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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新年?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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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四爷为何会想着送她一双鞋子?>
秋去冬来,除夕将至。
这是容秋即将在这儿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一晃穿到大清朝也有小半年了,无论是最初战战兢兢的日子,还是现在得过且过的日子,容秋都始终认为,既然年终岁尾,再多的烦恼也只需抛之脑后。过日子,就得往前看。
民间儿歌里唱过:“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糊窗户。二十六,蒸馒头。”
说得不假,临近年终,是手头活计最多的时候。腊月二十四和二十五要打扫房间,容秋安排了二十来个手脚麻利的丫头嬷嬷,把永和宫的每个屋子都仔细打扫了一遍,又把所有破损的窗户纸重新糊了一遍。
腊月二十六一大早,就要开始准备过年的食物,这点皇宫比民间早一步,祭灶之前就要开始大扫除,过了祭灶就开始蒸馒头。
蒸馒头可以算作年前的头等大事,宫里蒸馒头蒸得不少,每位娘娘那儿通常都要蒸十几锅,除去了祭祀需要的份额,剩下的差不多能吃到正月十七。
年三十这天,历来是皇帝一家的团圆饭,也就是宫里最隆重的除夕家宴,可把御膳房和敬事房忙活得够呛,各宫娘娘、待字闺中的格格、以及各府王爷福晋、阿哥都会进宫吃一顿年夜饭。
主子们倒是团圆了,可下人们却团圆不得,大过年还得累死累活的打扫院子。容秋遂放了话下去,永和宫后院所有丫头、嬷嬷、公公、厨子,但凡是落了单、不得不一个人守岁的,都可以来她院子过年,虽然没啥美味佳肴,但毕竟大家围坐在火炉旁,一起说说笑笑,倒也不孤单。
过年自然少不了吃饺子,容秋带着春桃、荷香并几个丫头、嬷嬷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足足包了三十来屉饺子,约莫能有四五百个,想等到晚上煮给大伙吃。
可等到了晚上,饺子一煮好,她却傻了眼。
好家伙,话儿放出去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院子里挤满了人,不止永和宫后院的,连其它住所的下人们也有不少闻讯而来的,笑呵呵的嚷嚷着要跟容嬷嬷一起过年。
这可难办了,大过年的人人都想凑个热闹,人家既然来了又不能赶走,可屋里显然坐不下,饺子也不够吃,容秋发了愁。
几个小公公倒也机灵,一看屋内坐不下,干脆各回各屋搬来了十几个长条椅,往容秋的院子里一放,又就近抬了几张大桌子并在一起,甚至还有细心的丫头连红桌布都铺上了,毕竟人多力量大,不到一刻钟,众人就呼啦啦入了座,俨然就是一农户娶媳妇露天摆宴席的场面。
容秋被弄得哭笑不得,连忙吩咐小厨房赶做几个下酒菜,又叫了几个没找着地方坐的厨子帮忙再包几屉饺子,争取每个人都能吃上几个。
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公公相当仗义,把自己私藏的酒水搬了过来,众人吃着菜喝着酒,热闹的不得了。容秋一边忙着给大伙端菜,一边应付着公公、嬷嬷们的轮盘敬酒,直至忙活到天黑,总算人人都吃了个半饱。
过了亥时,容秋就开始催促着众人回去休息,她算了算时辰,约莫这时候康熙爷的家宴应该快结束了,德妃就快回来了,要是给娘娘看到这样的场面,她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千算万算她却没算到,今儿晚上德妃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酒,头晕的厉害就提前离席了,此刻四爷和乌拉纳喇氏正陪着她往永和宫这边来。
到了宫门口,四爷叫乌拉纳喇氏先上马车等着,然后扶着德妃进了院子,远远的,就听到后院一阵喧哗,声音虽不算大,却瞒不了他的耳朵。
德妃已经昏昏欲睡了,玉锦跑过来扶她进屋歇着了。
四爷却没急着走,站了片刻,抬脚往后院走去。
身后跟着的侍卫泰格见此,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遂问了句:“爷,后院大都是女眷,您这么突然到访,有点不妥吧。”
四爷脚步一顿,停在了回廊处,朝泰格使了个眼色。
泰格立刻会意,一溜烟儿跑没影了。没一会儿的工夫,就领回来一个人。
定睛一看,小安子怔了怔,“爷?您怎么过来了?”
四爷咳了咳,问:“后院发生什么了?”
小安子喝了几杯酒,脸上还带着一团红晕,“大家伙都在容嬷嬷院子里过年呢。”
四爷蹙了蹙眉头,“为何?”
“容嬷嬷可怜我们大过年不能跟家人团聚,就传了话,说所有没地方过年的、觉得孤单的都可以去她院子,大家一起过年,图个热闹。”
“有多少人在她那儿?”
小安子挠挠头,“没数,反正能来的都来了。”说着,打了个酒嗝。
四爷沉思片刻,淡淡的说:“行了,你回去罢。”
小安子怯怯的问:“爷没别的事儿了?”
四爷没再多说,转身就走,泰格连忙跟了上去。
可四爷没走几步就停下了,也不回身,兀自轻叹了一句,“帮她挡着点酒。”说完,大步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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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清晨,小达子不知从哪儿牵来一只大黑狗拴在了容秋门口。容秋刚一出门,嗅了嗅,发觉有点不对,四处瞄了瞄,猛地瞧见一双黑漆漆的圆眼睛正目不转睛的将她望着,顿时嗷的一声关紧房门。
妈呀,哪来的大狼狗?黑的跟煤球似的?
