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晴云r

10、NO.2

　　成彦一直以为，和桃子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二的那次分班，其实不是的。
　　刚进入高中的那段期间，总是会有很多女生从窗口望出去，桃子那时候就和很多刚进入青春期的女生一样，时不时也会加入她们的阵营，偶尔也会恶趣味地讨论着路过的男生哪个帅一点，哪个好看一点，哪个又是没法拿出来见人的。
　　“看到没有，刚过去的男生，好像是实验班的”，女生A有一天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很激动。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这拐过去就是实验班”，桃子眼巴巴盯着试卷习题，眼都懒得提一下，得快点做完，晚上有一本新到手的小说急着搞定呢。
　　“你知道什么啊，那些实验班的人个个都眼高于顶，一向不把我们普通班的人放在眼里，好像是为了跟我们划清界限一样，他们哪次不是直接从另一边的楼道过去的。”
　　桃子不以为然，怎么不说实验班的人个个都是书呆子呢，像桃子这种平时不认真，一到考试就临阵磨枪还能磨出个班级上游的人来说，形成的固定思维就是，所谓实验班就是专门培养书呆子的地方，不然怎么一个个平时都见不到身影，难得见到一两只还都是顶着副深度近视的怂样。

　　桃子抬起头，不过随意瞥了一眼，怎知那么巧前面的男生突地回头对着身边的男生就笑了一下，那笑容桃子不想形容，丫的太有奸情了，桃子摇摇头，她那是受到了倪小容多大的荼毒啊。
　　“那男生谁啊，就那个穿粉色衬衫的那个。”
　　桃子随口一句，引得周围女生一顿白眼，“这我们怎么会知道？你干嘛不问你那个死党去，她不也在实验班。”
　　桃子愣了愣，恍然醒悟，倪小容竟然也在那个她所谓的书呆子行列里。

　　一连几晚，桃子都做同一个梦，梦里面有个男生总是回头，然后就对着她笑，桃子急了，不许笑，不许笑，再笑，再笑我就……咬你。男生朝前走了几步，桃子一口咬在男生手臂上，抬头，男生依旧在笑，真是要闪瞎她的眼睛。
　　桃子一下被惊醒，她很确定，她讨厌笑起来带着酒窝的男生。

　　倪小容课间来找桃子，桃子就趴在窗口故作深沉，“小容，你班里有成绩特好的男生吗？”
　　倪小容答道，“年级前30名都是我们班的。”
　　臭屁，桃子又问道，“那有长得说得过去成绩又好的男生吗？”
　　“你怎么知道成彦成绩特好？”倪小容伸了伸手指，“他每次考试名次都不会超过这个范围。”
　　“成彦是谁？”桃子愣了愣，一眼瞅见倪小容笑眯眯的眼睛，她火了，猛地转头，狠狠瞪向身后迅速散开的大嘴巴。

　　“原来他叫成彦啊。”桃子撇撇嘴，拽着手指仰起脑袋呈45度明媚忧伤。
　　“嗯。”倪小容点头。
　　“喜欢穿粉色衬衫那个？”
　　倪小容点头。
　　“笑起来特好看那个？”
　　倪小容还是点头，“人家特内向一男生”，在班里就没见他怎么说过话，倪小容笑道，“桃子，他不适合你啦。”

　　“是哦”，桃子点点头，脑袋一扭，巴巴盯着班长又在和谁讲了什么话题，周围的人都笑成了一团，“我还是喜欢外向开朗的男生，如果他还很幽默就更好了。”
　　倪小容点点头，正在消化中，却见桃子刷地又扭过头来，嘴一弯，“小容，你在班里排第几啊？”
　　“我？”倪小容扬扬下巴，“你猜啊？”
　　桃子长时间没反应，一个劲盯着倪小容瞧，半天见她慢慢伸出了一根手指，桃子不可思议道，“第一？”不对啊，前面30不都被他们班男生霸去了么？桃子咽了咽口水，“就是说……”
　　倪小容点点头，郑重地拍上桃子的肩膀，“没错，是倒数第一。”
　　桃子一下子乐了，撂下狠话，“行，那我做倒数第二好了！”

