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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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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近身伺候皇帝三十余载,除了当今天子,谁敢轻易罚他?
景潋讪笑。
景漩却不肯就此罢休,模棱两可向刘全道:“旁的不说,我这儿正缺人,就将你那徒弟留下罢。”
刘全忙道:“能得王爷赏识,自然是小刘子天大的造化,只是——”
景漩截下他,“怎么?不肯割爱?”
刘全一时呐呐,“这这这”地支吾起来。
其实他在恒帝身边三十余载,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见到过,碰到过。
只是这天底下的事,不论哪朝哪代,大抵也还是逃不脱那“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定律。
恒帝年迈,皇子长成,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虽说恒帝还在,诸皇子王爷待诸如刘全这样常日伴驾之人,也须给足情面,然而谁能保证皇帝去后,他们还能一世无恙呢?
皇子王爷轻易不敢开罪刘全,是没错,而刘全,也未必敢十分触他们的霉头。
白若离在内殿听了景漩一番话,急得就快吐血了,拼命在心中默念:千万不能答应,千万不能答应啊……
可惜天不怜之。
刘全虽贵为内务府总管,对着军工赫赫说一不二的六王,依旧没胆说个“不”字。
于是白若离就这样“堂而皇之”,被划拨来了若帆阁,近身侍候六王景漩。
可哪里是近身侍候,分明是近身受刑。
只怕她一日不招认,景漩就能给她贴一日的加品。
老天没眼,老天没眼呐!
白若离躺在暗处,又恨又悔又害怕。
冷不丁的,却是四王景沣笑道:“放眼宫中,能合六弟眼缘的奴才还真不多见,我倒有些好奇了。”
景泳一筷子敲在酒盏上,笑着应和道:“是啊,老六眼界高,鲜少亲自开口要人,为兄今日倒要好好瞧一瞧了,那究竟是个多机灵的人,竟能让六弟你另眼相待了。”又向刘全道,“六弟轻易不收人在身边,你今日是脸上有光了。”
那头四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这头白若离就觉得眼前一亮,那光亮刺得她双眼猛地一闭。
浑浑噩噩中,被人扶起来。
还没缓过劲来,就听见内监阴沉了声音,低声向她道:“王爷今日若要取你贱命,别说刘管事,便是大皇子四皇子在,也保你不住!这儿我先给你提个醒,待会儿出去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千万掂量清楚!别回错了不该说的话,惹王爷不痛快,回头可没你什么好果子吃!”
白若离点头如捣蒜。
别人是威武不能屈,到她这儿,倒是不用威武也照样屈了。
几个内监笑得鄙夷。
然后就有人替她松手松脚,整理仪容,被引着向前殿去。
转过殿门,白若离一眼就瞧见了四王座前,正猫腰候着的刘全。
彼时刘全的神情倒也平静,只淡淡扫“他”一眼,碍于诸王在场,不好说什么,就以眼神示意“他”快朝座上四人见礼。
四人中,五王景潋、六王景漩白若离都见过。
其余两人中,一人蓄须,看面相,应该早过了而立之年,泰半是大皇子景泳。
至于另一人,生得俊额修眉,真说不出的风流俊逸,想来就是四王景沣了。
在心中做了番计较,白若离恭恭敬敬跪下,朝座上四人行了礼,末了,委委屈屈向刘全道:“徒弟该死。师傅让徒弟办的差事,徒弟没办好,师傅恕罪。”
刘全故作怨怪地拍“他”头顶一记,赔笑向景漩道:“王爷您瞧,这猴崽子心粗,只怕会伏侍得您不顺心,扰您安宁。要不,还是让奴才回内侍省去,挑几个心细些的给王爷送过来,王爷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