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风华绝代 倾城国师2 ...
-
瞥见曦华眼中努力隐忍克制的惊艳之色,锦燏忍不住小小得意了一把。虽说他闲来无事时总是一副随性不羁的做派,但好歹也是有神职在身的,几千年的阅历下来,什么场面没见过,人间的这点小阵仗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不过,展示一回沉稳大气的风采给他可爱的小娘子看看,对于抓牢她的芳心应该也是大有裨益的吧。
想到“小娘子”三字,他的心不禁柔柔荡漾了一下,随后又小小别扭了一下。
他现在可是已经把曦华当成妻子来看待了呢,但她对于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似乎还是有那么点怵,上次他只不过是亲了她一回,她虽然没有排斥,甚至有那么点娇羞欢喜,可最终的结果却是精神过度紧张,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为了她和孩子的健康着想,他只好识相地适可而止了。她素来那么沉稳的人,居然在他放开他的那一刻便落荒而逃了!跟他亲热一下有这么可怕吗?真是叫他无语得很。
其实,他并不怪她,因为他知道,自从秋离俊去世后,她就再没有和任何异性有过亲密之举,一来是不太习惯了,二来,也是由于过去她和秋离俊感情太深,如今一旦与别的异性过于亲近,心中就会下意识地产生负罪感。
她从自欺欺人地不愿承认对他有情,到终于能勇敢地公开接受他,这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飞跃,他不想操之过急地苛求她,要真正与她成为亲密无间的爱人,还需要一个适当的契机,他会想出办法来的。
在国师册封大典上还能分心想些闺房私密之事,纵观三界,拥有如此强悍头脑的除了他阑夜大神恐怕也很难再找出第二个来,而且他心中想着风花雪月春光无限,神情仪态却是圣洁庄重之至,如此高深的修为,恐怕就连他的师父宴日上神知道了,也是要道一声望尘莫及,叹为观止的。
按照惯例,新任国师接过法杖之后,下一道就是点燃国运灵火的仪式。祭天台正前方有一个日轮状的主火台,广场四周则环绕着七七四十九根盘花火柱,新国师受职后,必须以法力点燃火台火柱。
自千年前天界圣火下凡之后,日圣国便形成了火神崇拜的风俗,点火即是祈福之意,借新国师任职之机,正好取个开启新运的好彩头,同时,作为一个以火为尊的国家的国师,精通火系法术是十分重要的,举行这个仪式正是为了让众人一起亲眼见证其能力,以求得到国民的真心拥戴,册封大典总是在晚上举行,为的也就是更加突出点火的效果。
台下众人都在翘首期盼着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因为关于锦燏的各种五花八门的传言实在太多了,他出现在仪式上的风采也实在是太倾国倾城了,这就使得大家对他更为好奇,很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靠脸蛋混饭吃的家伙,手底下的功夫是否也和外貌气质一样出众。
曦华亲眼见识过锦燏的身手,对他自然是一百个放心,定下心神后,便轻笑着抬了抬手:“国师请起!”
“谢陛下!”
回礼谢恩后,锦燏倏然站起旋身面对台下,肩上的披风随着他移动的身形轻扬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所有人只觉眼前一亮,四下里遽然亮如白昼,主火台竟不知何时已被点燃,万丈光焰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铺天盖地的光芒穿透云层,照遍了整个京城大地。与此同时,天空中像是下了一阵流星雨,无数莲花状的金红色光焰飘洒而下,准确无误地分拨落在那七七四十九根盘花火柱上,整个广场顿时火树银花,绚丽无比。
时间仿佛突然停止,瞬间天地无声的静默后,祭天台下忽然欢声雷动,迟到了许久的惊呼赞叹声终于惊天动地地爆发了出来。
众人以往所见的法术,再怎么高明也要先有个蓄势待发的动作,而且主火台和四周的火柱总是分批点燃的,可这回,根本没人看见锦燏何时出的手,主火台和盘花火柱就同时亮了起来,还是以一刚一柔,一雄健霸气,一温馨焕丽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实在是太神奇了。
无视台下无数崇敬膜拜的目光,锦燏默然回眸,在迎上身后女子引以为荣的微笑时,沉静无波的眼中终于绽出了沁透灵魂的笑意。一片欢跃中,人群深处却有对眸子阴鸷地闪了闪,带起了一道极不显眼却阴郁森然的寒气。
☆ ☆ ☆ ☆ ☆
“这个新住处,还喜欢吗?”
