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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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醉酒之后隔日中午才幽幽转醒，念碧挽了帕子递到床前，四少便问敖景可送回去了，念碧却答,我和念竹到院中的时候只瞧见了你一个人。
心下微微明了，又问了句瞧见霍副将了没有，两个丫头都是摇头，四少低叹一声下了床来，吩咐两个丫头不用伺候着，独自在房中待了一个下午，再开门便是直奔着齐王那边去了。
萧涵每日都睡的时候多过醒的时候，往往醒来说几句话便要咳出好些血来，齐王每日守在跟前，早也没有从前风流倜傥的样子，一双桃花眼肿胀不堪。
见四少来了也是无心招呼，只是坐在床前，脸贴在那人的胸膛上，呆愣愣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少倒也不以为意，屏退了房内的下人，亲自关好了门窗，在桌前泡好了茶，悠悠的坐在椅子上，美目看着床上那对形容枯槁的璧人。
“怎么着，就打算一起这么耗下去，抱着入土？”
齐王闻言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恶狠狠的瞪向四少。
“不准你咒涵儿！他才不会死！！他一定会好的，他才舍不得离开我！！！”
“人都说关心则乱，没想到我却是在你身上先看到 … 纵然萧将军有多舍不得，可毒已入体，他也身不由己，你每天这样，他看着也不过更难过而已。”
“那我可以怎么办？！仇神医根本就不在冀州城内！连夜派回卞州的人说用质子威胁多吉依然答什么都不知道！这城内的大夫全都看不出来 … 我还可以怎么办 …”
若要说此刻痛苦的把脸埋到床上那人手掌心中的男人是齐王，大抵之前见过他的美人都会连连摇头。
四少却是在心下生出由衷的羡慕来，若是命中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把其他人都变成无关紧要，倒也是不枉活了一回的 …
“在兵符上淬毒的人，原本应该是打算让你中毒身亡，却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会放到旁人身上，所以萧将军才会如此 … 你难道不曾想一想，那人为什么要你死，你死了他有何益处 …”
齐王一愣，脑中纷乱的思绪仿佛正在被四少慢慢梳理，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 … 我只是个闲散王爷，能有什么益处 … ”
“你曾说过，众多兄弟之中，皇上和你的感情最是好，所以兵符被盗之事你会休书向皇上坦言，他才会派虎狼骑前来援助，是不是？”
“嗯 …”
“虽然你表面是个闲散王爷，可是卞州与关外相交，实是个要塞之地，若是外族人想入侵，第一步必然就是取下卞州，是不是？”
“嗯！”
“那么皇上派到此地的人，必须是一个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而众多兄弟之中，他唯独派了你来，此前对方也是利用了这一点，企图对皇上不利，而你 … 当时对我隐瞒了京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
齐王听到这里，也不再答话，缓缓的点了点头 … 京中之事，都被熙儿全数瞒了下来，尽管四少是献计之人，也无需全部告诉他，没想到他却是早已知晓。
“那人一计不成，便借着我们对多吉提出要归还兵符的条件，将注意力转到了我们这来，先不动声色的下了慢性毒药，一是要拖延时间休养生息，而是希望你越靠近京中发作越好 … 卞州无人，冀州水患，京中皇上必然为了你中毒而分神 …”
房内门窗都是紧闭的，四少话语声不大，却是刚好传入耳中，齐王只觉得一阵又一阵寒风拂过身体，抓着萧涵的手越发用力。
“唔 … 光耀，疼 …”
躺在床上的萧涵不知何时醒的，一声微弱的呻吟出口，齐王连忙放了手，那人的手背已是一片青紫。
“涵儿 … 你，你都听到了？”
萧涵拉过他的手安抚的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在桌边喝茶的四少。
“这样说来来，我倒觉得我这毒中的妙栽极了 … ”
