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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美女与野兽的春风一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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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王夫殿下回来了!”
见平素一向沉着稳重的雪真难得无视礼仪不顾形象地欢呼着跑进御书房,曦华不由得怔了怔,随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彦儿回来了?”
“是啊是啊,是阑夜苑监找到他的,刚刚已经把他送回明方宫了!”
话音未落,曦华已是一阵风似的掠了出去,那迫不及待、形象全无的样子远比雪真方才更甚,看着她的背影倏忽远去,雪真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随后快步跟了过去。
走进寝宫的时候,曦华一眼看到秋离彦已坐在了屋角的靠椅中,站在他身旁的锦燏正把宫娥端上的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同时弯下腰去笑着对他说了句什么,秋离彦的神情原本有些紧张,听了锦燏的话以后,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紧绷的五官却是渐渐放松了下来。
“彦儿!”直冲脑门的欣喜中,她顾不上理会身边宫娥的行礼问安,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一把将刚想站起见礼的秋离彦搂进了怀里,“你可回来了!这一天一夜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感觉到环住自己身子的温暖娇躯颤抖不已,秋离彦心头一热,眼圈顿时红了。
他素知曦华生性要强,绝不会轻易露出软弱之态,尤其是在人前,但如今她既不管身旁有锦燏在,也不管门口还有雪真和一众宫娥,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抱着他,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她的欢喜,倾诉着她的担忧,可见这一天一夜她所受的煎熬有多深。她是如此的关心、在意着他,可是……可是他却……
想到这里,他的心弦一阵抽搐,愧疚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才好,但他还不至于天真到在这当口去坦白自己的亏心事,于是,他努力稳下情绪,在曦华耳边轻轻道:“对不起,姐姐,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不过,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别难过了,回头,我再把事情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这话提醒了曦华,想起锦燏还在旁边,她这才放开秋离彦,把视线转了过来。
方才,曦华那瞬间的真情流露让锦燏莫名地心底泛酸,黯然失神了片刻,但当着其他人的面,他还是没忘了分寸,见曦华已和秋离彦叙过了话,把注意力转向了自己,便立刻肃容上前单膝一跪:“参见陛下!”
“阑夜苑监快请起!”曦华俯身相搀,满心感激地道,“这次彦儿的事真是多亏你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听她没有以君王的口吻对自己说些记功赏赐,高高在上的套话,而是一派真诚地向他道谢,锦燏胸中横梗的块垒顿时消散无踪。心头一甜,笑容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在他眉间眼底蔓延开来:
“不敢当,臣答应过陛下会好好照顾王夫殿下的,总算幸不辱命。王夫殿下刚刚回来,你们想必还有很多话要说,如果陛下没有其他吩咐,臣就先行告退了。”
待曦华点头首肯后,他微一欠身便退了下去。临出门前,他又悄悄回头瞟了一眼,见曦华兀自有些出神地瞧着自己,他心神一荡,整个身子都仿佛忽忽悠悠地飘进了云端。
☆ ☆ ☆ ☆ ☆
回到自己的住处以后,锦燏懒懒散散往床上一倒,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拎着枕头,玩杂耍般一会儿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一会儿用一根手指顶着打旋。别看他现在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思绪可是在一刻不停的转动着。
秋离彦失踪风波,现在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接下来会不会又有其他麻烦出现呢?他婉转地暗示过秋离彦,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要提及让曦华难过的事,秋离彦看起来也领会了他的意思,眼下,这应该是维持风平浪静的唯一办法了。可是,万一今后有一天曦华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有种受了欺骗的感觉,因此更加伤心,更加难过呢?
他越想越是心烦,满腔郁闷无处发泄之下,那无辜的枕头便成了他的出气筒,被他一掌拍烂丢到了地上。就在这时,只听外面响起了侍从的请安声,随后传来的便是那个让他心颤的女声:“你们都退下吧,没有传唤就不用再过来了。你也回去吧雪真,这些我自己来拿。”
“陛下,我帮你把东西拿进去再走吧?”接口的是雪真迟疑的声音。
“不用!今夜来谢他的不是女王陛下,而是他的朋友羿天曦华,酒菜自然该自己拿!”
听到这里,锦燏已是一骨碌爬了起来,匆匆推门走了出去。走过一处回廊之后,便看到曦华与雪真相对而立,雪真手里提着一坛酒和一个食盒,曦华正欲从她手中接过这两样东西,雪真却仍在犹豫不决。
“陛下也太客气了,为朋友排忧解难是理所应当之事,何须言谢?”