遣退了侍从,单独陪着锦燏走进空置了许久的国师府邸——灵涯洞天,曦华怀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轻声问道。
知道锦燏和前国师的喜好不同,她在还未正式上朝理事的休养期间便计划好,特地命人将这里重新整修布置了一番。因为请的都是京里有过修建王宫园林经验的顶级工匠,应差的人数又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座改头换面、焕然一新的国师府便诞生了。
锦燏曾说过,自己练功修行的那些年都是在山里度过的,素来喜欢山中野趣,因此这次整修的主要目的便是对原先过于奢华也过于刻板的园林设计进行调整,如今在庭院内漫步,就好像穿行于山间小径,看似简单质朴,细细体味却是诗意昂然,令人心旷神怡。
“只可惜,御林苑里那几株花树才栽下不久,怕频繁移动伤了根,没办法移栽到这里来。焰丹这品种极其稀有,一时间也难再找到,普通的红花又那里衬得上国师府的环境和你的身份气质……”想起这点小小的遗憾,曦华不觉心有不甘地叹了口气。
“那些圣女花树吗?真是的,还用等你来移?本国师法力无边,早就解决了!”锦燏扬扬长眉,一脸的怡然自得。
“真的?在哪里,我怎的没瞧见?”
曦华诧异地游目四顾,锦燏抬手挡住她的视线,又一脸神秘地冲她眨了眨眼:“别找了,你找不到的,回头我专门带你去看,让你好好开开眼界!”
“又作的哪门子怪!”曦华笑瞪了他一眼,随后又想起了方才的话题,“哎,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对这里满不满意呢!”
“咳咳,小曦,你这样为我大兴土木,就不怕别人说你是专宠美色,劳民伤财的昏君?”像是故意吊她胃口似的,锦燏再次顾左右而言他,面上故作深沉,眼中却闪烁着愉悦而诙谐的笑意。
美色?一个大男人竟会这样说自己?天呀,地呀,站在她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人呢!(其实根本不是人O(∩_∩)O~)
强行克制住想要抱头的冲动,曦华撇撇嘴道:“我花的是我自己的积蓄,又没动国库半分银子,请来的工匠工钱也都是从优给的。我伤我自己的财,劳民也是给自愿来做工的人提供赚钱的机会,要是这样还讨骂,我不如自己去锯木头砌房子算了,一边挣钱一边还能骂那给钱的主,岂非比做这费力破财又不讨好的劳什子女王强多了?”
“小曦,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锦燏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笑罢在她美玉般莹润的额头上轻啄了一下,“这里很好,我很喜欢,你愿意这样为我花心思,我不知多高兴呢。”
“燏……”看着锦燏幸福而满足的神情,曦华心底却是浮上了一阵深深的愧疚。
他待她这样好,要求的却总是这样少,上次她逃避了他的亲近,他事后也没说什么,只不过要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补偿而已——要她改进一下对他的称呼,从“锦燏”变成了“燏”,就像她从前把秋离俊称为“俊”一样。
这和单名双名无关,代表的是一种亲密无间的状态,不是“彦儿”那样长者对幼者的关爱,不是“瞻哥哥”那样弟妹对兄长的尊敬,也不是普通朋友间互称名字的随意淡然,而是站在同等地位,能够进行心与心之间毫无距离的交流的灵魂伴侣。
他以一颗纯净无瑕的心真挚待她,眼里除她之外再容不下任何人,可他并没有任性地以同样的标准来要求她,而是善解人意地包容了她对秋离俊永远的怀念。那日,为了让他知道自己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不再有所保留,她终于下定决心邀他到那条曾经只属于她和秋离俊的花园小径上同行,可是,尽管她决定了这样做,内心深处还是难免对秋离俊甚感愧疚。
看出她心底的纠结,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扬眉一笑,阻止了想要前行的她:“小曦,我不要走别人陪你走过的路,我们也去找一条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路,好吗?”
