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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谁是祸首?2 ...

  •   与清颜分手之后,锦燏本想立刻赶去洛襄盆地与曦华会和,可是,自替秋离俊修魂以来,他受损的灵力一直没有彻底恢复,这次渡灵力给东川淼,又损耗了不少,之前在清颜面前一直强自支撑着,后来便渐渐感觉到各种不适,以至于完全不能施法疾行了。无奈何,他只能抑下对曦华的满心牵挂,寻了处隐秘的山洞再次闭关调息。

      前两日,他是一天十二个时辰呈全闭关状态,第三天开始,就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出来稍稍活动一下了。在完成了第一次调息的休整时间里,他凭着火玉镯与自身灵力的联系感应了一下曦华的情况,虽然他现在的灵力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而曦华本身也没有法力,所以这感应很微弱,但他至少可以判断出,镯子的主人没有危险,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就在他定下心神,准备开始下一轮调息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遥远空灵却明显透着焦急的声音:“老大,老大,你在哪里?听到我说话没有?”

      灵济?锦燏怔了怔,随即抬掌虚空一划,面前一片流动的红色光镜中顿时现出了灵济暴跳如雷猴急猴急的身影。

      这小猢狲,平日里的言行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在大事上是绝对有分寸的,不会无缘无故大惊小怪。见此情形,他不由得心弦微紧,蹙眉问道:“灵济,怎么了?”

      “老大!”在圣火洞那头的灵济接收到锦燏以传音灵符送来的讯息,立刻像看到救星似的乐得直蹦了起来,“太好了,老大,你可算是出现了!你这是躲哪去了,我都找了你两天了呢!”

      锦燏前两天整日闭关,以那种神游物外的状态,根本感应不到外界讯息,而他设在洞口的结界也屏蔽了他的气息,灵济法力远不及他,自然搜索不到他的所在。不过,他眼下可无心多做解释,于是径直打断了喋喋不休的灵济:“行了,快说重点!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大,是这样的,不知为什么,这几日,圣火的焰力有逐渐减弱之兆,魑狪元丹倒是折腾得越来越猖狂了,我瞧着那灵匣可是有点罩不住啊,搞不好会出事,你快回来看看吧!”

      “有这事?”锦燏不由得一惊。难道是他借圣火给秋离彦修魂出的问题?当时他已经安排灵济做防护了,事后也及时把借出的火焰还了回去,按说不应该啊?算了,现在没时间想这么多,还是回去亲眼看了才知道。

      “灵济,你先别慌,照看好圣火,我马上回来!”力持镇定地吩咐了一句,锦燏顾不得自己尚未完全复原的身体,立即挥手撤去洞口的结界,飞身化作光箭疾驰而去。

      ☆ ☆ ☆ ☆ ☆

      曦华本以为,阿嘉罗所交代的线索,多半会让案情朝着自己所期望的方向发展,然而,一切却事与愿违,美好的愿望,就在梅山芷抓住在山洞中看守血晶矿的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化作了泡影。

      “寒池涧?”

      认出那张熟悉的脸孔,曦华惊得几乎心跳骤停。想当年,此人是昭王府武功最好办事也最得力的第一护卫,自羿天瞻回到王府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与羿天瞻的关系就如同梅山芷和她一样。

      十年前,刚登基不久的曦华通过羿天瞻结识寒池涧之后,还曾对他起过爱才之心,但想想羿天瞻连天下都可以慷慨地让给自己,自己又怎能跑去他家“挖墙角”,最后还是作罢了。后来,听羿天瞻说寒池涧在一次外出办事时沾染恶疾暴病身亡,她还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子。

      看到一个据说已经死了十来年的人,如今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会有什么样的感受自是可想而知了,更何况,他是羿天瞻曾经倚为臂膀的亲信,这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

      “是谁让你在这里看守这些东西的?”看着被梅山芷带到自己面前的寒池涧木然跪倒在地上,她努力控制住汹涌澎湃的心潮峭声问道。

      “谁让我?”寒池涧扯扯嘴角,笑得倨傲而漠然,“陛下这话问得好生奇怪,这本就是我的东西,何须别人让我来此?”

      “你的东西?”曦华挑高了眉梢,“你的意思是……”

      “陛下亲自到此调查,无疑说明假血晶矿之事已经败露,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当年向阿嘉罗买走真血晶矿,又教唆他用幻术骗过王爷的人就是我。谁让我一时财迷心窍呢?本以为把这些稀世矿石转手出去能发笔大财,却没想到,一直找不到转卖的机会,结果积压在这里成了给自己惹祸上身的把柄。”

      寒池涧面无表情地答着,就好像说的是一件跟自己全然不相干的事情。

      “你?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做的?昭王爷全不知情吗?”曦华冷冷逼视着他,双掌下意识地悄然攥紧。

      “谁不知道他把你这个宝贝妹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他若知晓,我又如何能够得逞?就是为了瞒过他,我才一手制造了那个假死事件。”

      紧握的双拳稍稍松开。尽管深知问案不能听信一面之词的道理,但曦华内心深处是希望羿天瞻与此事无涉的,所以情不自禁地接受了这个答案,没有再急迫地追问下去。

      “梅山,先把他带回去,详细的情况慢慢再审。”

      梅山芷看出了曦华的心思,忍不住想提醒她不能因为疑犯的回答正好称了自己的心意就轻易取信,但她转念一想,把人带回京之后,终归还要送刑监司正式立案调查,秋离兆和铁面无私,不可能让她感情用事的,此时多说也是徒增曦华的烦恼。因此,她没有多说什么,只颔首称是后便吩咐手下将寒池涧捆缚起来,跟着曦华走出了山洞。

      “长河,清霏,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看守,别让任何人进山洞!”对其中两名侍卫吩咐了一句,她又对梅山芷道,“梅山,回到村子里以后,我写道手谕给你,你派人去调明洋县的护城军过来,帮我们把这些矿石押运回京城。”

      梅山芷再次点头应是,一行人刚要返回村里,却见一脸色苍白的病弱少年踉跄奔来,神色焦急地大声呼喊道:“各位大人,不要抓我哥,冤枉,冤枉啊!”