四少抿了口手中的茶水，顺手放在手掌中把玩，也不拿眼去看那人惨白的脸，一句话幽幽出口。
“既然如此，萧将军便为了这大烈的江山 … 牺牲一回罢 …”
… …
再从房中踏出来的时候，天已是全黑了，抬首看着天空，倒不如昨日那般有许多星星，只一张黑沉沉的夜幕，仿佛随时要塌下来把人包围住。
缓步往客房走去，脑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 既来之则安之，越是抗拒越是无法招架，身为季家四公子的命运已是逃无可逃，还执着乔楚的心念做什么。
一个黑影从身前闪过，四少霍的抬起头来。
“霍副将。”
霍东林已走到了院中，闻言微微一顿，一身虎狼骑的黑色兵服在月光下散着冷冽的光。
“昱大人何时可以到？”
“ … 此事季少爷应该去问安王，在下不知。”
“这样么 … 我还以为你每天去昱大人的身边查探，应该知道的很是清楚才对。”
显然没有料到四少会说这样一句话，霍东林一直背对着四少的身子忽然转过来，看着站在廊道中身穿朴素外袍的少年，脸上的面具显得阴森可怖。
“呵呵，身为铃园的少年，关心许久未见的主人，也无可厚非 … 只是昱大人不日就要到了，到时你们大可好生叙旧，何必这样心急呢。”
四少的语气虽然笃定，但心中其实是一半猜测一半赌的，可惜霍东林的面上带着面具，不然从表情的变化也可以看出个大概。
“你——你怎么会知道 …”
“昱大人是为了你才解散铃园的？”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只要对上你离开铃园的时间不就可以很清楚的知道了么 … 他为了你解散了府中所有的少年，而且再也没有带过任何人回府 … ”
“ … 也许他早就腻了，和我又有什么关联 …”
这句话出口，已是松下了方才紧绷着的神经，四少微微一笑，心中已是明白了个大概，继而上前几步走到霍东林的面前轻声呢喃。
“怎么会和你没有关联 … 他爱你不是么 …”
霍东林的身子猛然一震，低下头看着四少，面具透出来的目光仿佛要把人穿透，喉头有千言万语要吼出来，却是张口一个字都说不出。
“你是觉得现在面目全非他会害怕么 … 还是怕他不会像从前那样喜欢你 …”
“ … 我 … 他 … 他对着我根本从来没有一句是真心话，又谈得上什么喜欢和爱，铃园中的少年个个都听过他的甜言蜜语，个个都和他耳鬓厮磨、彻夜纠缠过，我又算得上什么，季少爷实在是抬举在下了 …”
话语中已是带了不自觉的脆弱，仿佛往日的时光又展现在眼前，握着佩剑的指节也泛起了青白，腰杆笔直，仿佛在无声的说着自己早已不是当日的少年。
“你亲耳听过么 … 听过他对你说的话，也曾经对别人这样说过 … 霍副将，有的时候，眼见耳闻都未必是真的，既然心中有疑惑，为什么不当面对他问清楚呢 … 你其实很想知道答案的，不是么？”
温婉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霍东林这几年早已坚硬的心再也无力伪装的柔软下来。
“那又如何，即便当初是真心真意，如今也早已时过境迁 … 我现下一张脸满是狰狞的疤痕，于他那种爱美如命的人，不过是徒增噩梦罢了。”
“不 … 人是会变的，就像他会解散铃园一样 … 就像你现在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去看他一样，如果他现在身边还有别的少年，你就不会这样每天一入夜就往外跑 …”
话已至此，霍东林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了，那人的确和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可是 … 就算他还是那个昱岑，自己呢 … 早就不是铃园中等待临幸的少年，而是威震天下的虎狼骑副将。
“我刚去探过齐王和萧将军，真是很惋惜的，萧将军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 夜深了，我先回房休息，告辞。”
你是在提醒我，不要等到那种时候才后悔么 … 霍东林看着那个清减的背影穿过重重回廊，消失也漫漫的夜色之中，只觉得自己一直坚持的借口原来那么不堪一击，可回首从前，又何曾有过坚定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