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A04、笔记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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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蝶有过一个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说“有过”是因为那个人现在已经和她失去了联系。那时候沈梦蝶读小学，课余生活和现在的区别不大，不和小伙伴出去玩，只是日复一日地闷在家里。那个人的人缘很好，是和沈梦蝶完全相反的类型。她也邀请过沈梦蝶一起玩，可是从没成功过。但她似乎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依旧对沈梦蝶很热情。虽然组合有点奇怪，不过她们确实是最好的朋友。然后，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沈梦蝶跟着爸爸匆匆忙忙搬走了，甚至来不及和那个人说一声。
“我那么一声不吭地走了，她会生气吧？”沉浸在回忆里的沈梦蝶强笑着看向弟弟，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湿意。
“不会！你从不和她出去玩她都没生过气，这次也不会的！”沈沐和急于安抚她，如此违心地说。
“但愿如此吧。”沈梦蝶垂下眸子，淡淡地说，“如果我们一直没分开，总有一天，她会认识更好的人，然后我……就无法成为她最好的朋友了吧。”
“姐，你应该相信她，也相信自己。那时候你们的确是最好的朋友啊！”沈沐和笨拙地安慰她。
“嗯，你说得对。我应该相信她。”沈梦蝶说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痕，却没抬头看沈沐和的眼睛。
沈沐和也低下头去。
这都是“那时候”的事了。人总是会变的。
他们都心知肚明。
“你知道她经常写的那些东西吗？”沈沐和问。
“我几个小时前才看到过。”唐诗琳说。
“她给你看了？”闻言沈沐和既惊且喜地问，嗓门都大了一点。
“不是，只是一个意外。”唐诗琳遗憾地说。
“也没什么，这很正常，她连我都不给看，何况是你。”沈沐和垮下脸说。
唐诗琳隐隐觉得火大，但是没有当场发作。她心平气和地说：“那些东西很重要吗？”
沈沐和点点头，说：“藏得那么好，对她来说肯定意义非凡。我猜是和‘那个人’有关。”
唐诗琳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就算是记载了她和‘那个人’的回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
沈沐和怒气冲冲地说：“你不是想要知道她的事吗？我觉得那个对你来说也很重要！”
唐诗琳噎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浮在半空的进度条，绿色的背景上面显示着白色的数字——60%。没涨啊，难道是方向不对？唐诗琳决定试一试。
“好吧，你说得对，我需要找机会看看那几本笔记。”
绿条往前走了走，数字跳到了65%。
果然没错，那些笔记就是关键。
“那个，你打算怎么找机会？”沈沐和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光彩的主意，一脸别扭地说。
“……”唐诗琳沉吟片刻，慎重地问道，“你介意我潜入总部盗取机密文件吗？”
沈沐和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你还真想这么干？！”
唐诗琳不以为然地回答：“这个方法最快，你也想过的。”
被看穿心思的沈沐和心虚地撇开视线，支支吾吾道：“总觉得不太好。”
唐诗琳一本正经地说教：“为了让沈梦蝶敞开心扉看见更广阔的世界，就算是不择手段我也在所不惜。”
沈沐和被她的无耻惊呆了，傻愣愣地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唐诗琳好心地合上他的下巴，一脸悲壮：“这些肮脏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吧，你还小，未来还很长，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把自己的人生染上污点。”
沈沐和按住额头一脸惨不忍睹，但他还是坚强地吐了个槽：“你还想过让我去做？”
唐诗琳颇为正直地说：“怎么可能呢？虽然你有天时地利人和，基本上手到擒来毫无压力，万一暴露了也有无数理由搪塞过去，你姐那么疼你肯定也不舍得责怪你，我就不一样了，时机难找人难搞，难度等级噌噌的，万一被抓个现行搞不好就恩断义绝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了……”她适时做了个悲伤的表情，接着又扬起散发出凛然正气的脸，大义凛然地说：“但是我怎么忍心让你去做那种事呢？”
沈沐和有一瞬间恨不得给她跪了。好在他顽强地撑住了发软的膝盖，没在大街上做出骇人的举动，只是有些挫败地说：“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拿出来给你的。”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唐诗琳先是假意推辞一句，紧接着脸色一正，说，“联盟的未来就靠你了，少将。”
