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五司集会（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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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东陵曦终于哄走了鬼影，关上门，一回首，墨夷雅就站在翼鸿的床边，默默地看着他。
“我来还债。”墨夷雅低声道，她还死盯着翼鸿，连眼都不动一下。
东陵曦一怔，“…………”
“我帮你救他，……但自此之后我不再欠你什么了。”
面前的紫衣女子，一头长发高高梳起，一双眸子瞥向东陵曦，东陵曦看了她半晌，轻笑一声，“……当然，……其实你本也不欠我，各事其主，不过……”，垂眸自嘲一声，“你若是帮我，我们便两清了。”
墨夷雅静静地看着东陵曦，仿佛在确认他的话是真是假，好似过了很久，这紫衣女子才声音低沉地说道：“…… 仔细说来，你我之间确是没有‘债’的。”
“当然，东陵明白。”
墨夷雅扭脸看回翼鸿，他脸色惨白地躺在那里，气若悬无，仿若是死的。
紫衣女子看了翼鸿片刻，便慢慢伸手，就要探向他的脉门，……“何时曾见过你如此紧张？”，边说着，她边扭头看向了东陵曦。
仅仅三步后的东陵曦身体已是前倾，双眸血红，白雪扇在他手中发着红光，闻得墨夷雅的轻微调侃，他歪了歪脑袋，桃花眼凶煞异常，他张嘴，声音暗沉：“这几年事情一件连着一件，饶是我，也有些力不从心了，你离他远点儿，给咱们三个可以呼吸的空间，总这么提防着你，我也是挺累的。”
墨夷雅美目一眯，似是有些发怒，她收回手，轻轻退至窗前，“我是来帮忙的。”
“你哥哥呢？”
“五司集会上你会见到他。”
“现在你们效忠零皇？”
“墨夷从不效忠，”墨夷雅高高地挺起胸膛，十分傲慢，“我们只会选择王去追随。”
东陵曦嗤笑一声，“七星也算是王？”
“我的错，”墨夷雅抿起嘴，“我没想到双生鱼的主人是块朽木。”
“你说他是朽木”，东陵曦轻笑一声，他摸了摸白雪扇，像是有话要说，但他又斜眼看了看翼鸿，沉声道：“…… 不说以前的事，…… 你怎么救他？”
紫衣女子轻轻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叠起来的布，放在东陵曦身旁的桌子上，“这是蛊虫出生地的地图。”
东陵曦闻言，眉头一簇，“……你竟知道？”
墨夷雅歪了歪头，引的银色发簪跟着一闪，“自是知晓，你离开权力中心太久了。”
“……东陵只求平淡无为，……这也是当初我让你走的原因。”
墨夷雅微点了下头，“……说来这是一个江湖上最常见的故事。”
“……”
“千年奇才责任深似海，岂是儿女情长可以比的。”
“……竟真是他自己的父亲。”
“…… 不仅仅是，”墨夷雅抬起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里面有多大的漩涡我不知道，但是这地图是我哥哥给我的，他欠过狱良一次，我欠你一次，我们墨夷从不欠债，一件事还清两份情，值了。”
说罢，墨夷雅拱手道别，一个翻身，如同来时一般，飘也然地走了。
东陵曦看着那份折起来的布，静默了半晌，慢慢起身，撑在窗框上，望着半遮了云彩的月亮，低声道：“你竟真的找到他了。”
屋外的房顶上，狱良盘腿坐着，嗤笑了一声：“那丫头说的轻巧，她哥哥欠我的可多了。”
“被原来的主人欠人情感觉如何？”
“~~我决定翼鸿好了之后，让他把鬼影借我一天。”
东陵曦呵呵笑起来，“……他答应你才有鬼。”
“~~反正是鬼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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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皇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手持红伞的男人一身血腥，周身缠绕着黑雾般的气，那男人双眸死死地盯着他，眼角流着血泪，他开口，声似鬼神，威严中透着嘶哑，仿佛一口鲜血堵在咽喉，这个男人强的一塌糊涂，屠杀阴阳家的灵卫只消一瞬，他的话说得如此轻巧淡漠，一点都不像他的暴躁个性，翼弇站在零皇的身侧，满眼的狂热，……翼鸿看着他们，血泪挂在脸庞，不知名的血顺着红伞一滴滴落下……
零皇醒来，小小客栈的屋内，半个蜡烛静静地亮着，随着微风不时一抖。
“阁下？”
“染，什么时辰了？”
“是丑时，阁下。”
“…… 天亮后就发信号，让五司集齐吧。”
