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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身份 ...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两个月没了。师兄还没回来,师弟说他被琐事绊住了脚,暂时回不来。我不信,师兄是啥人,等闲小事能绊住他?但师弟不肯多说,我也没办法。熊孩子脾气一日三长,经常是我还没咋地,他到先瞪起眼来。

      十四哥也没了人影,自从上回他带我出门会简玉,差点被南彝人算计,被大伯罚跪了三天祠堂之后,人就不见了。十五哥说他被三伯赶出去干苦力了,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我担心的不行,就去找三伯说情,说我一点都不怪十四哥,别罚他,让他回来。三伯听了一派和颜悦色,说他知道了。

      但十四哥还是没回来,我很忧伤,又去找大哥帮忙。大哥是国公府世子,大伯老大,他老二,大哥的吩咐没人敢不听。兄弟姐妹们都很怕他,只有我不怕,虽然大哥很少笑,人看起来阴冷阴冷的,却从来没对我沉过脸。

      “十三来了。”大嫂一如既往的热情。

      “大哥呢?”我问。

      “你大哥呀,”大嫂笑呵呵的往书房方向望一眼,说:“去城东傅家了。”

      我默默转身,又去大国侯府了。

      师弟每天下午来找我,每次都被我邪魅凌厉狂狷的眼神给瞪得招架不住。几回之后,他发狂了,说我怎么连翻白眼都翻不好。自然,这惹祸的嘴巴少不了为他招来一顿揍。

      揍归揍,我还是反省了一下自己,想着既然眼神无法正确表达心里的寂寞,行为艺术总不会有差。我变得足不出户,整日徘徊在书房,病西子一样在书海中倚窗忧伤。

      哪知才两天师弟就受不了了,他夺下我手里的红烧大鸡腿说够了,痛斥我一边看书一边啃鸡腿的样子实在不雅,有辱斯文,把女子形象毁之殆尽……

      训完我,他把丫头也给骂了一通,指着窗户底下堆成山的鸡骨头,指责她们偷懒不打扫,威胁要去告诉我娘,把她们全都发卖掉。师弟说这话的时候,怒目圆瞪,气势凌人,把丫头吓得不轻,委屈的眼泪汪汪。

      她们不敢说我的不是,又不想自己背黑锅,就很没节操的引用了我一段话:小姐没错,奴婢没错,如果有错,都是月亮在惹祸……

      师弟差点气厥过去。

      我的反常渐渐引起家人的注意,先是我娘,抱着我心肝肉儿的哭完之后,让师弟给我把脉,看看怎么回事,人都瘦成干儿了。师弟听了嘴角直抽,之后不顾我的颜面和暗示,痛下狠嘴揭露真相,把我一周胖了两斤的事实给残酷的说了出来。我娘闻言喜极再泣,拉着师弟的手不放,硬塞给他一块玉佩以感谢他连日来对我的悉心照护。

      我被这一幕灼得眼睛生疼,我娘走后,我让师弟把玉佩交出来。他紧紧护住,死都不肯,誓言人在玉在,人亡玉碎。熊孩子如此不上道,分明是逼我发飙。

      我撸起袖子,准备尽兴的揍他一顿。谁知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他牢牢钳住。我这才发现,师弟的手掌不知何时已能将我的拳头整个包住,就像师兄的大掌一样。我抬眼看他,没错,是抬眼,因为我已经无法俯视或平视这个一直以来跟在我后面的受气包了。

      熊孩子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这个认知让我有点难以接受,我抽回手,想起和他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因为比我早入师门,师弟死活不肯当老三,非要当二师兄;后来师兄略施小计,终于使他承认我才是师姐;习惯之后有一次跟我交心,害羞的说其实他心里很高兴有我这个姐姐……

      他喜欢跟着我,像个小尾巴似的,帮我做这做那;他说他会保护我,这个世上谁都不能欺负我,欺负我就是欺负他,他绝不放过;我嗤笑他是小屁孩,大腿没我手腕粗,咋护我?他说他会长大,会和师兄一样厉害……

