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焦头烂额 ...
-
第二天的那个灰蒙蒙的清晨，斯坦福打着大大的哈欠去吃早饭的时候，他看到了脸色灰白的像格雷女士①一样的福尔摩斯——当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夹满草莓酱的吐司的时候，说像吸血鬼更贴切些。
“有什么事儿让你没睡好吗，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又阴沉地咬了一大口吐司作为回答，他从梦中惊醒之后就没有睡着过，他给迈克罗夫特写了一张长长的信，有关他今天凌晨遇到的如同幻梦的袭击，有关他找到的那枚红宝石耳环，有关他的一切推测和猜想，但随后一种古怪的、年轻人的自尊促使他揉烂了那封信，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惊慌失措的孩子，当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走到猫头鹰棚屋去，只拿了一封很短的信，写了他对凶手的推测，以及凶手仍然有可能潜伏在霍格沃茨附近。他边吃早饭边等待着迈克罗夫特的回信，迈克罗夫特给他回信总是很快的，送信的猫头鹰三三两两地飞进来，落到餐桌上，带来各式各样的报纸、订阅杂志和家里寄来的包裹，礼堂里充斥着一种低低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在福尔摩斯心不在焉地寻找着他的咖啡杯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这种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
福尔摩斯抬起头，屏住了呼吸，看着迪佩特校长同邓布利多教授一起走近来，邓布利多的确穿着昨天那件深色的袍子，带着他亮晶晶的眼镜，他听着迪佩特校长描述着斯坦恩教授是如何突然生了一场重病，而他们不得不为霍格沃茨聘请一位新的变形术教授，福尔摩斯有一瞬间害怕地以为他真的要声如洪钟地喊出那句“红宝石魔术！”，但是没有，邓布利多只是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
他的信仍然没有送来。
整整一天福尔摩斯都觉得心不在焉，脑子里装满了乱糟糟的千丝万缕的东西，但显然心不在焉的不只他一个人，整节黑魔法防御术课华生都在用他最大的努力把大家搞糊涂，下课铃打响的时候他看到斯卡帕那金色的眉毛都扭成了一团，嘴里嘟囔着像是“我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之类的句子，响亮地走了出去。
福尔摩斯故意装作专心地在桌子里寻找他最好用的那只羽毛笔，告诉斯坦福先走，他知道华生一定有什么话要和他说，但他这次可学会一点都不让周围的人察觉到了。
“所以，呃，福尔摩斯？”
人都走光了之后，华生终于开了口，他坐在讲台前面，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扭在一起，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的，华生——教授？”坐在第一排的福尔摩斯正视着他。
“不，不，不要叫我教授，”华生固执地喃喃自语，他撅起嘴打量着他，“你——你看上去缺乏睡眠，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摇摇头，他开始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遇到的夜袭告诉华生。
“我——你从那耳环中得出什么了吗，先生？”
华生盯了他一会儿，仿佛福尔摩斯是什么正在发生急剧变化的东西，用很小的幅度摇了摇头。
“也有，也没有——我能从中检测出非常、非常强大的魔法，但却不是黑魔法。这让我困惑。”
福尔摩斯的脑筋跟着这些话语转动起来：什么人会戴着一枚有强大魔法的红宝石耳环呢？会是什么样的魔法？为什么不是黑魔法——为什么一位能用出如此残忍的黑魔法的巫师戴的耳环就一定也有黑魔法蕴藏其中？但这至少——
“你最近一定要小心，福尔摩斯。”华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先生？”
“我起先只是认为它有可能蕴藏着某种黑魔法，所以从你那儿拿了过来。但我并不认为凶手会回来找它——即使它是一件宝贵的法器——我见过有人为了躲避被捕的风险遗弃过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一条腿——哦，对不起。”
福尔摩斯抱着书包，等他说完。
“但是，今天早上有人入侵了我的办公室。”
福尔摩斯一只手扶着桌子，猛地站立起来。
“什么？今天早上——”
“是的，今天早上，”华生抬起双手示意他坐下，“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出于谨慎，我的办公室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防护措施——看上去像是有人来找什么东西。”
“那耳环。”
“是的，那耳环，”华生皱起眉头，“这就是我希望你小心的原因，显然我们这位残忍的朋友还没有走掉，尽管霍格沃茨不能使用幻影显形，禁林仍然是一个很好的藏身地点。我之前不是很肯定你的想法，但是我现在知道了——她会回来找这枚耳环的。我想这一对之中缺了一个必然是惨重损失。”
福尔摩斯的心开始怦咚怦咚地跳起来，他感到嘴唇发干，他很渴望把自己凌晨时看到的那双可怖的眼睛以及他的寝室被人侵入这件事和盘托出，但是他又不想引起华生新一轮的忧虑，是的，那凶手，她还没走，这枚耳环一定意义非凡。