廊前二女闻声回头,只见雕花廊柱之下,一身朱衣的颀长男子迎风而立,皎洁如水的月光沿着他一头丝缎般的酒红色卷发流泻而下,为那温暖而流丽的色泽平添了几分清幽与神秘,那融合了倾城之美与浩然英气的脸庞温润剔透得珠玉一般,眉心间一点朱砂痣媚艳入骨,流溢着金红色光影的艳瞳因含着盈盈笑意而粲亮得令天地失色,眼波流转间便勾起一抹如梦似幻的魅惑,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旋涡,生生地夺人心魄,让人为之痴醉沉沦,不可自拔。
“陛下?”
锦燏含着提醒意味的轻声呼唤让两个被他的绝代风华迷得晕头转向、神魂颠倒的女子瞬间清醒过来。
曦华讪讪地微红了两颊,下意识地撇过脸去以掩饰自己的窘迫,殊不知,这难得的小女人娇羞之态却叫锦燏心动如水地看怔了神。一旁,冷静下来的雪真清楚地意识到眼前那双绝世美瞳中根本没有自己的影子,只能郁郁垂下头去,独自吞下了那无处倾诉的黯然神伤。
见她们似乎都有些尴尬,锦燏一笑圆场道:“虽说朋友之间言谢是见外了些,不过,既然陛下瞧得起锦燏,把酒菜都带了来,那我们也不妨对月把酒一番,就当是庆祝王夫殿下平安归来好了。祁若总管,你要不要一起来?”
“阑夜大人真会说笑,陛下是来找你的,就不必把我扯进来凑数了吧?”雪真勉强扯了扯嘴角,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锦燏后,冲曦华屈膝一礼告退而去。
“那么现在,我们进去坐?”锦燏扭头冲曦华眨了眨眼,顿时又让她的心无端一晃。轻咳一声,她努力定下心神,恢复了端雅大方的仪态:“那是自然,我来,不就是为这个吗?”
回到房里,锦燏让曦华先坐了,自己动手把酒菜摆上了桌,然后才在她身畔坐下。道了声“陛下请”之后,他执起酒壶要给曦华倒酒,却被曦华一把按住了手。
“哎,锦燏,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娥眉一挑,曦华微笑摇头,“说好了我是以朋友身份来向你道谢的,既是朋友,你就不该称我陛下,要道谢的人是我,更不该由你来给我斟酒,你这样,可是不给我面子呢!”
锦燏不由得一愣。先前,曦华答应过私下里不叫他“阑夜苑监”,却从没有亲口说过允许他也直接叫她的名字,虽然他并不喜欢“陛下”这个冷冰冰没有感情/色彩的称呼,但毕竟也不好太过唐突,没想到,今天竟是她主动挑头了。
“好吧,小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心中一喜,他便依言放下了酒壶。他当然没有那班朝臣那样古板的观念,只要曦华没意见,能和她自由随意地相处,他可是求之不得呢。
小曦?见锦燏得意洋洋地瞧着她,笑得活像只偷了腥的猫,曦华忍不住给了他一记白眼。
她是允许他叫她的名字来着,可谁让他叫这么亲热的?就不能正正经经地把“曦华”两个字一起叫出来吗?就算是俊,也没有这样甜得腻死人地叫过她。不过……看在他这次帮了大忙的分上,算了吧,反正依他那性子,既然都这么叫了,就算她拿出一国之君的威仪来压他,他也是不会改口的。
其实,“小曦”一称虽让曦华觉得有些突兀,但内心深处却是并不反感的,甚至还隐隐有些欢喜,平日里看多、看厌了别人对自己的毕恭毕敬、诚惶诚恐,锦燏的爽快洒脱倒是大对她的胃口。轻抬素手为他满上酒,自己也斟了一杯,她嫣然举杯道:“你之前说的也对,朋友之间言谢,的确是见外了些,咱们就为了彦儿的平安归来干杯,如何?”
见她心情颇佳,看来秋离彦并没有不合时宜地滥用诚实,而那出走之事想必也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了,锦燏便放下心来,含笑举杯道:“好,干!”
