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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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才全黑，那头便有下人来请去厅中用膳，四少迟疑了半晌，终是点头应了 … 待踏入厅中之时才发现，安静的偏厅之中，除了两侧的丫鬟只有安王一人坐在首位。
是了，齐王肯定在萧涵那边，霍东林自昨日之后一直未见踪影，那 …
“叫安王在这等真是晚辈失礼了 … 怎的没瞧见两位世子？”
四少歉意的弯腰一躬，在安王的侧手边落座。
“无妨 … 翔儿那孩子骄矜的很，不喜欢吃府里大厨做的，总喜欢缠着景儿给他做，大了些还命人在院中自己搭了个小厨房，便鲜少来陪我吃饭了。”
安王挥了挥手，一旁的丫鬟上前斟满了酒杯，笑咪咪的对着四少一敬仰头饮了。
“两位世子手足情深，倒是怪叫人羡慕的 …”
“呵呵，夫人死的早，景儿从小便也乖巧，偏偏这个翔儿让人头疼的很，除了景儿的话旁的什么都听不进去，自个儿娘亲也不让亲近 … 我这个做严君的看见他们兄弟和睦，倒是十分欣慰的！”
“嗯 …”
四少脑中突然闪过前一日敖翔把自己哥哥抱走的画面，脑中思索着这兄弟二人只怕不是兄弟情深这么简单，只低低的应了一声。
“ … 其实季相府上也有好几位公子，等你回了相府，便也会有兄弟的，况且你这般有本事，身无官职已经名动天下，季相和几位公子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淡然一笑，四少想起那素未蒙面的丞相和几位公子，刚想开口答什么，门边传来声响，回头去望，原来是两位世子来了。
“我与安王方才还聊起你们，没想到这会就来了~ ”
四少刚打趣完，这才发现敖景走路有些怪异，行动很是缓慢，神色虽然还是如昨日那般温润，眼底却是带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敖翔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从进屋后眼睛一直低垂着看着身前的哥哥，好似这屋里没有其他的人在一般，可却未见他伸手扶敖景一下。
“景儿，你这是怎么了？”
“ … 我下午的时候不小心从台阶上崴了一下，严君不用担心。”
敖景到了桌边，两只手撑着桌子缓缓的坐到凳子上，四少坐的位置刚好在他对面，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坐下那一瞬痛苦的神色，心中惊诧 … 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只是崴了一下怎么就这样了，你这孩子，不舒服就不用出来陪严君用膳了，在房内好好休息便是，叫大夫看过了么？”
“没有，不碍事的，只是腿脚有些不便 … ”
“怎的这样说，要是——”
“——严君，景儿也是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事何须如此做大，倒要叫季少爷看笑话了。”
四少正端着酒杯在唇前欲饮，一双眸子看着敖翔那双紧握的拳，耳边钻入那句‘男子汉大丈夫’，不觉微微摇头，忽而听见敖景提起自己，便朝他望过去。
“哪里的话，敖景世子与我既是旧相识，我自然是不会见外的 … 我那恰好有些药膏，对这类伤筋动骨的地方最是有效，一会便给你拿去。”
“嗯 …”
敖景眼神古怪的瞧着四少，被后者安抚性的目光带过，突然响起齐王和萧涵的关系，那他说的这药膏 … 脸上迅速染上一片红晕，连忙斟了酒喝一口，没想到喝得急被呛的连连咳嗽。
“咳咳咳 …”
敖翔立即伸手到他身后想拍，却顾忌什么似的终是放了下来，一张俊脸更显颓废。
“你这孩子平日里不爱饮酒的，怎么今天喝的这样急 … ”
连安王都察觉出一丝古怪来，眼睛在自家两个儿子身上打转。
“难得与季少爷一同，景儿觉得高兴，没想到却是献丑了。”
“哈哈，不碍事的，我也许久未喝过酒了，这安王府的酒倒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上一次喝酒可是上辈子的事了，回想起来连啤酒是什么滋味都有些忘记，此时喝的这酒也算是来古代的头一遭，入口冷冽，入喉了却是一路烧到胃中，初秋的温度还有些高，饮了几杯连鼻尖都沁出汗来。
一顿饭吃下来，除了敖翔一言不发，其余三人倒是把酒言欢，天南地北的侃了一回，四少和敖景均是不胜酒力，可一杯接着一杯喝的欢畅，两张脸都似浸在了胭脂里一般活色生香，要是齐王在，肯定要大饱眼福了。
安王吩咐两个丫头送世子和四少回房，谁知那两人一齐拒绝，勾肩搭背的双双往门口走，出门时还东倒西歪的差点被门槛绊倒。
“哥哥 … 跟我回去吧。”
敖翔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人往廊道那头去，低低呢喃了一声，敖景背影微微一顿，头也未回。
“呵，你可曾有把我当过你的兄长 …”
两人脚步虚软，没走出多远便在后院的一棵树下坐下，均是气喘吁吁的摸样，互相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敖景方才坐一屁股砸在地上，笑过之后疼的直抽气，背靠着树干低着头，额前的发丝遮住脸庞，四少看不真切。
“很疼么？”
“ … 像被人劈开成为两瓣的那种感觉，你说呢 …”
四少歪着头沉吟了一会，望着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齐王和萧将军他们 … 似乎是很愉悦的。”
