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胜雪》天禄

4、摩罗战

　　擦拭嘴角的手生生停住，她反应了好一会才能够讲话，“你……她……”
　　罗刹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紧蹙的眉宇间无限的酸涩几乎让人崩溃，“我以为能忘记你。我以为这样对你好。可我……”
　　“我不能娶她。”他无助的摇头，像个孩子，眼中闪烁着乞求，声音哽咽，“我不能娶她。”
　　“罗刹……”
　　“我不能娶她。”他直直瞪入她眼睛里，“我爱你啊。”
　　头脑，爆炸。
　　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他吻着她僵硬的嘴唇。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的是你……”

　　理智终于碎成一地。
　　她回吻他，眸子晶莹划过落雪的痕迹。
　　“我也……爱你。”

　　当他揽着她的肩膀出现在婚宴时，全场寂静。业城卷起轩然大波，无数讨伐，无数咒骂，如冰雹般砸下来。雷鸣一脸铁青，在被罗刹护在身后的她带着哭腔的不断道歉中只恨恨扔下一句“我看错你。”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不敢，去看那穿着大红喜袍的女子的眼睛。
　　没有人想到，红玉会那么平静。

　　“我早知道了。”她说，面无表情。
　　她对罗刹说：“我当时说我们那天做过了，是骗你的。不必在意。”
　　心死的表情。
　　只剩废墟。
　　红玉说：“滚，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

　　他们终于在一起。
　　山上一座小屋子，背后一片小竹子。不需要锦衣玉食，不需要珠宝首饰。每天粗茶淡饭也可以好好的过日子。
　　她眉目平顺做着女红，他就在旁边斜倚着看书。
　　她在厨房做点小菜，他就在锅台上淘米。
　　有的时候，夕阳悬挂树梢，又或梨花落了一地，他们就相拥坐在院子里。听风吹，听鸟鸣，一切都是乐曲。
　　红烛暖暖，在绫罗帐子上投下长影。她缩在他怀里，手指圈圈绕绕，得到对方抿嘴一笑，而后是长吻窒息。

　　一年很快过去。
　　近些日，她胃口不大好。常常头晕，偶尔还会想吐。
　　罗刹最近又回了内阁府，忙忙碌碌也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她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忽然想到些可能，一时又惊又喜，只想快对罗刹说一说，又怕是自己猜错，让他高兴了事实上却不是真的。
　　她思来想去，是先检查呢，还是先告诉他呢。
　　最终事实证明，她到底不是个守得住话的人。

　　这一天罗刹回来的格外的早，神色凝重，她喜气洋洋的迎上去，“罗刹，我跟你讲……”
　　他一把抱住她，带来让天昏让地暗的消息。
　　“天界攻过来了。”

　　天帝得知摩罗尚在，下旨灭魔族全族，现在已然狼烟四起，战火绵延数千里，业城告急。
　　她愣了很久，提上法杖就往外走。
　　罗刹拽住她，“你在家……”
　　她大叫：“什么在家。摩罗都保不住了，我要上战场！”
　　她回头瞪着明艳的大眼睛，竟让一向沉着的男人一愣，渐渐形成嘴角的弧度：“好，上战场，我们一起。”
　　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笑着的。
　　骄傲。
　　夺目。
　　不可方物。

　　他如果能够预见未来，一定拼死也不会让她踏出家门一步。如果干脆强硬的把她锁在家里，至少，不会发生那场悲剧。让他后悔欲死，痛苦几千年的悲剧。

　　战场是魔族人的花园。跳跃，旋舞，敌军称她为水神。三皇之一的她，不知歼灭了多少敌人。

　　可她的体力越来越差了。
　　罗刹总在她的周围，却并不总是能照应她。之前她是不需要被照应的，可现在，却特别容易疲乏无力。
　　她没有细想原因，也不想知道原因。
　　摩罗将灭，何处为家。

　　于是，她被围堵在了几十丈高的天火中。
　　最恐惧的火，最讨厌的火。
　　这是第九九八十一天，天界兵临城下，三皇同时遭遇致命打击。在她奄奄一息时，天地却又恢复肃静。
　　吃力的从地上抬起头，只见横尸遍野。天界的，魔族的，还有之前的司火神君。
　　她不知道是摩罗以自己的死换取了魔族的胜利，她也没必要知道。因为下一刻，所有人知道了魔族的胜利的那一刻，她周围又腾起熊熊大火。
　　却不是司火神君的火，它不明亮，亦不刺眼，仿佛粘稠的鲜血。
　　透露着死亡的讯息。
　　红玉浑身是血，拖着长剑一步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