      往事历历在目,犹如昨日,眼前却已是高我一头的英挺少年,想到他不远的将来会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会离我而去,心中抑制不住的涌起一阵失落感。

      “姐,你怎么了?”师弟俯身看我。

      见我没反应,他试着又喊一声;见我还是怔怔的,他表情掠过几分担心。转过头去想了一会,从袖中掏出玉佩放入我手里,轻轻的说:“姐,这个给你,适才逗你玩呢。”

      我推回去,说:“姐也是逗你。”

      师弟咧嘴,说:“我知道。”

      师兄跟我讲过这个时代的礼仪风情,玉不光是礼器和信物,还是男子身份的象征,非常有讲究。比如在士阶层中,佩玉讲究必双。我娘只给师弟一块,是不合适行走佩带的。当然,百姓之家没这个讲究,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我喊来丫头,吩咐她取出大哥出使密国时购得的一对上好玉佩,放到师弟手里,模仿我娘给我玉佩时的眼神语态对他说:“三儿,这东西你收好,以后有了心上人送给她,也算是为姐的一点心意。”

      说完,我正襟危坐,准备迎接师弟因感动涕零而不知所言的大拥抱。我甚至瞬间想好了该怎么大方得体的回应他的谢意。但是的但是,直到我腰背挺的发酸,眼睛瞪得发疼也没等到期待中的场景。

      师弟啥反应没有,只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不知是惊了还是懵了,半晌没话。我试着在他眼前挥挥手,他眼球僵僵的,还是没反应。我又喊几声,师弟还是一脸呆样。

      我咬咬牙,心说只好请出“喷茶大法”了。以往师弟不管是发昏还是犯傻,我只要祭出此法,没有一次不灵验。打定主意,我让丫头立刻上大碗茶。

      “你想干嘛?”师弟果然有了反应,声音炸向我的同时,身子瞬间闪到门外。

      我翻翻眼,“能干嘛?救你呗。”

      师弟跺跺脚跑了。

      吃完午饭,我准备眯个觉养养神,谁知道刚躺下就见丫头神色紧张的跑进来,说我爹来了。我吓得差点滚下床,心道今天啥日子,我爹居然来看我,没记错的话,他这是第一次来我院里。

      丫头手忙脚乱的伺候我穿衣,才穿一半,我爹的大步子就迈进来了。我躲无可躲,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给他行礼。我爹让丫头扶我继续躺下,他自己则在我床头坐下。

      丫头上完茶后退下,屋里再没第三个人,静悄悄的。

      我偷偷瞄一眼我爹,心里紧张又害怕。我从没和我爹单独共处过,他气场太强大,别说我,就是八哥和十五哥在他面前都不敢随便抬头,家里敢直面他的,也就我那已经出嫁的嫡亲十姐有这个胆。南彝人说我是我爹最最宝贝的心肝女儿真是冤死了,我根本就是一颗苦命的白菜秧子好不好。

      我爹不说话,打量我几眼后就开始喝茶。

      气氛压抑的厉害!

      我忍不住了,壮起胆子问他:“爹,您来有事?”

      我爹不理我,放下茶盅起身踱起步来,这儿看看,那儿瞧瞧,最后在一副彩墨画前站定。那是一副山水图,本为师兄所作。我一时兴起便在上面敷了点色,描了点彩,墨显色,色助墨,如兼五彩,别有意境。师父曾夸:此画堪为至宝。

      对我来说,宝不宝的无所谓,之所以珍视这幅画,是因为上面有我和师兄两个人的名字。联合署名有木有?很甜蜜啊有木有?我刚回府那会,十几个哥哥为了争这幅画,相互之间没少使劲,要不是大哥下令谁都不许动我的东西,更不准外传,这幅画早不知挂谁家去了。

      我爹认真看着画,我认真看着我爹,半晌过去谁都没说话。直到丫头进来添茶,我爹才收回目光,重新坐下,他端起茶盏一边轻啜一边问我:“是你和那谁画的?”

