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Chapter.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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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ire乖乖地坐在楼顶的水箱上俯瞰着整个并盛町。
Reborn让他在这里等着，于是老实呆着的Morire就在这儿观察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他在整理脑内的数据网，如同上帝之手能编写出脚下土地的全部细节，同样能一手揽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里好像来了一些有趣的人。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明明只离开了不到数月，但是自己好像离开这个世界很久很久了，并盛的变化非常大，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世界，好弱……
这么想着的时候，Reborn回来了。
看着Morire大理石一样僵硬死板的没有任何变化的脸上竟然能够分明地表现“啊你回来了”的情绪，Reborn叹气。
虽然自己很高兴他回来，也很高兴他把自己留给了他，但是这样的一张“白纸”，让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跳上Morire的肩头，Reborn开始了他从未做过的作业——
帮人梳头，然后……是染发。
Reborn的手是做精细活的手，但他更酷爱用这双手把人的性命夺走，不留情面的，如天光乍破的第一缕光芒照在地平线上那般迅速。
Reborn似乎找到了他认为最好的最适合他的梳子。Morire这么想，细密的发丝在透着树脂气味的棕色木梳里穿梭，柔软的黑色头发在Reborn的手里被抚摸，得到了最好的休息。
“要把你的头发，染成金色。”Reborn这么说着，手上已经开始动作了，语气里透着不容人拒绝的态度。
他拿着他认为最好的树脂木梳，最不伤头发和身体的色剂，亲手为这个像白纸但更像银杏叶(稀有，珍贵)的自己，做着他原本认为不会为任何人做的事。
“金色很暖，但不适合我。”Morire忽然这么说。
“啊，我知道。”将最后一抹黑色渲染成耀眼的金色，Reborn用有些冰凉的手抚上Morire的脸，“我也不喜欢。”
不适合你，但你喜欢。纵使你已经忘了，我还是替你记着。
晚风扬起Morire映着余晖的金发，黑色的瞳孔在金色的光辉下显得更加夺人眼球，映在Reborn眼里，优雅得像幅画。
“金发金眼是天使，金发黑眼，是什么？”Reborn带着浅笑问。
“纵是黑暗的指引，也能照亮前进的方向，复兴衰亡，一念之间。①”Morire平板无奇的声音这么说着，没有正面回答Reborn，“Après moi, le déluge.(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
Reborn捏了一把Morire的脸，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会记着法王的家训？就算失去记忆，你也要记着这些？路易十五的情妇说的话你记这么牢做什么？
“法王的宣言。”Morire揉了揉被Reborn捏红的脸，“有点疼。”
Reborn无奈，这个会叫嚣着“疼”的家伙真的是自己吗？
“堕天使。”Morire用食指戳Reborn的脸颊，像是在报复。
Morire极其认真地盯着Reborn:“金发黑眼，是堕天使。”
“哼，当然，如果你不知道，就去复习西欧典故吧。”你就是那个堕天使，果然，眼睛的话就这样。
Reborn捏碎了手里的金色的隐形眼镜。
“我们回家。妈妈会担心的。”
“回家。”Reborn没有办法拒绝这个有代表着不可顶替的意义的声音，“回我们的家。”
奈奈很热情地做了满满一桌大餐以用来庆祝两人的回归，礼貌地用过餐之后，Reborn和Morire回到房间。
“我觉得我能做什么。”坐在床上回想起奈奈在厨房忙前忙后的样子，Morire把Reborn放在自己膝盖上，“我觉得我会做饭。”
“可是站在那里，我又觉得什么都不会。”
连奈奈培养你的东西都生疏了，记忆的断层让你遭受了多大损伤？
Reborn在Morire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尽自己的可能去渗透他的记忆，希望找到答案。
你已经无法回答我为什么记忆都消散了的问题，甚至对待彭格列的态度都迥然不同，你究竟是希望复兴彭格列，还是就这样让我重新地培养“泽田纲吉”，一如你培养他？
“为什么要重新培养我？”Morire突兀而冷淡的反应让Reborn有点消化不良，“复兴这个词语，我讨厌它。”
……读心，没有消失吗？但你已经忘记了从来不对我使用的吧，你现在的记忆，是什么样的状况？不过一如既往讨厌那个的你，还算没有超出我的了解范围。
“我不对你使用的吗？”Morire恍然大悟的神情让Reborn很不是滋味，“我记得是这样。我会照做。”
“你必须学会好，好，说，话。”Reborn简直无法忍受一个有着他灵魂，披着泽田纲吉的外皮的自己像一座只会说话的雕塑的神情，“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Reborn忽然想起十年后泽田纲吉在信纸上书写的，墨水因泪溢开的字眼，是眼前这个人给他的诺言，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概“爱”那个字对他们来说太遥远，所以只能拿一个誓言换取一段未来的怀念。