“或许他们两情相悦所以能体会其中的乐趣吧 … 我从前看到他们的时候一直很疑惑，虽然有很多王宫贵族府上养着一些漂亮的男孩，可齐王那样身份尊贵的人，怎么会甘心雌伏在一个小小将军的身下 … ”
敖景坐了一会，似乎不如刚才那么疼了，放松了身子，也抬头望着天空。
“相爱的人之间 … 本来就不应该分尊卑，况且他们二人之间，虽然看似奇异，一旦相处下来，却是实在让人羡慕的 … ”
“是啊 … 可他们 … 他们和我们又怎么相同，翔儿是我的弟弟 … 即便是姨娘所生，也同样和我一起留着严君的血 … ”
“呵 … 世上有些人那，可以为自己所执着的事情所疯狂，其他的便都不管不顾了 … 我看敖翔，就是这样的人 …”
“ … 我自小便一个人，有了这个弟弟我是很欢喜的，看着他从毛孩子慢慢长大，出落得玉树临风，我真的觉得很骄傲 … 后来不知谁带他去逛小倌馆，回来之后便总喜欢痴缠着我说些露.骨的话，我只当他是孩子心性贪玩 … ”
四少低叹一声，敖翔那样的人，一旦知晓了自己长久以来对哥哥的感觉是爱恋，一切兄弟情义便也变了质 … 敖景若不是今天喝的有些微醺，估摸着也不会把藏在心里长久以来的话说出来，那种疑惑又无法抗拒的情感，应该困扰了他很多年吧 …
“可我实在没想到他会 … 做出这种事来 … 我真的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他 …”
“敖景 … 如果他不是你的弟弟，你还会如此抗拒么？”
“不是我的弟弟？”
“嗯 … 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你会不会觉得容易接受一些。”
“ …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一个男人 … ”
“没关系，你们还有很多年可以去想 … 如果你真的觉得无法接受也无法面对，那便和我走吧。”
四少侧着头看他，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敖景的神情既迷茫又挣扎，低低的重复着。
“跟你走？”
“对啊 ~从前我在相府受欺压的时候你不是想要带我走么，如今你被弟弟欺负了，我便带你走，你可以随我一同上京，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来。”
如果可以，请原谅我的自私，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没有信心可以和各种阴谋周旋，我需要借助他人的力量，就算是作为我的朋友，答应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一时寂静，敖景没有答话，四少也没有再出声 … 突然有极细微的响动声从前方传来，四少敏锐的抬头去看，有什么从墙头一闪而过，视线里徒留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脑中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侧头看敖景似乎没发觉的还在冥思苦想，一时也不再管先前说的话了。
“先前你们说过的那位刑部尚书昱大人，是这两日便要到了么？”
“ … 昱大人？对啊 … 他奉了皇上之命押送赈灾的银子到冀州来，算算日子应该今天便到了的，最晚应该也就明天吧。”
敖景愣了半响才反映过来四少问的，疑惑的答道。
“他不是刑部尚书么，怎么会负责送银子的差事 … 莫非皇上暗中还派了什么任务给他 …”
后一句是四少自顾自的呢喃着的，没想到敖景听了却是一惊，醉酒后红润的唇微张。
“你怎么知道的？”
“真的？ … 果然是这样，可是还是不应该啊 … 刑部 …”
“什么不应该？”
“这位昱大人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唔 … 昱大人是蛮族人，可是却是武状元，也是当今皇上亲封的在朝为官的第一个外族人，自刑部上任以来功绩斐然 … 若要说有什么特别的 … 大概就是他府中曾经有座铃园吧~”
“铃园？”
“嗯，就是专门豢养少年的一座园子，里面的每个少年脚上都系着一个铃铛，他们都是昱大人从各地带回府中的漂亮少年，甚至还不乏一些官宦子嗣，为了父辈而被送去讨好昱大人的 …”
“什么？这种荒.淫无道的事，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存在么 … ”
“ … 因为那些少年是自愿的，昱大人曾经说过，只要他们想走随时可以离开，所以旁人也不好再做干涉 … 不过那个园子几年前已经解散了，昱大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把那些少年一夜间都遣送走了。”
四少看敖景的神色中并没有丝毫对这位昱大人的鄙夷之意，那么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可以豢养了一园子少年却让人无话可说，身为外族人在朝为官也可以让人心服口服，甚至 … 脑中闪过霍东林脸上狰狞的疤痕，还有那日听到这个名字时被捏的粉碎的剑穗。
往墙头那边再往了一眼，四少伸手抚上太阳穴轻轻按压 … 这一桩桩一件件，何时才能停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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