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玄心》桃花醉仙

3、真相

　　果核轻巧的打在门板上，雕花的房门应声而开，玄憬愣愣的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我握紧了手，连指甲陷了掌心都没有察觉。玄憬手里端着碗药汤，飘着淡淡的苦味，我闻得出来，那是安胎用的。
　　允突然掠过去牢牢地抓住玄憬素白的手腕，浓黑的药汁洒出，顺着两人交握的地方流下。
　　“呀！你做什么！司空允你快放开我！”玄憬大叫。
　　然而此言一出，玄憬和允俱是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司空允？”允满面笑意的问。玄憬脸涨得通红，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我我我我我我怎么不知道是你，除除除除除了你还有哪个男人会出现在这！”
　　“哦～倒是我唐突了。”允放开他，摸着下巴笑得别有深意，“瞧你这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你又说！”玄憬杏眼晶亮，几乎快哭出来。允大喜，复又欺身上去捏住他的肩，“果真是你！”

　　玄憬浑身一僵，旋即推开他跑到我身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允微微一笑说：“玄憬，栖雁谷初见，美人芳草，翩翩似仙，我便没能将你忘了。”
　　玄憬极是困窘的说：“你将我认成姐姐了。”“怎么可能。”允看着我与玄憬，目光里有几分责备，“我与水碧相处不出四日便察觉出了蹊跷。待来了中原后，这蹊跷便愈加明显。”
　　我垂着眼低声说：“告诉我……”
　　允的声音在离我很近却又很远的地方响起，“还记得海棠蜜么？沉香宴上我可看见了玄憬似乎颇为喜爱这种甜食，而水碧你却看也不看它一眼。再者，玄憬恐怕没有告诉你吧，初来谷中时他便瞧见了我的玉坠，还仔仔细细的评价了一番，玄家有门功夫素来传男不传女……”说着允从我手中拿过那个小坠子塞进玄憬手中，“玄憬，你还不承认么？”

　　玄憬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求助似地看我。我挥挥手，撇过脸去不再看他们。玄憬得了我的意思，又理直气壮的冲允吼道：“是我又怎么样？我骗了你又怎么样？你咬我啊！”
　　允失笑，转过头对我说：“水碧，你给我一个解释。”
　　允的声音太冷，让我不自觉的发抖。玄憬忽然怒视他，：“你别为难姐姐，我来告诉你好了。”
　　允理理衣衫，好整以暇的坐到窗边，温柔的注视着玄憬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玄憬清了清嗓子，看着我缓缓开口：“姐姐自小不能使用海棠蜜，否则便会全身发起红疹。赴宴前夜，家人为姐姐饯行时，有下人误在糕点中掺了海棠花粉，姐姐病发无法前去，爹娘都是在无奈之下才让我去的……反正我与姐姐的相貌并无太大差别。”
　　允听完后轻笑一声道：“湘姨设沉香宴广邀世家千金，其中不乏容色姝丽者，为何我就偏偏注意了你？你真当我司空允是那种贪恋美色皮相之人么？”

　　听到允这番自嘲般的话语后，我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当日的沉香宴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宴会，但来人皆心知肚明，这是为了选出岛主夫人而作的筹备。我虽未能见到，可想来也应是环肥燕瘦，各自争奇斗艳。不过，允既钟情于玄憬，想必是玄憬身上的某处吸引了他。而不巧的是，玄憬有的那处，我恰恰没有，所以才会这么快招致怀疑。
　　我还是太过愚蠢，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自以为可以瞒过此生，可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一想到我与允相处一月竟比不上玄憬那短短两日相伴，嫉妒就仿若藤蔓一般疯狂的蹿长。
　　我轻轻拭去滑落的泪，苦笑着问他：“当日的人不是我……你便不爱了么？”

　　允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我的心慢慢冷却，也沉默不语。玄憬看不过眼，冲上去揪住了允的前襟，“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这一月的相处是假的么？”允握住玄憬的手，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说：“水碧并非器物，自然不能随意弃之。”
　　“那不就好了？你现在就带着姐姐回栖雁谷好好待她！”玄憬吼道，“你根本不知道姐姐有多喜欢你！你根本不知道姐姐为了在沉香宴上搏一个出彩付出了多少努力！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又有什么资格不要她？”
　　“玄憬。”允凉凉的唤道，“你太幼稚了，这世上喜欢我的人多了去，我难道要一一回应才是么？”
　　玄憬语塞，憋了好久才说：“那……你也不知道吧，姐姐她怀了……”
　　“够了！”我终是忍不住打断了玄憬，若他把孩子的事说出，倒不知允还能说出怎样伤人的话来。
　　“我从来不知，司空谷主竟这样绝情，亏了水碧的一片痴心……”说到此，我早已泪落，泣不成声。
　　允拉开玄憬缓缓走过来。
　　我能感觉到脸颊上有他温柔的抚摸，如情人般眷恋，可我知道，事实并如此。
　　“水碧，你不该欺瞒我。我心里装的人，不是你，今后也不会是。但你放心，你还是我栖雁谷的女主人，这一点不会变。”
　　“呵呵……”我冷笑，允……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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