　　桃子想做的事情，那就真的是下定决心了，即使那个目标真的有点没出息。
　　市二中算不上数一数二的学校，但也绝对称的上是个较有名气的重点高中了，尤其是在实验班里，届时都是考大学的重点培养对象，偏偏这个实验班人数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每学期都会根据成绩重新编排一次，基本就是从每个班里的前几名中挑选出来，当然，有些班里可能拼死也凑不出一个来，至少，在高一整一年里，4班就是处于这个状况，一直到高二，桃子屁颠颠地收拾东西转移阵地。

　　身边的人比当事人更加激动一点-——
　　“桃子，你不是说实验班那是书呆子待的地方吗？”
　　“那样才能凸显我的正常。”
　　“桃子，你不是说喜欢班长的吗？”
　　“是啊”，桃子有点为难，“其实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人多了去嘞，小学的时候喜欢过我的同桌，上中学的时候觉得教我语文的武老师特别好，后来又觉得七班的体委特像薰衣草里的季晴川……呵呵，其实都不算数啦。”

　　倪小容那时真心觉得桃子太不容易了，让她连续几个月远离小说，电视，一门心思扑在了学习上真的不是一般的为难她，她甚至都觉得桃子婴儿肥的脸上都凹下了好大一块。
　　“桃子，实验班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混的”，倪小容望着远方，目光涣散。
　　桃子用力点点头，“嗯，我跟小容一起慢慢熬。”
　　事实证明两个人说的都是屁话，高中三年她们根本就是混吃等死玩过来的，最后竟然还都考上了本科，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的。

　　桃子一路从后门往前走，她对每个同学都很热情的打着招呼，终究没有见到希冀中的那个人，其实要知道成彦的位置很简单，问倪小容就可以了，可是桃子一想到之前正儿八经地强调她那是为倪小容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她就心虚，只要一想起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桃子叹口气，还是算了吧。
　　桃子在空位坐下，戳了戳前面人的后背，“你好，我是……”她刚好不好的打了个呵欠，对方又刚好不好的回过头来——
　　桃子脑袋嗡的一声，原来是穿了T恤，难怪没有一眼认出他来。

　　“新同学？”
　　桃子好像因为太受刺激还没想起把不雅的举动收起来，张着大嘴愣愣看着两个酒窝在面前荡漾，忘记了答话。
　　对方勾勾嘴角，又是那种淡淡的笑容，却又觉得有什么东西是隐忍着在嘴角抽啊抽，最终只余一个浅小的弧度，确定的用了陈述句，“新同学。”
　　好完美的招牌笑容，牙齿好白，桃子在心里叹道，然后她慢慢慢慢合上嘴，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身子，扯着嘴部肌肉，自以为的露出最优雅的笑容，“你好，我是桃子。”

　　“桃子？”成彦怔怔，“能吃的吗？”
　　“……”
　　桃子只觉嘴角一片僵硬，突然一只手覆上了面前的桌子，成彦趴下脑袋，浅色的镜片幽幽一道光闪过，他的瞳眸闪闪发亮，嘴角微翘，他轻轻问道，“是不是？”
　　“啊？”桃子无意识地点点头，“是。”又立刻摇头，“不是，是能吃的桃子，但我不是那个能吃的桃子，是桃子的桃……”桃子囧了，这是什么跟什么。
　　“呵”，对方轻轻笑了一声，“我叫成彦。”

　　桃子的眼前有两个酒窝在晃啊晃，还有两只眼睛似笑非笑跟会说话似的，可是明明前面的人早已在说了自己的名字后就回过了头，垂下眸子，桃子暗忖，所以她就说嘛，她讨厌笑起来带着酒窝的男生。没一会桃子又抬起头，愣愣盯着前面的背影，不穿衬衫原来也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