饮过一杯之后,曦华示意锦燏用餐,却见他看着其中几盘菜肴略显迟疑之色,她了然地笑道:“我知道你从不吃荤食,这些不过是以全素食材仿照荤食的做法烹饪而成,你大可放心品尝。”
以锦燏的神族之身,并不需要依靠食物维持生命,在天界的时候,他只食用灵境云崖山上的绛芝仙草和杜若川中的神水,那些都是用以增进灵力修为的,在焱山的时候,他吃过灵济那小猢狲给他采来的野果,也仅是为了消磨时间而已。直到进了宫以后,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才开始尝试凡人的吃食,不过也只用素食,荤腥点滴不沾。
不管怎么说,他目前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御林苑监,跟曦华这个女王陛下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真是没想到,曦华竟会刻意留心过自己的饮食习惯。
微微愣怔之后,锦燏心窝一暖,笑意不觉爬上嘴角,于是按照曦华的推荐尝了口素桂花干贝。这道菜是以质地上乘的腐竹丝代替干贝丝,再配上素火腿末和糖桂花烹饪而成,看起来色泽金黄,赏心悦目,吃起来入口软嫩,咸中带甜,细嚼之中,只觉鲜美的滋味在舌尖上丝丝缕缕蔓延开来,浓郁的桂花香气满口流溢,真是色香味俱皆上乘的多重享受。
消除了顾虑,又被那美味佳肴诱得食指大动之后,锦燏便放松了心情与曦华一起开怀畅饮起来。他虽然从未喝过酒,但以他那超凡入圣的体质和一身深厚的修为,区区一点杯中物哪里能醉得倒他,反而是食髓知味,越喝越来劲。曦华虽也算得上酒量甚豪,但如今的她只是肉体凡胎,饮了半晌之后,终是有了几分酒意。
酣然而醉的曦华星眸半眯,眼波迷离,腮染酡红,面带桃花,那样子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要多妩媚有多妩媚。锦燏看得心旌摇曳,恍惚间似觉头脑中有什么意识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隐约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于是匆匆把视线从曦华脸上挪开,盯着桌上的菜肴,试图找个话题来转移自己的心思:“我这辈子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菜肴,不知是哪位御厨师傅如此好手艺,竟能把普普通通的素食做出如此绝妙滋味来。”
“承蒙谬赞,曦华这点微末道行,与御厨师傅们还差远了!”曦华秀眉一挑,娇憨眯起的眼眸中划过了一道喜悦的光芒。
“你?”锦燏又是一愕,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下来,“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怎么,不可以吗?”曦华优雅地转着手中的酒杯,泛着玉色光芒的腮边也如杯中旋转的酒液般漾起一汪美丽的笑涡,“既是要道谢,自己动手会显得比较有诚意,不是吗?”
“我真是没想到,小曦,你这样身份的人竟会去学厨艺,而且还学得如此出色!”锦燏不由得大为赞叹,“你为何会对厨艺感兴趣呢?这应该不是一名公主的必修课吧?”
“自然不是!”眼睑微垂,曦华唇边笑容渐去,拢起的眉峰间飘过了一缕朦胧的忧伤,“十六岁之前,我连厨房是个什么样儿都没见过,直到婚后第一日,他亲手为我准备了早膳,我满心甜蜜的同时,也着实觉得有那么一丝羞愧。后来,我便决心也要让他吃上我亲手烹饪的美食,好在我起步虽晚,悟性却不低,终有一日,他若是半月尝不到我的手艺,便会心神不定,食不知味了呢!”
锦燏眸色一僵,眼底旖旎的涟漪顿时凝成了黯然的冰霜:“他?你是说……已故的旻亲王?”
旻亲王即是前王夫秋离俊。想不到,她待他如此情深,明明身份尊贵,有着无数的宫女仆役可以使唤,却为了他,硬是把自己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天之骄女历练成了烹饪高手。
按照日圣国的祖制,在名字与封号中使用与日有关的字眼是国君一族直系血脉独有的特权,连旁系王族都没有这个权力,“旻”为天之意,这样的名号更是只有国王或是王储才有资格使用,曦华却不惜挑战传统,破格给了秋离俊如此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尊荣,就连她现在的丈夫,同为秋离家后人的秋离彦也只得了个“皓亲王”的封号,可见秋离俊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比拟的。
想到这里,锦燏心底抑制不住地泛起一丝微酸,却又自嘲地撇了撇嘴角,觉得自己这般心绪委实好没来由。
然而,此时的曦华却是根本无心去关注锦燏那点复杂而微妙的心思,因为方才的话题触动了她埋藏在灵魂深处的刻骨思念,又因为酒意冲上脑门,清醒时常有的谨慎顾虑也都变得淡薄了,望着眼前在月华下流溢着晶莹光泽的酒液,她轻抚脸颊凄然而笑,痴痴哽咽道:
“我从一出生起就受着各种严格教育,在举国臣民的顶礼膜拜和各种规矩礼仪的包围下长大,外表看似光鲜,其实内心不知有多空虚,多寂寞。我总觉得,我就是个不停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朝见、进谏和奏章的工具,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想要什么。直到……直到俊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从那一刻起,我枯燥乏味的生活里终于有了斑斓的色彩,我的日子,每一天都变得生气勃勃,妙趣横生……”
“他在人前温文尔雅沉稳大气,一言一行皆是王室典范,既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却又极知分寸,从不逾距越权让那些谏官们挑理。私下里,他温柔体贴心思细腻,总能把家事料理得妥妥帖帖,又想方设法为我消愁解闷,让我放松身心去面对朝政的压力……那时候,我一直觉得,只要有他在我身边,什么艰难痛苦全都不值一提,有了他,我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后来,我们的儿子出世了,看着可爱的小晖儿,我幸福得飘飘欲仙,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可是,也许人太完美了,真的是要招天嫉的,我的幸福到了顶峰之后,厄运就开始不断降临:先是一场大病夺去了我那还不满周岁的可怜孩儿的性命,紧接着又是一次刺杀,我眼睁睁地看着俊为了救我身受重伤,痛苦地在我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你知道,那时的我是什么感受吗?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我的亲人一一离我而去,我却还完好无损地活在这世上?我情愿死的人是我,是我!”
