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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被劫色了!2 昨晚谁没把 ...

  •   所有人散去之后,锦燏终于找到了在御花园中黯然独立的曦华,一身藕色衣衫的她站在同色的圣女花丛中,身影淡薄几乎隐没无踪,但那双微泛红丝又漾着氤氲水雾的眼眸却依然闪烁着倔强的神采,那种连悲伤焦虑都无法抹去的耀眼光芒仿佛在昭示着某种与生命同在的决心和力量。

      “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怅然失神的曦华终于注意到了锦燏。抬头瞟向他时,她从得知秋离彦失踪起就紧绷着的心弦无端松了松,随之而起的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慰。

      “不说话,是在等你先开口……开口骂我。若非我劝你不要对彦弟照顾过甚,如果那些侍卫从头到尾寸步不离跟着他,事情就不会是这样。”锦燏轻轻答着,柔和的眸色中蕴着真诚的怜惜和歉疚。

      “这是骂几句的事吗?”曦华目光微闪,面上神情喜怒难测,“你可知道,我是怎样处罚那些侍卫的?”

      “知道!”锦燏低低叹息,垂落的长睫遮住了眸底的潋滟柔光,“如果你也想惩罚我,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好过一点,我无话可说。”

      曦华神情微顿,心房深处有某个地方暖了暖,也疼了疼。

      他曾在遭她怒而鞭笞之后犹敢理直气壮地教训她,而当她去送药表示歉意时,又大胆拉住她的手巧言戏谑,这样一个把王权规矩视若无物,桀骜不驯,纵情随性的男人,今日却主动向她低头,甘愿认下不该认的错,甚至甘愿忍受不该受的罚,只因想给她的满心痛楚提供一个宣泄的出口,只为……能让她好过一点。

      她本就有些潮湿的眼睛里,朦胧的水雾似乎又多了一些。定了定神,她樱唇微扬,绽开了自秋离彦失踪以来的第一抹笑容:“你真当我是是非不分,胡乱迁怒于人的昏君暴君吗?我惩罚那些侍卫,是因为他们有知情不报之罪,可你……你劝我的话是对的,如今我依然如此认为,这和彦儿失踪根本是两回事,又岂能混为一谈?”

      锦燏眉尖一挑,有些意外于她的回答,随后,瞬间变亮的瞳仁中浮起了仿佛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柔暖之意:“是我太小看你了,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了不起的……女人?自从俊过世以后,她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评价了,让她在乎的并不是前面的修辞,而是……“女人”这个字眼。臣民眼中的英明君主,秋离兆和眼中的孝顺媳妇,彦儿眼中的慈爱姐姐,她拥有各种良好的评价,可惟独,没有人把她当作一个纯粹的女人来看待,除了他。

      缓缓望进面前那双温暖如春水,明净如星子的幽深眼眸,她那被秋离彦的下落安危困得死死的心忽然有瞬间的迷失,恍惚着陷落在了一团让她无力抗拒的柔软之中……

      ☆ ☆ ☆ ☆ ☆

      从曦华那里离开之后,锦燏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经过门前那片火红的圣女花林之时,他的心不自禁地晃了晃,随即定下神来匆匆进屋关上了房门。

      凭他的能力,自然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秋离彦,先前,他曾有过一丝犹豫,是因为在非履行神职的场合任意动用灵力干预人间之事,万一出了差错,就会受到天规的重惩。不过现在,那点犹豫已经荡然无存了,曦华在满心忧苦中对他绽出的那丝坚强明理的微笑让他心中本就不甚牢固的堤防瞬间土崩瓦解。

      或许,只要多花一点时间,那些侍卫也是可以找到秋离彦的,可他已经不能等了,他一时一刻都不想再看到曦华沉浸在悲伤和焦虑之中,他要马上帮她把秋离彦找回来,哪怕这会让他自己惹祸上身。

      凝神片刻后,他双掌一分一合,一片火焰状的红光自他掌心间腾起,化作巨大的光幢笼罩了他的全身,震撼天地的威势洋溢在他身周,让他与平时那个魅艳惑人的美男子判若两人。

      秋离彦与锦燏相处日久,身上已经沾有他的气息,因此感应之术同样适用,只要没有法力在他之上的厉害角色刻意屏蔽其气息,要搜索到对方的所在就不会是什么难事。

      果然,事情并不困难,比找东川淼要简单得多了。片刻后,锦燏霍然睁眼,鲜红的薄唇扬起了一个冷艳的弧度:

      “千缕山,飘绵洞!”

      话音甫落,屋内朱衣男子已倏尔消失,化作金红色的流光穿窗而出,没入了无垠的苍穹之间。

      ☆ ☆ ☆ ☆ ☆

      “你不要这样嘛!醒醒醒醒,给点反应好不好?”