      我一听就不高兴,“爹,我师兄不叫那谁,他叫萧璃。”

      我爹瞪眼。

      我吓得一缩。

      我爹脸色缓下来,眼睛在我身上扫扫,说:“果真瘦了。”

      丫头一旁抿嘴笑。

      我也想笑,师弟在的话肯定更笑。

      我明明胖了,我爹我娘愣是能给看瘦了,哪儿说理去。

      “好好养着,别让你娘担心。”我爹说着站起来,“爹明日再来看你。”

      还来?我想说别啊。

      我爹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指着墙上的彩墨画说:“身子养好了给爹画一幅。”

      我……

      第二天我还没起床,我娘就派人来通知,说中午我爹过来陪我一起午饭,叮嘱我别睡过头了。我哪敢,早早起床准备。快中午的时候,我爹果然来了,就他一个人。

      怎么回事?我看丫头,不是让你把我娘,还有八哥十五哥都一起请来吗?

      丫头低下头不看我。

      我只好请我爹先坐,想自己去门口看看我娘他们来没。

      我爹喊住我,说没别人,让我坐下吃。

      我只好听话。

      我爹虽然是个武将,但通身一副典型的贵族做派,跟其他吃大碗酒喝大碗茶的粗俗将领不同,他的起居生活极为讲究,规矩也多,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都是小意思。我曾问过十五哥,就爹这傲娇习性,咋能干领兵打仗那种辛苦活?十五哥听了,挺挺胸脯,骄傲的反问我说:爹的习性咋就不能领兵打仗?这是咱们簪缨世家与生俱来的的气度……

      “丫头。”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爹突然抬眼看我。

      “啊,”冷不防被他一唤,吓得我差点把手里的碗打翻,“爹……”

      我爹端着碗默默的看了我一会,叹口气才说:“没事,吃吧。”

      吃完饭,我爹片刻没留就走了。

      我望着他宽阔的背影,转头问丫头:“你说我爹啥意思?”

      丫头摇头:“婢子不知。”

      我爹走后没多久,十五哥来了。

      神秘兮兮的把我拉进书房,小声说:“兄给你说件事。”

      我做洗耳恭听状。

      十五哥却没说下去的意思,眼睛眨了眨卖起关子,“你先猜。”

      我立刻走人,生平最烦这套。

      十五哥拉住我,说:“你不是想知道十四哥去哪儿了吗?”

      我甩开他,没好气的道:“现在不想了。”最讨厌小人得志的嘴脸,跟赖狗长了毛似的。

      十五哥敲我,“就不能让兄高兴高兴?”见我还是没有配合的意思,他泄气道:“算了,告诉你吧,十四哥以副使身份去商了。”

      商?师兄的家乡?“你不是说他被三伯罚去干苦工去了吗?” 我吃一惊。

      十五哥说:“在兄眼里,使臣就是个苦差,和苦工没区别。”

      我抓他,死骗子。

      十五哥制住我的手,一本正经的道:“别闹,兄没说完呢。”

      好吧,我老老实实坐回去。

      十五哥手指轻敲桌子,盯着我问:“知道商皇派谁接待的十四哥吗?”

      我咋知道,我对商半点不熟。

      他压低声音说:“是传言死了十年之久的四皇子。”

      “哦。”我无所谓的点点头,同时提醒他书房里就我们俩人,没必要小声。

      十五哥微讶:“你不奇怪?”

      稍微有点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从人类有文字记录开始,宫廷内院便充斥着杀戮血腥,为争金殿的那把破椅子,栽赃陷害,毒鸩废黜,手段之狠辣,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父子不父子,兄弟非兄弟,没有最狠,只有更狠。皇子为了避祸保命,匿名假死不过是常规手段之一,史话演义传说中多了去,有什么好奇怪的?

      十五哥看着我,若有所思的说:“兄竟不知你有这等见识。”

      我好笑,常识竟然成了见识,十五哥真是孤陋寡闻。

      十五哥问:“你可知四皇子是谁?”

      废话,我咋知道?

      他说:“便是你师兄萧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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