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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 ...

  •   在床上躺了几天,汤药茶水都是那个男人在服侍。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做恶梦,一到半夜便冷汗涔涔,都是被他的一双大手摇醒,灌下些汤药,然后再沉沉睡去。
      急着要和外面联系,但是却躺在床上不能动。前几天的混沌过去后,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像是无数的利爪要将她扯成千万片一样,浑身上下的伤口是数不清了,两条腿整个都被纱布缠着,连面颊上都贴着好些膏药,一胀一胀得疼。
      但是清醒的时候,她往往都注意不到这些疼痛,因为和左踝比起来,实在是太不值一提了。那被两只野狗咬过的左踝,每每疼起来,就像是被人用铁钉入骨,那个男人在帮自己换药的时候,躲躲闪闪的神情里隐约都是同情。
      纱布第一次揭开来的时候,那伤口的面目只有狰狞两个字可以形容。脚踝上面宽十多厘米的地方,重叠的都是咬的开口,肌肉和白色的肌腱撕裂纠结在一起,肿胀异常的伤口还在化脓。
      她看着那伤口浑身冷颤,眩晕的恶心一股一股地冒上来,冲得她浑身冰凉:伤成这种样子,是要残了么?
      白天的时候,那个男人往往要出去,偶尔会有一个小姑娘来给她送饭,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还是扎着两个羊角辫,头发居然是绿色的,一双棕色的大眼睛,称在晒得有些棕黑的脸上,沉静地让人有些害怕。她总是一句话也不说,坐在桌子那边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吃完了,再一言不发地将东西收拾走。
      这些天除了他们两个,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卫然以为这里只是某个及其封闭的山村,自己和他们的语言问题,只是方言或者口音而已,但是看到他们明显落后的生活,心里一阵一阵发怵,一个念头飘飘摇摇的,果真是如此么?
      晚上那个男人回来的时候,她曾不止一次地尝试沟通,想告诉他,自己要联系外面,有人在找她,她要回去。
      开始那个男人还很努力地想要理解她的意思,可是等到自己比花了半天,那个男人恍然大悟地跑出去,给自己捣鼓来一大筐萝卜一样的东西后,就很沮丧地放弃了。
      男人对她还是很友好,友好到她有一些惭愧,不能再整天腻在床上不做事。她再次尝试和那个男人沟通的时候,他好像总算是明白了一些,有一点疑惑地看着她,试探性地递了一筐东西过来。
      很奇妙的东西。筐子里面分成三堆,一堆大约三十厘米长的木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看上去坚硬无比,削瘦笔直;然后是一堆菱形的金属,顶上异常尖利,尾部拖了一条约两厘米长的棍子;最后一堆东西,就是一种看上去像是用植物纤维揉成的绳子。
      卫然抱着那一筐子,有些茫然地转过去,居然撞上那个男人飘了红的脸,登时觉得诡异异常。
      那个男人轻轻地咳了一声,小声地咕囔了什么,然后掏出来一个东西,递给卫然看。
      这是一支货真价实的箭。
      不是射箭场里用来练习的那种。短小精悍的箭身,尖利的箭头,还有朴素的羽翎,没有一丝赘述,这就是用来猎杀的。
      卫然知道什么不对劲了,如果只是生活状况落后的话还能用闭塞来解释,可是这里还是处在冷兵器的状态,比如那天她用的剑,还有手上的这些东西。
      即使是落后的乡村,政府会允许他们囤积这么多的冷兵器么?
      不安像是颗种子一样,长出滕藤蔓蔓的枝条,扰得她心里发慌。
      在那个男人不断的比划中,卫然终于知道了,她要做的就只是用绳子将箭头绑到木棍上面去。
      她很聪明,手也很灵巧,第一天下来,已经能很熟练地绑得又快又漂亮。后来即使每天的分量有所增加,她也总能在天黑那个男人回来之前全部做完。
      即使是很微不足道的事情,卫然在吃饭和接受那个男人照顾的时候,总算不会觉得那么愧疚了。
      每次卫然感激地对着他笑的时候,他总是会微微地红了脸,呵呵笑着挠挠头。
      这是很好的人,卫然对自己说,即使他救我不是为了图什么,回去之后也一定要好好地报答。
      这样子将近有十天过去了,加上自己在森林里的日子,大概也有半个月了。放下手里最后一支箭头,卫然有些疲惫地直起身来,茫然地看了看窗外昏黄的天,突然觉得有些恍如隔世,仿佛原来的生活,在森林里的日子,都是遥远地像上辈子的事了。
      说不焦急,那是骗人的,可是焦急又有什么用,等自己能下床了,就可以拜托那个男人带自己去大一些的乡镇,也许就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小心地将装满了箭的筐子放在地上,揉搓了一阵后想要稍微活动一下自己的腿,可是只要稍稍一缩,左脚踝上就是一阵翻天覆地的疼,好像是千万只针同时狠狠地戳了进去一样。
      身上所有的伤口,除了右臂和左肩上两条太深的抓伤,其他的都好的差不多了。又想起那个人面的野兽扑上来的情景,不禁浑身一颤,用手摸着肩上的伤口,突然想起来,那个叫北宫的男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一阵嘈杂,隐隐约约有什么铁器相碰的声音。
      卫然以为是那个男人回来了,直起身子对着打开的门一笑,却突然看到出现在门后的,是那个好些天没有见到的小女孩,她不禁一愣。
      绿发的女孩睁着一双棕色的大眼睛,还是那样沉静地看着她,带着一种与她本身不相符的坚毅。
      就在他们两个人默然对视的时候,突然有很多人从门里涌进来,并不都是青壮年,还有些老妪和稚气的孩子,全都是差不多的打扮,奇怪的是他们竟有各种颜色的眼睛和头发。卫然从飞机失事后就没见过这么多的人,何况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不禁一时愕然。
      那个小女孩指着她大声说了什么,她身后的人群就开始骚动起来,嗡嗡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怎么了?