      见秋离彦瞪着空洞的双眼一动不动平摊在床上,好像傻了一样,黑衣少女忍不住连连推搡他,可无论如何就是激不起他半点反应。眼珠一转,她突然俯首凑近他的脸庞妖媚一笑道:“哎,我数三声,你再不说话,我可又要开始吻你咯!吻完了你还不说话,我就跳上床,钻进你的被窝,钻完了你还不说话,我就……”

      趁着秋离彦还在愣怔的当口,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连道出“一二三”三个数字,然后便朝前一扑,老实不客气地吻上了秋离彦微微干涩的唇瓣。

      秋离彦蓦然惊醒,慌忙一把推开了她,边抹嘴边愤愤然道:“你这人不正常是不是?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厚脸皮的女人?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啊!”

      “噗……”面对秋离彦义正词严的指责,黑衣少女直接喷笑出来,“小小年纪?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大啊?羞耻?是,我是不知道羞耻,那么你知道?你知道那你昨晚干吗来着?可别跟我说什么是我强迫你的啊,那样我才真的是鄙视你呢,敢做不敢当的怂男人!”

      秋离彦被她训得一愣一愣的,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气恼,却是说不出什么来。想起那意识半朦胧状态下的一夜缠绵,他在无地自容的同时,却又隐约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心理——他一直没有勇气和曦华去做的那件事,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凭良心说,好像也没那么糟糕,甚至还……挺开心的……

      他一边想,一边满心罪恶感地告诫自己不可以有这种“不正经”的念头,但是……偷瞄了下黑衣少女杏眼斜飞,半嗔半怨的娇媚之态,他的心便开始控制不住地怦怦狂跳不已,刚刚被他吻过的嘴唇似乎也火辣辣地发起烫来。

      看出秋离彦有些不甘愿却又情不自禁的心猿意马,黑衣少女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清清嗓子,她在床沿上重重拍了一掌道:“行了你,别装死了啊!衣服都还你了,还不赶快穿好了起床?你再不穿,我可要认为你是……意犹未尽……”

      那语气暧昧的“意犹未尽”四字刚出口,秋离彦便立刻似触了电般弹跳起来,以生平从未有过的神速飞快穿好了上衣,拿起亵裤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不对,忙红着脸小声道:“姑娘,能不能麻烦你……麻烦你出去一下?”

      “小样儿!昨晚谁没把谁看光啊,现在来装什么矜持!”黑衣少女噘嘴嘀咕了一句,懒洋洋地蹭到门口,背向秋离彦倚在了门框上,“还有,以后别姑娘姑娘的了,我叫绵绵,绵绵不绝的那个绵绵,记住没?”

      绵绵?绵绵不绝的“绵绵”,也可以是……情意绵绵的“绵绵”吧?

      听着这个名字,正手手忙脚乱整理衣装的秋离彦蓦地一怔,那一刹,就好像有一片羽毛忽忽悠悠飘进了他的心里。

      他的心无端晃了晃,轻轻的,痒痒的,软软的,那奇异的感觉仿佛有着魔法般悄然渗透进他的灵魂深处,让向来谨小慎微,习惯了按照别人设定好的轨迹来思考,来决定自己所作所为的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了几许真正发自内心的,本能的,叛逆的渴望。

      就在秋离彦心神不属地慢慢下床之时,原本一派懒散倚门而立的绵绵脸色蓦地变了变。她清楚地感觉到,一阵高亢清亮,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的啸声以锐不可当之势铺天盖地而来,意念中,一道横空闪过的耀眼红光让她心胆俱寒地抖了抖:“阑夜圣使?”

      “喂,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下次再来找你玩啊!”急急忙忙回头抛下一句,她也不管秋离彦有没有反应过来,立即一溜烟蹿出门外,一团黑雾弥漫后,诡异地消失不见。

      秋离彦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那方才还胡搅蛮缠的女子竟莫名其妙跑了,他只能茫然挠头,看着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房间,他心中却是不自觉地浮起了些许失落感。

      “彦弟,你果真在这里!”

