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街77号》潋潋

29、二十九

　　月上中天的时候，莫商尧的车缓缓停在了一处老式宅院的大门口。
　　这宅院地处成都市区一条闹中取静的小路上，对面三个戴着耳机的保镖穿着惹眼的统一黑西装，并不避讳被别人发现身份。宅子的外围沿着铁栏种着三排高大松柏，透过松柏叶的间隙可以隐约看见宅院里的一片梅林，开得正好。
　　大门口有一处隐蔽的岗哨，上面站着一位年轻的军人，见车停下，走到驾驶位旁，伸手示意车主出示证件。莫商尧缓缓摇下车窗，笑着打了声招呼，“小杨，这是我在成都的车。”
　　年轻军人立即立正敬礼，对着门卫室的警卫兵挥手请他们开门，一边低喊了一声，“莫先生的车牌，全体人员记住！”
　　大门缓缓打开，立即有人上前来引莫商尧开车进院，等莫商尧停好车下来，早有接到门卫室消息的中年人赶来候在门口。莫商尧微笑颔首打了声招呼，极为自然地脱下西装递给来人，“徐伯，新年好啊。”
　　徐伯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笑眯眯地接话，“新年好新年好，万事大吉啊您。”
　　“咳，要什么万事大吉，大家都平平安安就好，”大厅里并没有人，莫商尧跟着徐伯上了旋梯，屋里开着地暖，有些热，莫商尧随意地卷起毛衫的袖子，“他们都吃了么？”
　　“刚吃完。您还没吃吧？刘师傅做了些碧螺青梅膏和紫薯银耳羹，我让陈姐一会儿给您送点到书房吧？”
　　“成，麻烦您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至一处偏厅的门口，徐伯旋了门把手，对着里面说了声，“将军，莫先生到了。”就把莫商尧请了进去。
　　里面的人对莫商尧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反应，莫商尧也习惯了，刚迈步走进去，就听到一声震天的尖吼直冲耳膜，“不活啦————！！！”
　　莫商尧仿佛对此类场景毫不意外，掏掏耳朵，嘴角抽了抽，“轻点，我早说过你了，吼越响输得越多，你怎么就不能长点记性。”
　　这边厢一位衣着鲜亮但却姿势不雅的姑娘正一脸暴躁地趴在一张麻将桌上，手里捂着一大摞钱，同桌的三人或抄着手或托着腮，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似乎在等着她把钱交出来。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名媛彭且且。她本就郁闷中，听到莫商尧气定神闲的“提点”之后一张脸登时愈加暴躁，纤指一伸指控在座各位，“你们，你们统统联合起来赢我的钱，我攒点小金库容易么我，还不都是一分一厘省下来的，你们这些个没良心的，不把我的钱赢全了觉得人生不够完整是吧，怎么当叔当妈当姐夫的，啊？！去年一年都赢了我多少了，今年这才年初七啊姑奶奶姑爷爷们，我七万块钱都孝敬给你们了啊！还有你，莫商尧，”她突然掉转枪头指向莫商尧，“去年那赌打得我连保时捷都输给你了，我对你还不够上路嘛？你居然这时候还落井下石说风凉话，做人有你这样的吗？”
　　莫商尧双手捂着耳朵听她念完，目光扫过彭且且的三位麻友，“你们逼她上麻将桌了？”
　　三人当然俱是摇头。
　　莫商尧冲彭且且耸耸肩再挑挑眉，再不搭理她，迈步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沙发边，对沙发上坐着的老人微微躬了躬身，“将军。”
　　老人一身家常毛衫，七十出头的样子，红光满面，精神矍铄，正面含微笑地看着手里的报纸，闻言也没有抬头，只微微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莫商尧立即领会，默默站在一旁等他看完，由着彭且且在那头的闹腾声做背景音。
　　一分钟后，老人看完手里的一篇报道，将报纸折好放在一边，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念叨了一句，有意思。
　　莫商尧瞥了眼彭老将军方才看的报纸，心里顿时哭笑不得，一边跟着他出去一边在心里暗叹，老家伙消息倒是灵通。
　　两人来到书房，佣人送了两杯茶进来，彭老将军刮了刮杯盖，吹了口茶叶，微微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说吧，给我从C国谈了多少吨回来？”
　　莫商尧扬了扬眉看向他，随即又笑，“2吨。”
　　老将军面上不动声色，手里转着两颗拳头大的银色滚球，“每年？”
　　莫商尧欠了欠身，“每个月。外加每年50万吨纯珊瑚油。另外，中国出口的常规商品，降低7.7%的关税。”
　　“哈哈哈。”彭老将军仰天高笑了一声，满意和欣赏溢于言表，拍拍莫商尧的背，“下个月我出访法国，你跟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