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意by乐然》乐冷月然

21、引战

　　人绝对不可在遇到危险的威胁时,背过身去试图逃避。若是这样做,只会使危险加倍。但是如果立即面对它毫不退缩,危险便会减半。
　　——丘吉尔【英】

　　不大不小的院落，不多不少的人，仓促的撤离虽然困难重重，却没有混乱。
　　不二最早等在会议室，见到第二个进来的观月，只微微点了点头。他们两个总是最闲的，只需要整点好自己，听从安排就好。
　　会议室的大屏幕被关闭却没有被收起，桌上还散着零零落的纸张，只开了一盏日光灯的室内冷清中透出点点山雨欲来的气氛。
　　观月在不二对面坐下，随手拿起面前的纸看起来，并没有往日咄咄逼人的气势。方才手冢遣散众人部署的时候，他也没有反诘。
　　这样安静的反常，倒让不二不适应了。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回答，该提问的人倒没有了疑问。
　　不二把捏在手中的那张写着密码的纸放到桌上，对面的人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搭话。
　　“kakuninsita koudou。”按照前例是应该这么翻的，而这次几乎不需要任何人讲解，密码的意思就很清楚——确认した，行动，这是明明白白的日语。
　　单独的指令上简短的两个动词，不二和手冢的反应只恰恰应证了自己心里越来越扩大的不详预感。
　　道根在日本。他舍弃了远困在德国的首领，又或者说，他是Lord早早就布置好的一步暗棋，如果是后者，Lord兵行险招，从一开始便对准了咽喉要位。
　　“不二周助。”观月沉默许久，冷冷的语调少了独有的傲慢味道，“我，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不二听懂了他的意思，也猜到他的想法，“等我们安全离开这里，你自己与手冢说吧。”
　　观月露出奇怪的笑，“看你的样子，倒是很希望我走。”
　　“当然。”不二微微一笑，“你留在这里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观月额上青筋微起，而后又自嘲一笑，“算了，本也没期盼你有什么好话。”
　　室内又恢复无声，不二笑意淡淡，看着观月不自然的侧面，轻轻笑，“观月。”
　　“嗯。”
　　“裕太，要你关照了。”
　　观月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很久才露出再也摒不住的欣喜，以极低的音量应了一声，“谢谢。”
　　迷雾般的未来，不二看着窗外一片黑漆漆的夜色，又转开视线。想着不可预知的种种，陌生的黑暗世界，像逼近的毒蛇，狰狞的血口喷吐出致命的毒。
　　手冢与海堂几乎同一时间走进会议室。
　　一身夜行服的海堂面色沉沉，“我察看了周围，情况的确有些糟糕了。三个十字路口都有可疑的车辆，我相信不多时我们就会被完全包围。”
　　“英二那边还要多久？”手冢只向海堂略略颔首，问刚进门的大石。
　　大石道，“机器太多，资料恐怕一时还删不完，乾在帮忙。”
　　“没有时间了。”手冢仍保持着最冷静的头脑，“大石，你也去帮忙，让他们先切断与总部的联网，尽快来会议室。”
　　二十分钟后，菊丸，乾，大石气喘吁吁地跑来，人总算到齐。
　　手冢环视的木冈掠过每一个人，沉定的嗓音清晰镇定：“我已经与龙琦院长通过了话，她正赶来日本。但我想，道根的动作肯定比我们的援军要快得多。”手冢陈述残酷的真实，“我们这里连同警卫一共25人，院落的出口有东西侧两个，现在东西北三个方向的街口，都应该部署好了毒鲨的人。”
　　“我们没有足够的火力，警卫的配置不够。”手冢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毒鲨的目标是我们几个人。”
　　乾领悟到手冢的意图，“你想分散走。”
　　“对。”手冢肯定老朋友的意思，“我们7人之间，观月，不二不能单独走。有近战经验的有我，乾，大石，海堂，但大石有旧伤，要有人接应。所以，英二，你和大石一路，你们的默契我信得过，自保没有问题。乾你带观月，海堂带不二，你们俩一对一不能走散，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以保护他们为要。”
　　“那你……”乾的问题也是大家的问题。
　　手冢淡淡道，“我去引开东侧的包围，等毒鲨北边和西边街的围堵松懈，你们立即往西门走。我们暂时出不了日本，各分部我都已经联络好，长崎，神奈川，横滨，无论哪个，都会有人接应你们。”
　　不二直觉得想反对，手冢目光制止住他，其中有难辨的温柔。
　　也只有这样了，这里没有人比手冢身手更好，这样的安排，是手冢深思熟虑的结论。
　　“不行。”反对声来自一直没有出声的海堂。
　　所有人都看着他，手冢摇摇头，“海堂，没有选择。”
　　“不，前辈。”海堂的声音不再是低低的嘶声，“你带着不二走。不二的目标最大，他跟着你更好，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手冢坚决反对，“你太危险……”
　　“不。”海堂打断手冢，“总要有人承担危险，我去。”海堂看了一眼身边正深深看着自己的乾，露出坚定的神色，“学长，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你明白的。”
　　乾沉默不语，颤抖的眼神已经显露太多，狠狠地咬了咬下唇，在海堂的注视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海堂不易察觉的微笑。
　　乾一字一字道，“手冢，就，这样吧。”
　　紧滞得透不过气，乾面上平静五波，看手冢沉重的无声首肯，心已经冷得纠结。
　　尘埃落定。
　　已经可以听到毒鲨逼近的喘息，暗夜里，大片的乌云遮住了星光，暗淡了光明。
　　东侧已经传来隐约的枪声，划开了白光夜昼。
　　“走吧。”手冢握紧不二的手，率先引人打开西侧通口，零乱的脚步渐进，空气中已充满了枪硝。
　　不二温凉的手心，有手冢温暖有力的包容，身前的男子绷紧了身体，满身蓄势待发的迅猛，他的笑容，犹如寒月盛开的夜莲，清冷凛然。
　　“不二，别放开我的手。”
　　不二浅浅笑，“手冢，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