“是，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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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曦告诉了鬼影蛊虫和地图的事，却未提翼鸿曾想起过过去，那蛊虫发作瞬间的闪回，希望中亦透着绝望。
“虽然你家主人不想让你知道，但我觉得你知道了也能有个计较，而且更安全。”东陵曦简单地把之前的事情讲了一遍。
鬼影面上没什么表示，他谢过东陵曦，说自己会向宅里请命，外出做任务，顺道把解药找回来。
东陵曦两眼一翻，那是能顺道的事吗。
我没别的办法了，鬼影低头回道。
东陵曦用力拍了拍鬼影的肩膀，你不需要想办法，我把那个地图交给了狱良，他已经启程了。
语罢，东陵曦的脚边就跪了一个鬼影，那个似乎永远都没血没泪的杀手，无声无息的影子，跪在东陵曦的脚边久久不起，声音发颤，磕了一个又一个，他什么都没有，连命都不是自己的，除了磕头，他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东陵曦。
东陵曦向来笑弯弯的桃花眼，这会儿也沉的深不见底，他罕见地沉默了很久，才哑声道：“……你在这里我可以保证你安全，而且翼鸿还未醒，……我，收到集齐令了。”
鬼影一怔。
东陵曦把人拉起来，又看了看翼鸿，似是在考虑什么，然后继续说道：“集齐令发出，给翼鸿的时间也不多了，……好在……”他看向鬼影，翘了翘嘴角，“好在明后天人就会醒。”
说罢，东陵曦拽了楚言，就回了自己的卧房，徒留鬼影一人站在那儿，双眉紧蹙的像个小山丘。
翼鸿感觉自己就像被从内向外整个撕开一样疼，感觉在那一望无垠的火海中也曾清透过几瞬，他慢慢睁开眼，眼珠疼的如同被火烧过，那清透感和梦一样，一去不复返，徒留下一个虚虚的背影。
“主人？”
翼鸿慢慢看向一旁。
那个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扒在床边，满怀期望地望着他。
翼鸿的心一怔，他没来由地觉得自己真的太对不起这个人了，那份亏欠和内疚突然猛烈地吞噬了他，竟是让他猛地抽了一口气，抽疼了他的肋骨。
“主人？！”
“……水“
”是。”
“…… 我昏了多久？”
“两天。”
鬼影扶着翼鸿慢慢坐起来，递过水，蹲在床边垂眼看着地面，嘴抿的紧紧的。
“…… 我看见你了，”翼鸿沉声道。
鬼影微愣，缓缓抬起头，一脸的迷茫。
“在梦里，”翼鸿把杯子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我们在森林里，你站在……我好像在地上躺着，你……你站在一旁，不对，……”翼鸿眯了眯眼睛，看着被子的一角，仔细地回想着，“你坐在一旁，跟我说着什么，我很不高兴，一直在打断你，……而你……”
“我告诉你不要闹，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鬼影接话道，他说的时候，声音轻地好似虫鸣，像是怕吓走什么，那样的小心翼翼。
翼鸿斜眼看向他，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再说。
之后的几天，翼鸿什么也没再说，谁也不理，鬼影也越发的坚硬，脸上的线条变的生硬，除了守在一旁端茶送水之外，不言不语，主仆俩住的那间厢房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没有。
东陵曦也不知再忙捣什么，也不让楚言进翼鸿他们的屋，他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送出十几只信蝶，楚章来过一次，从东陵曦那里接过什么就又匆匆忙忙地走了，他碰见了鬼影，却没有见到了朋友的喜悦，仅仅是招了招手。
鬼影看着东陵曦，渐渐感觉到，事情似乎比他以为地还要复杂麻烦许多。
六月初十。
五司集会这天，天空万里无云。
翼鸿一身黑绸短打在里，外罩深蓝袍子，脚踏银丝祥云黑靴，一把红伞别在腰间，黑色长发用墨玉发簪随意一别。
鬼影不但着了夜行服，还戴了手套和铜制面具。
翼鸿目不斜视，仅仅挥了挥手，就命令鬼影躲进了暗影中。
集会堂位置曲折，且大而广。
翼鸿顺着若有若无的标识，一路上山又下山，在山腰处找到了入口，虚幻境显示这里是死路一条，多踏一步便坠入深渊，翼鸿手上蓝光莹莹，轻抚了一下，那入口如同水波荡了荡，缓缓地显出了一条路。
集会堂的正中间，一张通体黑色的大圆桌。
慕容嘉耀，东陵曦，翼鸿都分别落了座，主位上零皇一身素服，面容严肃。
五司集会，终于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五司集会（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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