“失去了他们父子以后的日子,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就因为这该死的身份,我连想守着回忆生活下去都不可能,我必须再找一个丈夫,必须为王室传宗接代!所以,我只能和彦儿成亲,这样,我至少还能生一个秋离家的孩子,保住秋离家第一国戚的身份,给俊的父亲和弟弟最好的生活,只有这样,才不是对俊彻头彻尾的背叛……”
“在别人眼里,我终于又有了一个家,可是谁能明白,过去的幸福,已是永远不会回来了!彦儿人是很好,但他并不是我所渴望的男人……成亲以后的日子里,他的确给了我很多的安慰,也让我的心有了寄托,让我还来不及给俊和晖儿的爱有了付出的对象,可这段婚姻也困住了我的心,我常常质问自己,用彦儿来填补内心的空虚,把他当成俊的替代品,这样是不是太卑鄙,对他太不公平了?”
“刚成亲那会儿,彦儿曾经陪着我一起怀念他的哥哥,可这种罪恶感让我渐渐不敢在他面前再提俊了,因为我怕他发现我的卑鄙。在爹爹面前,我也不敢多提,因为怕揭开他心里的伤疤。在宗亲朝臣们面前就更不敢提了,因为他们会认为是俊让我沉湎于过去,丧失斗志,这样他就会被诬为误国误民的祸水,我不能害他死后还要背上这样的恶名……”
“呵呵,枉我拥有天下江山,百万臣民,可是竟然没有一个地方,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去倾诉对俊的思念,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多难,多累吗……”
听着曦华借酒放纵,情绪爆发的血泪泣诉,看着她卸下平日里坚强的外衣,任凭自己泪流满面的软弱之态,锦燏只觉一道五味杂陈的激流瞬间穿透了心房。
小石头,你不知道,其实,造成你所有不幸的罪魁祸首就在你眼前,是我害你失去了成仙的机会,也是我让你堕入无休无止的痛苦轮回,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我应该站在你的面前向你谢罪……
可是……可是,或许是我太懦弱了,我什么都不敢告诉你,因为我害怕看到你仇视的目光,如果你因此再也不想见我,我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前几世的你是什么样子,我没机会见到,但现在的你,给我的感觉,已经不再只是当初那块让我歉疚了千余年的小石头,我也说不清那是为什么,可你……就是让我如此的割舍不得,放心不下……
这一刹,他的心有那么一丝微微的疼,微微的涩,同时也却也有一种深深的渴望燃烧起来,让他冲动地想要好好地怜惜、安慰眼前这个别人眼中高高在上,完美无瑕,内心却暗藏着太多疲惫伤痛的苦命女人,尽自己所能治愈她灵魂深处所有淌血的伤口。
含泪倾吐满腹心酸之后,曦华继续一杯接一杯麻醉自己般拼命狂饮着,锦燏知道压抑了太久的她需要一次发泄的机会,因此也未忍心阻她,直至她醉得已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甚至差点呕吐出来,他才终于看不下去地夺过了她手中的酒杯,轻轻环住她颤抖的双肩,把她被泪水湿透的脸庞温柔地按进了怀中。
“小曦,别再喝了……我知道你心里苦,也许,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男人可以像旻亲王一样,给你想要的爱和幸福,但是,你需要的倾诉机会,我可以给你!如果你信得过我,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能说,不敢说的那些话,就对我说吧,在我这里,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要再压抑自己,让自己活得这么辛苦……”
“……真的?”
羽睫一颤,曦华似醒非醒地慢慢抬起头来,迷离的眸光带着绝境中骤见希望的惊喜,凝固在锦燏美得几乎有些不真实的脸庞上,那一刹的粲然通天彻地,仿佛照亮了整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