她讶异地看他,却见他长睫轻扇,眼底闪烁着点点狡黠的星芒,却又柔情款款,爱怜无限。细想来,他这话表面听着像是使性子,实际上却是体贴至极。他要的,只是与她一起另找一条属于他们的路,而不是想抹去她和秋离俊曾经共有的那一段,更没有想在那段路上取代秋离俊的位置。
她当然知道,其实任何人在情爱之事上都是难免自私,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若是可以,他何尝不想让她彻底忘记秋离俊,从此心中仅他一人。然而,他也很清楚,如此的要求对她来说近乎残忍,为了她,他便只有选择妥协和包容。
对于他这番心意,她了解,也感激,她真的很想用更多的爱来回报他,可除了无法忘记秋离俊之外,现实生活中,她做不到的事情也还有太多太多。
虽然她已经下定了要和锦燏厮守终生的决心,但站在国君的立场,很多事情是不得不考虑的。如果她现在就废了秋离彦转而与锦燏成婚,一来自己会落下负心薄幸之名给王室抹黑,二来也会让锦燏成为别人眼中妖颜媚主的祸水,其三,如今她与秋离兆和的关系已然有些紧张,如果再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让秋离家抬不起头来,这个裂痕恐怕就再也无法弥补了,这于私不利于家和,于公,也不利于朝廷权力层的和睦,易造成政局的不稳。
此外,秋离彦虽然已经坦陈自己也有了心上人,但他似乎尚有为难之处,至今还不肯告诉她那个姑娘是谁,看这情形,要他立刻去向父亲摊牌,表明自己也有意愿结束这段婚姻是不太可能了。
所以,她只能暂且按兵不动,默认了锦燏的外室身份,至于封他为国师,则是为他逐步建立起在民众心目中的威信铺路,同时也有着另一些暂时还不便公开的目的。
“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有些事我眼下还做不到……”不敢直视锦燏柔光潋滟的眼睛,曦华满心怅然地垂下了头去。
“小曦,别这样……”看出曦华的歉疚和黯然,锦燏不禁抚慰地搂住了她在这一刻看来有些疲惫脆弱的娇躯,“我向来不拘世俗之见,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虚名我根本就不在乎,只要你的心在我身上就好。”
顿了顿,他的眼中忽又闪过一道异常锐利的光芒:“况且,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无须总惦念着这些小节,得把心思放在更要紧的地方才是。”
听了这话,曦华似乎也突然想到了什么,满面惆怅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心情复杂的沉思。“你说的是,接下来,我们或许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那么……”她抬头,替锦燏理了理身上微微起皱的披风,“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小曦!”锦燏突然打断她的话,不舍地牵住她的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火花,“今晚……别走了好吗?如今我们好歹也算是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彦弟那边,你知道他不会介意的。”
“这……”曦华的脸顿时红了,垂眸窘笑道,“你的伤才好,我还是不影响你休息了吧?”
“我早就没事了!”锦燏不以为然地挑眉,“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可以用法力修复身体,现在从头到脚连一块伤疤都没有!你要是不信……”眼波柔媚地一转,他的唇边忽地浮起了一丝暧昧的笑意,“不如我们回房去,让你亲自检查一下?”
“燏……”曦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烫得几乎都可以煮熟鸡蛋了,想不出更好理由推脱的她为难地抿了抿唇,柳眉拧成了一团,“其实,我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我今天刚封你为国师,就开始……不回明方宫过夜了,这叫秋离家的脸往哪搁?就算彦儿不介意,爹爹也会介意的,最近他除了谈公事,私下里都不怎么愿意和我说话了,我真的……不想太伤他的心。”
虽然她没有勇气去看锦燏的眼睛,但还是感觉得到,那两道粲亮的眸光失望地暗淡了下去,紧握着她柔荑的手掌也慢慢松开,滑落。于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怎么听都觉着有些底气不足。
就在她难堪得恨不得立刻从这世上消失的时候,因冒着冷汗而微凉的双手忽地再次被拢进了温暖的掌心间:“那好吧。回去以后早些睡,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要注意身体,别再熬夜看奏章了,好吗?”
迟疑地抬头,映入眼帘的艳瞳中,一池涟漪般的金红色光影虽难掩落寞,却温柔怜爱依旧。那一瞬间,她的心房骤然被一股灼热而刺痛的激流穿透,那些曾经连她自己都无可奈何的固执堤防渐渐动摇溃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