不满地嘟囔，“要不是车祸，你还打算拒绝我多久？‘从小到大看你都看到审美疲劳，不想后半辈子还天天看到一个相同的脸’——这理由就你想得出来。”
绅士噗一声笑了出来。
“这样说……不太好吧。”
“可就是这么一个破理由，我求好多次婚都被拒了呢。”迪恩瘪瘪嘴，“也不认清大形势，除了我谁还要你这疯丫头。”
女孩眨了眨眼睛。
“我就说。艾丝缇疯丫头。”
……这对小夫妻，斗嘴的方式真特别。
“迪恩先生明白太太的意思？”
“当然。”迪恩眯起眼。“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妻子了。她眼珠一转，我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虽然让人心酸。
但真的是——宛如童话一般的眷侣呢。
11:16
“呵……迪恩先生，认识你我感到非常荣幸。”
最后绅士站起来，欠了欠身。
“这样的年代，我已经很少能看见像你……像你们两位天使般纯洁的人了。”
这略显夸张的比喻让少年睁大眼睛。
“怎么会？我们只是很平常的一对啊。”
“不是的。”马修微笑，“要不是见到你们俩，我已经很难相信……这世界，原来还是有真爱的。”
“您太过奖了。”迪恩有点害羞地挠了挠脸。
“这顿饭我请吧。——不用客气，迪恩先生已经给我看了比这些珍贵一百倍的东西。”青年绅士微微欠身，“那么，请原谅我先走一步。”
迪恩也站了起来，同马修握了握手。“再次感谢您，先生。您是个好人，也一定可以遇到对的人的。”
“真是个美妙的祝愿。”
——既然是这位少年告诉自己的，那么一定会成真吧。
“希望以后还可以见到您，迪恩先生。”
“会见到的。请慢走。”
马修·萨茨，在街道的转角，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对夫妻。
他看到少年娴熟地把蛋糕切成小块，叉起一块准备喂他的妻子。少女刚刚张开口，他便恶作剧地把那块蛋糕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得逞似的，笑得开怀。
阳光在那个少年栗色的发上投下一个光圈。大概是恶作剧后的道歉，他探过身去吻她。
果真是不属于凡间的孩子。那个有着精致面容的少年，是光与爱化为的天使吧。
远远地看着，也让人心中泛起温暖的水波。
“萨茨大人？”旁边的管家询问道。
“没事。通知这条街上的商铺，若是遇到一个推轮椅的男孩，轮椅上是他穿蓝色裙子的妻子的话，他要什么东西，全部都给他。”
“是。”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给这对不幸流落人间的天使，用来圆满童话的补偿。
11:40
“马修·萨茨。”
他搂过她，贴着她的耳朵悄悄说——虽然明知道她听不到，“维也纳里社会的领导人，年纪轻轻就靠着人脉和手腕操控着维也纳，随便一个举动就可以颠覆这个城市。他也是骑士团的大客户之一，平时只有伊萨克和他接触，连8=3的我都不是能随便见到的——幸亏如此没有穿帮。你说怎么这么巧呢，艾丝缇。”
人偶不说话。
“据说他那出轨的妻子是他亲手杀的——先是把她绑起来，当着她的面把那个倒霉的出轨对象杀掉，是一刀一刀把肉削下来，活活剜死的。然后割掉她妻子的舌头和□□，剁掉她的四肢，把剩下的身体泼上辣椒水丢进火炉里……跟烤牛肉似的。”他像是亲眼看到似的吐了吐舌头，“说实话刚才我好紧张，你看演技都是漏洞，对吧。”
人偶不说话。
操偶师的手指轻轻一颤，人偶转头看着他。
“所以呀。”他对她笑着，“人都是只注意自己的事情。像我这样不入流的表演，他也能看得津津有味——还‘没有表情，脖子以下都不能动’呢，怎么可能有这种把人变成木偶的车祸啊。可你看到他离去时的泪花么？真可笑对吧。”
人偶看着他。
手指微微一颤，人偶又缓缓转过头去。
“我带你转转别的地方吧，艾丝缇。”少年带着不知真假的笑容，起身。
12:00
有点热了。
不过有着成片的树荫的整洁街道基本晒不到太阳，少年将卖花童刚刚塞到自己手里的玫瑰放在坐着的妻子怀中，仰头看了看被枝条隔开的瓦蓝天空。
先休息一下吧。
找到路边的长椅坐下来，少年又对着她笑了。
“你怎么这么受欢迎啊。我看看……这是第三束。你猜还有多少小孩跑来给你送花？”
那一天晚上回来，狄特里希数了数，一共十三束。
最开始是个小女孩。她将一束跟她脸差不多颜色的红色郁金香塞在少年手里。
“这是给您的，请、请您送给您的太太吧！”然后提着花篮迅速地跑掉了。
接着是个小男孩。他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将一束花——三朵白玫瑰在中间，被一圈勿忘我包围着的可爱花束，轻轻放在少女的膝盖上。
“……这位先生，你当她丈夫是空气吗。”少年歪头打趣。
“反正先生您也会给她的！”他嘿嘿笑，随后也跑掉了。
接着陆续来了很多小孩，给了很多花。狄特里希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刚才见到的那个男人的手笔。
被她怀抱着的花香渐渐散开，他揉了揉鼻子。
静止的红发少女好像一个精巧的花座，她的死寂愈发衬托出这些花儿的活力和艳丽。
哪怕它们过不久就要枯萎——也好过怀抱着它们的，一开始就已经死掉的少女。
——如果是“她”的话。
——如果“她”收到了那么多的花，会是什么表情呢？
也许她会微微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手中花束的样子，记住它们每一个娇嫩的面容。
也许她会皱眉，说“我是神职人员，不能收别人送的东西”，可脸颊还是不争气地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分明很喜欢这些花。
也许她会嘿嘿笑，露出她小巧洁白的牙齿，那得意的表情，像在跟别人说“看见了没，我艾丝缇也是可以被人送花的！”
那些表情一定会比花儿更好看的吧。
“嗯，我知道你很高兴。”
你很高兴吧。一定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vienna honeymoon（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