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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骨肉情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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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毫无隐晦地在锦燏面前说出自己爱他,但也依然爱着秋离俊的事实,见锦燏骤然抿紧的薄唇微微泛白,她合了合眸,伴着满山秋叶萧瑟逸出一声幽幽的叹息:“燏,其实,同样的话,我也早想对你说了。要不要接受这样一个不完美的我,你也有权力选择,你可以放弃我,但无论如何,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对你和晗儿的爱……”
话音未落,锦燏突然纵情地拥她入怀,用一个温柔而深挚的吻结束了她的未尽之语。轻抚着她如玉的脸颊,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
“小曦,经过了这次的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你能为我做到如此地步,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爱我,这样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不要再因为这个为难自己了好吗?我喜欢看到你顺从自己的真心自在地活着,只有你真正快乐了,才能给我和晗儿天长地久的幸福!”
“燏,谢谢你……”迎向眼前金红色光影潋滟的温柔艳瞳,曦华眸底阴霾尽散,更胜紫陌红尘万丈春光的明媚笑容晃花了锦燏的眼。
幸福,甜蜜,不是没有品尝过,但在彻底敞开心扉的这一刻,才知何为真正心无负累的轻松怡然。凝眸一笑间,两双永不相弃的手十指相扣,暖意融融,眼前的漫天云雾,似也掩不去万里苍穹的剔透,眼前一片天高地阔,清明旷远。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自身后的山道上清晰移来。听声音,便知来者是既无法力也无武功的普通人,腿脚似乎还不怎么利索,爬上这山头来还真是不易。
岑山之上,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随处可见,半点功夫也无又有腿疾的才是稀罕物,锦燏与曦华两人不必多想,已同时猜到来者为何人,回头一望,果然便是一身蓝衣的舒怜。
见舒怜走得吃力,曦华赶紧飞身过去,搂着她的腰跃回了峰顶的平地上。
“舒怜嫂子,你要找我让人上山传个话便是,何必自己费这么大力气爬上来!”
略显嗔怪地替舒怜抹去额上的汗水,她想扶舒怜坐下,舒怜却挣扎着推开她,晃着身子咬牙跪了下去:“陛下,臣妾是来请罪的。当日臣妾不识陛下一片苦心,对陛下言辞无礼,还动手打了王夫殿下,实在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舒怜嫂子还总记在心上做什么,快起来!”曦华半扶半抱地把舒怜拉起,强压着她在身后一块平滑的石台上坐了下来,“当日演那样一出戏,的确是伤了舒怜嫂子的心,说来也是我的不是。好在现在大家都一切安好,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舒怜嫂子要总是这般郁郁不乐,我也不好跟瞻哥哥交代了啊。”
见她神色坦然,的确毫无计较之意,舒怜总算放开心怀,红着脸露出了一丝笑容。
其实,当初曦华并不相信羿天瞻会做出欺君谋反之事,但摆在眼前的证据件件对他不利,她一直拖延不判,朝野间已是议论纷纷。无奈之下,她只能在跟锦燏商量后谋划了一出让羿天瞻假死的戏,一方面稳定局势,另一方面让那幕后之人以为自己阴谋得逞,放松警惕,从而避免羿天瞻在牢中遇害,也为她的暗中调查赢得机会,争取时间。
行刑当日,锦燏隐了身附在羿天瞻体内,用法力帮他挡了那自刎的一刀,羿天瞻当时虽也受了点伤,但锦燏是拿捏了分寸的,既能骗过别人的眼睛,又不至于让他真的有性命之忧,仵作验尸时,他又施法隐去了羿天瞻的呼吸,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因为锦燏从寒池兄弟被洗忆一事上已经推测出京城有法力高强的不明族类存在,他怕把羿天瞻藏在京城不安全,于是便把他送到了岑山,请观渡帮忙保护。
当然,这一切羿天瞻和他的家人事先都是毫不知情的,所以舒怜才会恨曦华入骨,在她和秋离彦来“吊唁”羿天瞻时闹出了那场灵堂袭君,怒打王夫的风波,不过,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整出戏的逼真性。
当时曦华不便说出真相,又怕舒怜想不开会做傻事,便让知晓内情的秋离彦留下安抚她,舒怜对秋离彦本无恶感,一时冲动打了他之后心中有愧,倒也未如何排斥他,经他劝说,情绪总算稍稍稳定了下来。