      一声潺潺流水、钟磬之音般的清柔笑语悠悠响起,秋离彦一惊回神,只见站在面前的赫然是对自己含笑而视的锦燏。

      “阑夜大哥?”在孤立无援的陌生之地骤见好友,秋离彦着实欣喜万分,立刻冲上去给了锦燏一个大大的拥抱。

      垂眸看了看这无条件信任、亲近着自己的单纯少年,锦燏的心无端柔软起来。就算不为了曦华,他也是不能看着他出事的吧?与凡人处久了,他似乎是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呢。

      想起玉鬃当日的惊慌失态,锦燏不禁扯了扯嘴角。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这威胁是来自一只约有五百年道行的蛛妖了—— 一只雌性的黑寡妇蜘蛛,那种常常在交/配后吃掉雄性配偶的可怕虫类,在修成人身之后,又该有多让世间的雄性生灵毛骨悚然?玉鬃是匹雄马,会吓成那样也就难怪了。

      还有件奇怪的事,他却是至今没有想通,在秋离彦险些落马之时出现,比他慢一步赶到,后来又无声无息消失的怪风究竟是什么来路呢?它显然不是普通的、正常的风,但因为气息太弱太淡,他没能感应出那是什么东西。不过,这似乎跟眼下的事件无关,而且它迄今为止也没有再出现过,所以,应该可以暂时先放到一边不作考虑。

      很快,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只名叫绵绵的蛛妖身上。说起来,他这只蛛妖还算是旧识。大约是一百多年前吧,这小妖精到焱山游玩,偶然撞见了在山洞口和灵济聊天的他,然后,就开始大发花痴……

      凭良心讲,这只小蜘蛛给他的感觉倒并不如何邪恶,只是实在太花,太痴了。他懒得理会,就叫灵济去挡驾,不料那丫头竟比猢狲还精,硬是把灵济耍得团团转,不堪其扰的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发了次威,小蜘蛛这才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兽妖,而是来自天界的貔奢圣使,于是灰溜溜地逃走了。从她刚才被他用传音之法发出的啸声吓跑的反应来看,那丫头,至今还怕他怕得要命呢。

      想到这里,锦燏不觉暗暗好笑,同时仔细审视起眼前少年的脸色来。秋离彦这会儿好好的,能说能笑,能跑能跳,看来,那小蜘蛛只是花痴毛病又发作了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恶意……等等,好像有些不对!看出秋离彦脸上那层肉眼凡胎根本不可能察觉的青黑之气,他的心蓦然往下沉了沉。

      原来,毕竟还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秋离彦已与绵绵有过肌肤之亲,身上的阳气也因此受了一些损伤,但这并非对方有意所为,只是因为绵绵的法力还不够精纯,与凡人阴阳交合之后便必然产生这样的结果。不过,这情况并不严重,现在,秋离彦仅仅是身体稍有些虚弱而已,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并不明显的异常。

      发现这一情况后,锦燏只觉胸口如受重压,窒闷了好久才透过一口气来。秋离彦性命无忧,这原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只是在为曦华难过。

      她是那样骄傲的女人,要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和一只蛛妖发生过这样的事,心里会是什么滋味?虽然,这是不能怪秋离彦的,因为在精通魅惑之术的蛛妖面前,他根本就没有抗拒的能力,但事实终归是事实,任哪个妻子知道了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好受得了。

      锦燏的古怪眼神瞧得秋离彦心里发毛,迟疑地翕动了一下嘴唇,他惴惴不安地开口道:“阑夜大哥,你怎么了?干吗……干吗盯着我不说话?”

      “哦,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锦燏掩饰地轻咳了一声,“对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的说了回家结果又没回?你知不知道,陛下和相爷都快急疯了,正派了一大群人到处找你呢!”

      “对……对不起……”秋离彦又是慌张又是羞愧地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襟,“我因为一些琐事和爹爹闹得不快,一时赌气就找了个借口跑出来。我不认识路,到了外面四处乱走,也不知怎么到的这里……”

      他不想提及自己和父亲闹矛盾的原因,故而只以不愉快简单带过,自己糊里糊涂犯下的错他更是说不出口,因此昏倒后被绵绵带到这里的一段也就被他刻意遮掩了过去。

      秋离彦到了这里以后发生的事,锦燏其实早已心知肚明。不过他觉得,从秋离彦愧疚的神情来看,显然只是因为中了蛊惑之术一时犯错,并无故意背叛曦华之心,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再深究下去,而且最好是永远不要再提起此事,以免曦华受到伤害。

      定了定神,锦燏笑着拍拍秋离彦的肩膀道:“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不见了,最着急的人是谁,你想想也该知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任性了好吗?”

      秋离彦红着脸点头答应,想起曦华,他不禁又是好一阵暗自惭愧,锦燏也不再多说什么,拉着他一起离开了绵绵的小屋。

      到了外面,秋离彦才发现这小屋是建在山上的,看起来荒无人烟的山里竟有如此漂亮的房子,这让他着实惊叹了一番。

      锦燏笑而不答,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催促着秋离彦速速下山而去。其实,这所谓的房屋只是个山洞而已,原本绵绵离开后,术法的支持随之消失,也就该现原形了,锦燏是怕吓着秋离彦,所以用自己的法力接替上去,让房屋维持了原状。待锦燏二人走远之后,小屋的轮廓便渐渐模糊起来,片刻后终于恢复成了一个树藤虬结,蛛网遍布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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