容秋吓了一大跳,靠在门背上瑟瑟发抖,她方才的喊叫声挺大,招来了几个扫地的丫头。“嬷嬷您怎么了?”外边有人问。
容秋深呼吸,把门拉开了一条缝,嫌弃的指了指趴在地上很温顺的小黑,“这是谁牵来的?”
小丫头在容秋灼灼目光的注视下,相当友爱的摸了摸小黑的头,“早上瞧见达子公公拴在这儿的。”
“叫小达子立刻滚过来!”
当小达子“滚”过来时,偏巧看到了这么讨笑的一幕。小黑乖巧的趴在门边,正开心的舔着自己的爪子,某秋端着一张大便脸坐在椅子上,龇着牙,时不时嫌弃的瞪小黑一眼。
“嬷嬷找我?”小达子大老远就开始嚷嚷着。
容秋恶狠狠的指着小黑,“你给我解释解释,这玩意是咋回事儿?”
小达子一头雾水,“礼物啊,新年礼物。”
容秋一声冷哼,“礼物?别开玩笑了,我数三个数,从哪儿来的给我弄回哪儿去。”
小达子一脸挫败,“嬷嬷不喜欢吗,它很可爱呀。”说着,摸了摸小黑的脖颈,小黑则热情的舔舔他的手。
容秋看得直撇嘴,“你喜欢你牵走,反正别放我这儿。”
“小黑很通人性,嬷嬷留下来看门吧。”
“用它看门?”容秋顿了顿,“它不把我咬死就不错了。”
“放心罢,小黑不咬人,”小达子有点无奈,“实话跟您说了罢,小黑是肉农送进宫的,本来差点给御膳房杀了吃肉,我见它可怜才求老师傅放了它的。”
容秋叹了一口气,“妇人之仁,你救了一只,还有无数只狗要被杀掉,难道你想把所有狗都救下来送到我院子里养吗,你还让不让皇上吃肉了?”
小达子委屈的嘟囔:“小黑和别的狗不一样,它很乖的,很听话,连御膳房的老师傅都不忍心杀它,嬷嬷你就帮我收留它罢。”
容秋想了想,“那以后,你负责养它喂它,我只负责提供场地。”
“真的吗?谢谢嬷嬷。”小达子高兴得不行,连连道谢,小黑也很合时宜的哼哼了几声,尾巴摇得老高。
小达子刚走不久,就有一个脸生的小太监来敲门。
容秋之前没见过他,谨慎的问:“你是哪个宫的?”
小太监怔了怔,礼貌的递上一个小匣子,“嬷嬷忘记奴才了?”
容秋被动地接过,听这口气,自己应该是认得他的,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遂讪讪的道:“最近记性不咋好,你介意再介绍一下自己吗?”
小太监笑道:“嬷嬷言重了,奴才是十四爷身边的小顺子,这下嬷嬷记得了吧。”
十四爷身边的?小顺子?容秋摇摇头,不是不记得,是根本没见过。
小顺子有些窘,“不怪嬷嬷,您统共就见过奴才两次,算这次才第三次,嬷嬷见的人多,记不得奴才很正常,您只要知道奴才是十四爷的人就行。”
容秋这下愣了,见过两次,啥时候的事?不对,她突然想到一点,兴许是前世的容秋和他见过,遂笑道:“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不过这是什么啊?”容秋摊开手上的小匣子。
小顺子笑道:“是爷给嬷嬷的东西,爷每年过年都给嬷嬷备了礼,去年和前年的今天都是奴才来送的。”
小顺子没做太多停留,见容秋收了东西就走了,连赏钱也没拿。
容秋看着手里的匣子,越看越眼熟,灵机一动,打开柜子翻出了那个以前意外发现的匣子(第三章里有提到),两个是一模一样的。
打开方才小顺子送来的匣子,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玉佩,细看它的纹理和颜色,明显和那只嵌珠雕花玉簪、纯色的翡翠羊脂玉镯是一套。
容秋暗自称奇,十四爷以前给容秋送东西是因为他们两情相悦,有正当缘由。而现在,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十四爷也表示已经放弃她了,为何还要送这么贵的礼?
没待容秋多想,再一次听见咚咚的敲门声。
又是一个脸生的小太监。
“小的见过嬷嬷。”小太监恭敬地作揖,双手捧着一个锦盒递过来。
容秋一愣,接过,“这是什么?还有你是?”
“小的是雍亲王府上的,这是我们爷给嬷嬷的。”
四爷?容秋凌乱了,四爷也托人来送礼?还是给她?真是难以置信,容秋问:“你没听错吧,会不会是给娘娘的?”
小太监笑着摇头,“没错,爷是给嬷嬷的,既然嬷嬷收到了,小的就先走一步了。”
来不及多问,人就已经走远了。
容秋慢慢蹭到桌子边,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双做工很精致的绸缎绣花鞋。
粉色的绸缎料,鞋面上绣着两朵绽放的牡丹,两侧缝合处全都是用金丝线缝的,鞋底摸着很软,容秋脱下花盆底,伸脚试了试,穿着很合脚。
容秋拄着腮帮子,望着地上的绣花鞋出神,四爷为何会想着送她一双鞋子?貌似交情不深吧。
其实容秋一直不喜欢满人的花盆底,前凸后撅穿着一点不舒服,倒还是汉人的鞋子穿着舒坦,走路也轻松,她几个月前还托置办太监给她从宫外弄回了一双绣花鞋,挑一个人在屋的时候穿着。
四爷的心意还真是揣测不到,容秋把鞋放回锦盒锁在柜子里,低着头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