      自被捕之后,寒池涧一直神色清冷态度漠然,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直至看见那少年,冷漠的面具才蓦然碎裂。

      “你来做什么?滚,马上给我滚!”他冲着那少年怒声大吼,额上青筋暴起的样子甚是可怕。

      “哥,我既然来了,不把话说清楚是不会走的。就算你因此恨我,我也非说不可。”少年孱弱地笑笑,目光却是坚定无比。说完这话后,他就不再理会寒池涧的连声怒吼,径直走到曦华面前撩衣跪倒:“草民寒池溪叩见大人!”

      他显然并不知晓曦华的身份,但见他们能把自己的哥哥抓起来,自是朝廷官员无疑了,因此以“大人”相称。

      曦华低头打量了他一眼,觉得他那文弱的样子依稀与秋离彦有几分相似,只是比秋离彦更瘦小,更苍白。她心中顿起怜惜之意,于是和颜悦色地俯身相扶:“小兄弟起来说话,不必多礼。”

      “谢大人。”那自称寒池溪的少年颤颤地起身,却不敢抬头看曦华,显见得是有几分惧官,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大人,草民……草民要替家兄鸣冤!他是犯了国法,可他绝非主谋,而是受人指使,而且……而且是迫不得已的……”

      “死小子,你给我闭嘴!你们别听他的,他有病,神志不清,根本是在胡说八道!”寒池涧暴怒地抗议着,可眼下显然没人理会他,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在了这个后来的少年身上。

      “此话怎讲?”曦华心头一震,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浮上来,但她还是不得不问。

      “假死也好,暗中买下血晶矿也罢,都是昭王爷命令家兄去做的,因为他想得到这可用于铸造天下最强兵器的至宝,为有朝一日夺取江山做准备。草民身有顽疾,需长年服用珍贵药物才能维持生命,家中早已是入不敷出,全靠昭王爷的资助才能活到现在。家兄感念昭王爷恩德,又恐万一得罪了王爷,今后便无人负担草民的救命银钱,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

      这些话犹如一记重锤击中曦华的胸口,让她窒闷得差点透不过气来,头脑也变得一片空白,直到梅山芷担忧的呼唤声在耳边响了数次,她才慢慢回过神来。向担心不已的众属下递去个宽慰的眼神,她又把目光移回了寒池溪身上:“你如此说,可有证据?看你的样子也是知书识礼的,当知诬陷昭王千岁的后果!”

      “是,草民明白!”寒池溪躬了躬身,许是因为情绪紧张激动,弱不禁风的他掩口咳了起来,曦华忙示意一名男侍卫过去照料他。

      等到气息稍稳后,寒池溪对身旁的男侍卫道了声谢,随即说了下去:“当年,知晓家兄为草民铤而走险之后,草民对他的处境甚是担忧,为防他日后成为替罪羔羊,草民便极力劝说他去向昭王爷讨个保障,他本不情愿,无奈草民以死相逼,最终他还是去了。因家兄对昭王爷的秘密了解甚多,昭王爷不得不有所顾忌,而且他办事得力又忠心,纵观王府上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来,昭王爷为了笼络他,便给了他一纸手令,以示祸福与共之意。”

      “真有此事?那手令现在何处?”曦华焦急地追问,声音已然有些发抖。

      “回大人的话,就在草民身上!”寒池溪从怀中掏出一张陈旧的信笺双手递上,曦华匆匆拿来一看,原本阴晴不定的脸色立刻变成了透着死气的苍白。

      “小姐,那……那真是……”这出人意料的变故让梅山芷也有些难以接受,见曦华僵立许久才虚弱地点了点头,她的心顿时也沉了下去,“老天,怎么会这样?”

      寒池涧之前一直在极力试图阻止弟弟说出那些事情,却终是徒劳无功,如今见大势已去,他颓然闭了闭眼,随即冷笑着望向曦华:“你现在一定很恨王爷欺骗了你是吗?可你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当年他让出王储的位子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是你那假仁假义的父王,用老王爷老王妃和先世子的性命要挟他,他才不得不退让,你说他会甘心吗?”

      “不,不,这不可能!”一连串难以承受的打击几乎让曦华精神崩溃,幸亏梅山芷在旁搀扶,才没有让浑身颤抖的她不支倒地。

      寒池涧却似已不想再多解释什么,重新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眼睑:“信也好,不信也罢,都随你。寒池涧处事不周,置王爷于万劫不复之境,已无意苟活于世,若陛下尚有几分怜悯之心,就请留下舍弟这病弱之躯,容他在世上再多苟延残喘几年吧。”

      “哥……”寒池溪哭着扑去抱住了哥哥。曦华却怔怔地没有回答,也没有去看那泪眼相对的兄弟二人,此时的她早已无心顾及君王的仪态和他人的悲喜,只能任凭自己四分五裂的心沉入绝望的深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寸寸被碾成了和着血泪的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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