“我不是你的监护人，我无权阻止你周末去霍格莫德②，但这是我的建议：带好你的魔杖和伙伴。我们是赢了一场战争，但不知名的危险仍然没有消退。”
一直到周末，福尔摩斯都泡在图书馆的阅览区，他急于知道一些魔法，能够被附着在古老而珍贵的器物上、有两个终端才能互相发生作用的魔法，但是这范围太过宽广，他一无所获，这种失败加重了他的负担，他还有魔咒课的练习、魔药课和变形课的论文等着他，斯坦福一直在他旁边战战兢兢地自言自语，不停地焦虑着诸如将来想去圣芒戈魔法医院任职的话，不学变形术这种无关的科目是不是也可以，迈克罗夫特这一星期杳无音信，他得拼命克制自己给哥哥寄吼叫信的欲望。终于熬到周末的时候，福尔摩斯简直像迎接一种解脱般排进了前去霍格莫德的队伍。
他只听从了华生一半的建议：带好魔杖。他喜欢一个人在霍格莫德游荡，即使一个喜欢把人血抽干的疯子也不能改变他的习惯。天空正落下毛毛细雨，灌木们都以一种奄奄一息的姿态打着蔫，他给自己的长袍施了防水咒，在石子路上大步流星地走着，犹豫着要不要去黑蜥蜴书店那蒙尘的角落翻翻书，也许答案能够不期而遇。
“嘿——你刚刚还在说——这不是福尔摩斯家的小少爷吗？”
福尔摩斯回过身，那是葛丽泰斯卡帕，旁边还紧紧跟着一个高个子、红头发的格兰芬多女生，但是发出那一串挑衅的咯咯的笑声的并不是斯卡帕，而是那个女生。
“哦，闭嘴，卡洛琳。”
斯卡帕拧着眉头看着福尔摩斯，仿佛他是一只从灌木上摔下来的臭虫似的。而福尔摩斯有一种错觉，在这种同学不是很多的地方，她似乎并没有那么气势逼人了。
“你那体壮如牛的男朋友呢，斯卡帕，找他的脑子去了吗？③”福尔摩斯抢先出击。
“得了吧，这跟你没关系，你这——你这书呆子讨厌鬼，我们走，卡罗莲，我得去买一条新的花边。”
她高傲地昂起头从福尔摩斯旁边走过去，似乎觉得攻击力度还不够似的，路过他身边又补上了一句。
“瞧瞧你那头卷毛，我家的家养小精灵做的最坏的一盘意大利面也比它好看，我——给——作为拉文克劳的级长，我都替你羞愧！”
福尔摩斯怀着一种对这可笑的、不必要的剑拔弩张的小小惊讶目送着这两个女孩远去，他喜欢让霍格莫德的小雨浇浇自己这头烦人的卷毛，跟拉文克劳的荣耀有什么关系？梅林啊，他的烦心事儿还不够多吗，现在又要开始担心拉文克劳学院的脸面问题了？
他把斯卡帕递过来的淡蓝色手帕丢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但是他潮湿的头发到提醒了他一件事，比起去镇子另一头的书店，他更需要就近找间酒吧，喝上一点热饮料，猎手酒吧善解人意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就抓住锁链说——嘿！歇洛克！小家伙，你一个人吗？”
福尔摩斯宁可这时候斯卡帕走进来把一盘意大利面相得益彰地扣在他的头发上，也不要此时此刻在酒吧里碰上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他“小家伙”的乔治雷斯垂德——可惜他此时并不能用幻影移形咒把自己变没，只好硬着头皮走向桌子。
“我很好，不劳你关心，雷斯垂德——哦，格莱戈森先生。”
雷斯垂德坐在吧台边，好脾气地冲福尔摩斯笑着，而他旁边坐着他魔法灾害与事故司的同事格莱戈森，鼻子红红的，看上去像是刚灌下一整瓶杜松子酒。
“你们不是应该在部里呆着吗？”福尔摩斯要了一杯神奇拉花咖啡（“要五角星图案的，谢谢。”），眯起眼睛看着雷斯垂德。
“你和你哥哥一样喜欢在审讯的时候喝热饮，”雷斯垂德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我们就不能在霍格莫德温暖、干净的小酒吧里会会朋友吗？是不是？”
格莱戈森旁边一个面孔狭长、像一只营养不良的狐狸似的男人点了点头，福尔摩斯注意到他正抓着一只羽毛笔。他为雷斯垂德把他当成小孩的敷衍塞责感到愠怒，但转瞬即消——两位魔法事故与灾难司的日理万机的干部呆在霍格莫德，他们在加强学校周围的警备力量，这么说，他们也预感到了危险的临近，那罪犯仍然在这一带——他看到雷斯垂德朝他神秘的眨了眨眼，悄悄地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怀着沉甸甸的疑虑走上前去，而雷斯垂德先是扫视了一下左右，才低低地开口，格莱戈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看过现场了，是不是，小家伙？是不是吓坏了，你不应该进去的。”
“别叫我——‘小家伙’，”福尔摩斯拉长了语调，“是的，我来了，我看了，我吐了。④怎么了？”
“我希望那没吓着你，不过——”福尔摩斯察觉到了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我希望你能多多留意下周一的《预言家日报》。”
“为什么？”
福尔摩斯看见他扫了一眼那个面孔像狐狸的男人一眼，他注意到那男人怀里挂着《预言家日报》的工作证。
“我们刚刚抓到了约瑟夫斯坦戈森，他被指控谋杀你们的斯坦恩教授。他现在在地牢里嚎叫呢，这刽子手，这周日将正式受审——他会被关进阿兹卡班的！周末愉快！”
①格雷女士：拉文克劳的鬼魂。
②霍格莫德：一个纯魔法村镇，霍格沃茨的学生在周末时可以离校前去拜访。
③斯卡帕的男朋友布雷恩（Brain）的姓氏有“头脑”的意思。
④变形自凯撒大帝发回罗马的捷报“Veni！Vidi！Vici！(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福尔摩斯在自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焦头烂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