曦华心知那幕后黑手在陷害了羿天瞻之后,多半也不会放过他的家人,为了保护昭王府的人,她故意下旨抄了羿天瞻的家,把舒怜母子逐出京城。
要让舒怜母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岑山与羿天瞻团聚,绝了被追杀的后患,唯有再演一次假死的戏,可如果让他们“出意外”,未免太过巧合,那狡猾的幕后黑手未必会相信,所以,这次曦华选择了让锦燏在舒怜离开京城的前一日去告诉她真相,说服她主动配合,佯装寻短。
锦燏曾在羿天瞻入狱,其他人都对昭王府的人敬而远之的时候挺身而出帮助他们,舒怜对他十分感激,自然不会怀疑他别有企图,因此,虽然锦燏给出的说法让她十分震惊,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这才有了途中携子投河的那一幕。锦燏随后便用水遁之法将他们送到了岑山,他本体属火,水系法术不是他的专长,但同门所习法术多少也耳濡目染过一些,用来应付这样的小场面已是足够了。
千叶歆和芸香是王府所有家人中对主子最忠心的,见舒怜母子投河,差点要跟着自尽,锦燏自是阻止了他们,因为知道他们足够可靠,便告诉了他们真相,又叮嘱他们远走他乡暂避风头,等一切风波过去之后再回来与主人团聚。
在曦华的精心策划和锦燏的妥善处置下,羿天瞻一家人就这样成功地瞒天过海在岑山安安稳稳住了下来。了解了所有的来龙去脉之后,舒怜十分后悔当日对曦华说出那样刻毒的话,时至今日,才得以向她当面赔罪。
解开了纠缠多时的心结之后,舒怜的心情好了许多,于是想起了今日自己的另一层来意。
“陛下……”她抬头刚想说话,便接收到了曦华不满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赶紧改口,“华妹妹,能不能告诉我,瞻哥回去京城以后,一切都还好吗?”
羿天瞻到了此处之后,心中还一直牵挂着曦华的安危。前些时日,他终于按捺不住,决定回京城去暗中协助曦华对付那不知深浅的幕后之人。经过了这些事,舒怜已经明了曦华对他们的一片赤诚之心,自不会再反对丈夫帮她,况且,观渡也允诺会在羿天瞻出发前赠他一道护身灵符,如此一来,她放心了许多,便同意丈夫回京城去了。
曦华也是在几天前刚刚知道羿天瞻回京城的事,她安排他进了风行长健经营的店铺,以风行家伙计的身份潜伏下来见机行事。
得到梅山芷的回报,确定秋离兆和嫌疑重大之后,为了保护秋离俊免受牵连,她决定独自一人去把事情问清楚。虽然她相信秋离俊不会伤害自己,但作为一国之君,即便发生意外的概率只有千万分之一,她也必须周全考虑应对之策,以免造成政局动荡。
所以,去眠风别庄之前,她嘱咐梅山芷给羿天瞻带去一道手谕,恢复他昭王的爵位,并且把自己应对秋离兆和的全盘计划告诉他,让他在自己离宫期间代理一切政务,那晚,羿天瞻就是这样以钦差的身份出现在了秋离府门口。
曦华并不认为秋离俊会对自己造成致命的威胁,所考虑过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为了维护父亲暂时把她扣下而已,因此,那时的她在手谕中并未交代嗣位的问题。后来,她为了救锦燏决定搏命一赌刳腹产子,这才另备了“遗旨”交给韵竹,准备在自己万一不幸身亡的情况下传位于羿天瞻。
这样决定,是因为她考虑到自己的儿女年纪尚幼,就算勉强继位,实权也必然被掌握在辅政大臣手中,容易让有野心的人趁虚而入,与其如此,还不如把王位交给一个真正有治国平天下之能的人。
这天下本就是羿天瞻让予她的,如今物归原主也在情理之中。这次的血晶石案风波中,虽然她早有谋划,但羿天瞻事先并不知情,在以为她当真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情况下,他依然对她毫无怨恨,甚至在含冤赴死的前一刻仍在为她着想,他能为了政局安定,为了兄妹之情隐忍牺牲至此,把天下托付给有着这般心胸的人,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此时,听舒怜提起羿天瞻,曦华心底不觉温情荡漾,于是握着舒怜的手轻笑道:“嫂子放心,瞻哥哥有观渡上人的护身符,我也安排了人在需要的时候协助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就安心等着他办完大事之后,接你回京城去团聚吧。”
亲耳听到曦华这样说,舒怜总算彻底放心了。此时的她方才得空与锦燏叙话,于是又诚心诚意谢了他当初的相助之情。
曦华知道舒怜身子弱,不宜在山顶多吹风,说完体己话后,便与锦燏一起带她下了山。回到岑山内院的时候,只见观渡神情焦急地匆匆而来,一见他们便大喊起来:“你们可回来了,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怎么了观渡?”很少见过自己这游戏人间的狐狸朋友如此紧张,锦燏心中暗觉不妙,忙上前询问。
“刚收到一尘和迷蝶的传讯,京城,出大事了!”
寥寥数语,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曦华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