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鱼人的逆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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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鱼人的逆袭
巴奇叹道：“我今天要是死在它们手里，那算死得其所还是死有余辜呢？”
“那叫推翻一座剥削大山。”肖尔望天，过了午后，阳光逐渐黯淡下来，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日头渐渐西移，树林和草场之间多出一大片的阴影，他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些拥有幽幽眼睛的生物慢慢从树后露出来，匍匐在阴影中里。三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真心是鱼肉，报应啊，”巴奇感慨，“我还以为自己作过最恐怖的梦就是肖如结婚呢。”
“那不是梦，现在这个也不是，”惜乐默默把耙子递给巴奇，“准备战斗吧二师兄！”阴影里大群的生物出现，身姿已经清晰可见，是鱼人，模样却非他们惯常印象中的那样。那些鱼人形状怪异之极，仿佛是被人割去了腰部以下，再用一截粗短的鱼尾巴接上。他们移动速度极慢，似乎仅是靠腰腹力量在向前挪动，经过的地上留下一些青色的黏液，在阴影里透着幽幽的光。鱼人有人的上半身，但手臂却极其瘦弱，没有帮助爬行，仅是耷拉在身体两侧，头发奇长，遮住了身体大半，尤其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惜乐脑海中立刻闪过无数恐怖片里的形象，每次撩开头发的瞬间都不怎么愉快。
“是……贞子俱乐部吗？”巴奇小声问。
“咱们仨就是命数相克，连见鬼见的都不是美人鱼。”今天的日头似乎落得格外早，就在三人的眼皮底下渐渐西沉,随着阴影的逐渐扩大，鱼人的活动范围也逐渐扩大，距离小楼越来越近……
终于，第一只鱼人挪进了草地，逐渐失去热度的阳光已经不能阻止他们的前进团队，鱼腥味越来越重，惜乐先一步捂住了口鼻。上百条鱼人扭动着泛青的身体，用缓慢但持续的动作一点一点逼近。前排的鱼人扬起上身，在乌黑如藻类般的头发深处，露出森森的白牙。“呜，”巴奇哭起来，“惜乐我错了，我宁可回去给你当祭品！”
“乖啊，”惜乐看也不看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草地上的鱼人大军上，“咱们很快就能当祭品了，看到那牙没有，贞子都没这战斗力！”
“没有时间研究恐怖片了，赶紧过来帮忙！”在两人你言我语的当口，肖尔弓着身子推那架庞大的织布机，他想用这庞然大物挡在门口，阻一阻鱼人的前进势头。可惜机器太沉重，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未能让它移动分毫。
“这……”巴奇上前帮忙，却被肖尔拦住了，他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机器支撑脚的灰尘，“见鬼了，这东西是长在地板上的。”三人环顾四周，赫然发现他们生活了几日的房间，竟然是浑然一体的木头抠刻而成：床，桌子，吱呀呀的地板，织布机，磨盘……被灰尘淹没的诡秘精巧被擦除，即便外面的情势已经千钧一发，屋里的三个人依然为这发现由衷地感慨。
“谁会做这种事情，这难道是一整棵树吗？”惜乐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太低估这小楼了。”肖尔摸过织布机上的大梁。巴奇则在想别的事情：“又环保又原生态，地基纯天然还能防火，这房子要是搬回去给小如看看……”
“火？”肖尔猛地冲到门口，无暇顾及已经开始上楼的鱼人先遣部队，而是盯着阴沉的天空，“咱们有救了！”此时抬头已经看不到太阳了，天空有一抹红色昭示着她尚未走远。“救……怎么救？你要带我们俩飞出生天？”巴奇指着肖尔裸露的后背。
“吃鱼吃傻了吧？”明白过来的惜乐又惊又喜，拍了巴奇一下，“你忘了这片草地每日一烧吗？”
“烧，什么时候烧？”
就是现在，他们看得清楚，那些长得最高的草末稍已经开始卷曲，仿佛提线木偶，无意识地扭动着肢体，伴随着晚霞一点点的黯淡，焦糊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此时此刻大部分的鱼人都滞留在草地上，它们感知到环境的变化，开始不安地扭动身子，原先缓慢的移动变成疯狂地推挤，已经有火苗开始从缝隙处冒出，位于草场位置的鱼人们想要撤退，但挤挤挨挨间，火已经燃起，一时间根本无从躲避。鱼人们发出哀嚎，如初生婴孩在尖声哭叫，但没有一个婴孩会叫得这般凄厉无比。