Reborn看见Morire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上扬。
他拉低了礼帽，掩盖一刹那的心动。
他不屑于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和繁琐的形容来描绘那个人展露出笑容的画面，他知道自己能够把这一刻铭记于心直至死亡分开他们，也希冀有一个来世能够依旧将这幅画面变作永恒。
真应该让那群该死的守护者看看。
他在笑，真心实意，不做掺假。
“会想学做料理吗？”Reborn问Morire。
Morire回答:“不是很想。”
“但是我想。”
“没有必要的事情从来不做。”
“撒，谁知道呢。”
Reborn去关了灯，他知道那人其实很疲倦。
大概不会再有机会尝你做的菜了吧。Reborn躺在他身边如是想。
翌日。
“我不是应该去学校？”Morire向Reborn提出了疑问。
冷静地思考过后Reborn推断出一个可能性，就是眼前这个人的记忆的损失，是将关于“自己是Reborn”的那部分完全抽离出去了，现在的记忆，大概就是断断续续的，只属于泽田纲吉的那部分，对于他来说，彭格列，只是由他口头传递过去的，大概是属于他的责任。
至于接不接受，另当别论。
“不，你的大脑没有那群蠢货那么贫瘠。”Reborn从未想过把自己丢回充满少年少女气息的学校里，就算眼前之人对其没有一丝感触，也请原谅他老去的心灵不适合在活力的氛围里生存。
这人大概早就忘了自己递交过直升毕业的报告，并且拿下了远在意大利的波轮亚大学的学位？
“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Morire无辜打眼神看着他，倒像是在谴责他剥夺了自己的日常消遣。
Reborn一时语塞，随即决定让他去见一见“没什么感觉”的，如今的守护者。
路上他们遇见了一个人。
Reborn本来没有兴趣停下步伐，但由于是Morire先停下并伸出手，他才把注意力移到偶遇者的身上去。
Morire异常仔细地看着那人:“你不是并盛的人。”
Reborn观察到那个人年龄大致和泽田纲吉相仿，也是一副怯生生的小动物模样(据某人口述)，但显得更阴沉，满脸胶布，眼底有黯淡的四芒星，红发耷拉下来，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看他捂着肚子一副痛苦的神色，似乎刚被“暴力”完。
“啊……的确啦。”那人猛揉着肚子，似乎这样能将痛苦消减，“因为至门中学那边突然地震了，所以只好转到并盛来。”
“你叫什么？”Morire的提问让Reborn心里冒出了一个问号，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吗？嘛，回头调查一下。
“啊……古里炎真。”炎真握住Morire的手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么丢脸被你看到了啊。”
Morire摇头不语，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那个，怎么了吗？哦，对了，你还没说你的名字。”炎真被Morire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心想就算是铃木也没这么可怕啦，铃木说的果然是对的吗？彭格列家族真的……？
“泽田纲吉。”Morire回答他，然后一个胶布摁在了炎真新添的伤口上，“要小心。”
说完，他抱着Reborn离开了，没有看到身后炎真惊讶的表情。
“古里炎真，怎么了吗？”Reborn在他怀里询问。
“炎真，阎魔，地狱之王。”Morire悠哉地向大街上走去，“西蒙家族。”
“和彭格列有渊源的家族吗？”
“是的。”仿佛又变回了Reborn熟悉的那个自己，Morire的话十分精准而到位地阐明了自己的想法。
“地震，是白兰被打败后的空间震荡。但他们来到这里绝对不是偶然，杀气没有，敌意很重。像是要试探，但不知缘由。”
“是吗？”Reborn记下了这些，倏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完全没有察觉的失态。
“不是没有察觉，而是西蒙的本质，就是‘匍匐于大地，唯凝望天堂’②，旁人很难感觉出来。”
Reborn听见了熟悉的话，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打了一下抱着他的手:“把你脑子里关于这些东西的记忆删掉！该忘的不忘，该记的都丢了，你真是好极了啊！”
“……自然而然就想到了。”Morire委屈了。
行行行好好好，你都对，都是我错。Reborn已经没地儿去气了，Morire没办法看到他的神情，因此没察觉Reborn一闪而过的不悦。
这是得记忆错乱成什么样子，才会把以前无比憎恨的家族的家训拿出来当日常用语？记得收集到的资料，却把收集资料的身份给忘了。行为也越来越向高傲和无上的皇族靠近。大概只有心性才像真正的泽田纲吉了。
Reborn发现他自打某人回来之后叹气次数越来越多了。
只有Morire自己才知道之前的行为和言语是为了什么。
不是偶然，不是自然而然，而是心底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么做。
是时候抛弃过往了，纵然不记得;应当接受憎恨的那部分了，就算当初有多恨。为了一个目的，他必须把这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
忘了那个目的也没有关系，Morire低头看了一眼Reborn，这个人在身边的话，忘记了也会知道应该怎么做。
Reborn的许诺，他留意，却不在意。
他会无所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Chapter.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