      她听不懂,只觉得有些人的眼光异常阴狠,闪闪烁烁的都是怨恨,不禁卷着被子靠墙缩起来。
      领头的一个老妪走上前来,满是褶子的脸上勉强露出一对眼睛,混沌地盯着她,蓦然大声地对她喝了什么。
      她听不懂,听不懂啊!睁着一双眼睛,仓皇地看着他们。
      老妪左手柱杖,右手一伸抓住她的领子,那干枯地像树枝一样的手臂竟这样就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狠狠地掼在地上。
      卫然一时没有反应,直到左脚撞在床边,疼痛铁钉一样一下子钉入大脑,她嘶然惨叫起来。
      那老妪面不改色,还在大声斥责什么,见卫然不说话,便举起手杖,冲着她的左踝处猛地打下去。
      卫然痛得双眼一红,竟挺身跳了起来,左脚好似断了一样,绷带都被血浸透,那老妪张张嘴,还没说什么,就被她一把推开。
      这些人是要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她爬回床上,抽出一只藏在身边的剑,对着哄上来的人群大喊:“别过来!”
      人群瞬得一静,连那老妪在内,都默默地看着她。
      她圆睁着眼睛,喘着粗气,颤抖的手里勉强地握着剑,这一切,好像又是回到那森林里一样,面对着这些陌生的人,莫名其妙的人,她心里的恐惧不比从前少。
      卫然疼得脑门上冷汗直冒,人群里有一个男孩走上前来,她立即将剑指过去:“不要靠过来!”
      男孩微微一伸手,将那老妪挡下来,指着地上的箭篓说了什么。
      她听不懂。
      卫然一只脚支撑着身体,举着剑的手不停在抖,她知道那个男人马上就会回来的,只要再支撑一下,撑到他回来了,就什么都好了。
      僵持的时候,那个绿头发的小女孩又轻声说了什么,男孩便转头来问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人群这时候才激昂起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分开人群挤进来,什么都不问,举起地上的箭篓就往她身上一泼,顿时几十只利箭就向她洒过来。
      她骇然往后一退,却因为左脚一拖,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那男人过来一脚便将她手里的剑踢飞了。
      整个人群都激愤起来,哄得一下围上来,对着她就拳打脚踢,一边还有人纠着她的头发往外拖。
      卫然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哭嚎起来:“做什么!你们这是做什么!住手!放开我啊!”
      然后一个尖利的女声就咒骂起来,手里不知道拿的什么东西,对着她没头没脑地打下来,一落到她身上,就是火烧火燎的疼。
      埃了三四下后,卫然竟趁空将她手里的棍子夺了下来,立刻就向那女人的腿上狠狠地打去,那女人一时不备,竟然腿一软跪了下来。
      所有的疼痛,害怕,和折磨,都在卫然的体内爆发出来。她红着眼睛一声嘶吼,转身就将那个女人扑倒在地上,抡着手中的棍子狠狠地砸下去,咚地一声闷响,那女人头上混着脓黄爆出一大块的血红,她的身体一软,往地上一摊就没有了反映,接着整个人群都没了声音。
      卫然被血溅了一脸,腥热的温度让她想起了那日在森林里和野狗的厮杀,今天终于杀了人么?
      心中的怨恨像洪水一般爆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逼她到这个地步!
      抬起一双血红的眼睛,滑过围在身边的众人。
      怨恨我?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怨恨我?凭什么?凭什么!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做什么还要来逼我!
      杀人不是要偿命么?反正一个是死,再多几个还是死吧?
      死!我要你们都死!
      欺负我,折磨我的人,去死!全部都去死!
      抡着木棍向人群打过去,没有几下就被人夺走了,不知道是谁一脚将她踢翻在地上,然后就是疼痛,铺天盖地的疼痛,她只能抱着头蜷在地上,狠狠地咬着牙,不甘,委屈和害怕想要爆炸一样,在她的体内冲来荡去。
      突然一个男人怒吼的声音穿过人群到她的耳朵里,是他,是他!
      卫然看到那张总是温和的脸因为愤怒和惊讶扭曲地变形,他双手分开人群冲过来。
      她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落入了一个坚硬如铁的怀抱里,然后是他急促地打在耳边的呼吸和询问。
      他终于来了,没事了,我不会有事了。卫然浑身一松,早透支的意识立刻就被黑暗吞没。

      PS:关于更新和开坑的事情
      荒凉早就开学了,5月之前不会放假,一个人在外面没有年可以过。这一阶段很忙,很烦,很不爽,对于频繁的开坑,无话可说。
      要上学和打工,只有周末可以更新。最近情绪低潮,只会更十二道里。不知道各位是什么心情来看文的,但是荒凉写文对得起呕心沥血四个字,这样我就认为对得起读者了。
      就是这样,还是谢谢各位一贯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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