鱼人们之前的移动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它们的行进宛如默片一般。三人从未想过这些被姑且称之为鱼人的生物竟然会发声，还是这般凄厉。惜乐感觉心像是被无形的手揪紧，收紧是疼，松开也疼。草场上流动着青灰色的液体，粘稠且蜿蜒着，那是它们的血液，已经有鱼人被活活烧死，他们凄厉的惨叫声令人不寒而栗。即便是被它们包围的三人，即便是如此害怕它们利齿的巴奇都不禁心有戚戚然。
失去血液的躯体渐渐萎缩，变得透明，不多时血液流干，躯体也辨不清了，是留在了草场里，还是被火烧成了灰烬，不得而知。神秘的火场此刻成了修罗道场，惜乐，肖尔和巴奇，觉得自己看到了地狱。
然而事情并未如此结束，鱼人们并没有放弃。还活着的鱼人们被突如其来的火焰激怒了，它们一反刚才的情形，残存的那些快速蠕动，朝小楼逼近。“糟了！”肖尔暗道不妙，这时一只鱼人已经爬上了楼梯，朝着屋门摇晃脑袋，青色的水迹和透明的黏液在它身下形成一滩微型的水泊。它昂起头，獠牙从发间露出，对着巴奇尖叫：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鱼人在叫，巴奇也在叫，巴奇叫得更大声，一粗一细配成世界上最不和谐的二重唱。
“救命！”惜乐抱住肖尔，两人同时退后一步，留巴奇直面鱼人。“你你你们这帮没义气的，鱼肉大家都吃了，别丢下我啊！”巴奇连连往后，退无可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举着耙子哆哆嗦嗦对着已经移动到门口的鱼人。这时在他们忽略的窗上垂下一大缕湿发，在三人猝不及防的瞬间，一张脸倒吊着出现，青色的黏液一点点滴落地面，终于有一滴落在巴奇头顶，巴奇哆嗦了一下，感觉黏液沿着脸的轮廓慢慢滑落。巴奇缓缓抬起头，迎上的是头发之内毫无遮挡的鱼人的脸。他张大嘴，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原本进攻迅速的鱼人队伍忽然大乱，尤其是原本已经爬上小楼的那些，像抹了油一般从楼梯、墙面上滚落，全然不惧尚在燃烧的草场，也顾不得仓皇踩踏了同类的躯体，一溜烟的功夫竟然消失个干干净净，若不是地上仍有死去鱼人的血液和残肢，惜乐简直认为这只是一场噩梦。
“你听！”她抓住肖尔的胳膊。果然在他们上空翅膀破风的呼啸声由远及近，由弱到强。那声音再熟悉不过，是下人来给惜乐送饭了。果然，他们看见那人的黄褐色翅膀飞过了火场，径直落在楼梯上，见到惜乐行了个礼，把饭菜摆上桌，行为举止如机器人一样。草地上鱼人的尸体，青色的黏液，挡在惜乐面前的陌生男人，还有靠墙瘫坐手里还举着耙子的巴奇，这些根本是虚空，仿佛未曾进过他的法眼一般。
饭菜摆好下人立时就准备走，仿佛这屋里没有丝毫异样，一如昨日。在他就转身之后，肖尔终于忍不住站出来问了一句：“你看不见我？也听不见吗？”下人抬起眼来，直直望着肖尔背后的墙壁：“少夫人，少爷吩咐了饭菜一定要吃完，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退了。”惜乐懦懦地回了句行，两人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一展翅膀，飞入空中。
惜乐戳戳肖尔悄声说：“诶，他真的看不见你……”
“才怪呢，他是装的，”肖尔很笃定，“他什么都看见了，脚下躲着黏液走路，还故意躲开我的视线，为什么他要装看不见我呢？”惜乐突然意识到巴奇好久没出声了，一回头吓个半死。巴奇坐在地上，瞪着眼睛长着口高举双手捧着个奇形怪状的物品，就算不仔细研究，也闻到了那玩意儿浓重的腥味。鱼人的尾巴挂在窗框上摇摇欲坠……没错了，巴奇正捧着鱼人的头，头发湿哆哆地贴在他白胖的手臂上，巴奇缓缓扭动脖子，泪汪汪地看着两个队友，正准备说什么，这时鱼尾掉了下来，黏液四溅，惜乐下意识闭上眼不忍目睹，再度睁开时候人鱼整个身子软绵绵地挂在巴奇肩背上，瘦弱无力的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两侧。
巴奇纹丝不动，声音既轻又慢：“救命……你们俩是死人哪，不赶紧地弄……弄下来，我的清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鱼人的逆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