沈沐和开始怀疑“撮合”姐姐和这个人是自己眼睛被糊住之后做出的错误决定。他痛定思痛，自己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识人不清！
唐诗琳强行搂住沈沐和瘦弱的肩膀，不顾少年文气的挣扎，粗鲁地将他带进了超市让他挑了饮料。沈沐和怀着小小的报复心思拿了自己从没喝过的价格不菲的饮料，只可惜唐诗琳眼睛也不眨地付了钱，完全没有被坑的自觉。分别之际她还亲切地摸了摸他的头顶，摸完就心满意足地走人了，留沈沐和一人在原地暗自纠结。
唐诗琳心安理得地在家宅了个周末。周一早上，她按往常的时间出门，然后遇到了沈梦蝶。沈梦蝶是刻意等她的，唐诗琳看出来了，但没说破。她只是惊喜地上前拍了一下沈梦蝶的肩膀，说：“这么巧。”
沈梦蝶回她一笑：“嗯，今天稍微耽误了一下。”
唐诗琳咋舌：“那么早出门干嘛，按时到校不就好了。”
沈梦蝶笑笑没说话。
唐诗琳目光一转，问：“早上干嘛了耽误到现在。”
沈梦蝶说：“准备了一下午饭。”
唐诗琳顺口一问：“有没有我的份？”
沈梦蝶就当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便当盒递过来。
唐诗琳受宠若惊地收下：“居然真的有，感动。”
沈梦蝶有些羞涩地垂下视线，说：“哪有这么夸张。”
唐诗琳宝贝地抱好便当，感慨万千：“我这辈子除了亲娘还没人给我准备过盒饭。”
沈梦蝶似乎被她的情绪感染了，像是陷入回忆一般恍惚地说：“除了爸爸和弟弟，我也没给别人准备过便当。”
唐诗琳害羞地捧住脸：“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听了这话，沈梦蝶回过神来，忍不住弯起嘴角。
唐诗琳见气氛不错，趁机提议说：“不如我们中午去天台吃饭吧，老看别人这么干，一直想试试就是没机会。”
沈梦蝶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然而残酷的现实证明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唐诗琳迎着天台微微刺骨的风，面无表情地合上了门。她从容地扭头对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局的沈梦蝶说：“我们回教室吧。”
下楼时唐诗琳忍不住问沈梦蝶为什么不提醒她这件事。沈梦蝶说不忍心打破她的期待。唐诗琳悲痛欲绝地想如今自己的期待不是被打破而是被粉碎了，然后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比伤人的寒风更冷的，是怀里这个便当。吃下去的话胃会痛吧？意识到这点唐诗琳纠结地望向沈梦蝶。沈梦蝶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饭菜都冷了，吃下去不好。我们还是去食堂吧。”唐诗琳苦着脸说。
沈梦蝶意外地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我为什么会忽略这么重要的事！”
唐诗琳可怜兮兮地垮下嘴角：“现在去估计都没位置了。”
沈梦蝶歉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啊，害你白期待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地想到要去做便当，结果弄成这样……”
唐诗琳摆摆手表示不介意。无端想要给自己做便当？沈梦蝶这么把她放在心上，乐都来不及呢，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唐诗琳表现出了适当的沾沾自喜。
沈梦蝶本想要回那个便当盒，但是唐诗琳说要带回去热一热当夜宵吃，她便作罢了。
“你放心，我会把饭盒洗干净的。”唐诗琳信誓旦旦地保证。
沈梦蝶重新露出了笑容。
晚自习结束，唐诗琳无所事事地靠在楼梯口的墙上等人。不久沈梦蝶就出现了，她便站直了等她走过来，然后二人并肩下楼梯。路上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很快就到沈梦蝶家楼下了。唐诗琳视线一偏就看见附近那家超市门口站着的少年。目送沈梦蝶上楼后，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几步。沈沐和很快跑了过来，抬头瞪着她。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沈沐和率先打破沉默。
“你还真是不得了，居然让我姐脑子抽筋到在这种季节给你做便当。”他怎么也掩不住眼底的敌意，就像他一样无法掩饰语气里的酸味。
唐诗琳轻佻地扬了扬眉毛，得意洋洋地说：“没办法，本人就是这么的魅力不可阻挡。”
沈沐和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以示不屑，随后正色道：“东西我拿到了，看一晚上应该够了吧？明天早点过来还我，我在超市门口等你。”说着将外套里藏着的16开笔记本掏出来塞进唐诗琳怀里，亲眼看着唐诗琳将它收好，这才上楼。
回到房间，唐诗琳打开大灯，踢掉拖鞋爬上床，以习惯的姿势慵懒地靠着靠枕，保证舒适度后才将手里薄薄的笔记本翻开。
扉页上是一张肖像画，画的是两个小学生模样的女孩。唐诗琳眯着眼分辨了一下，右边的毫无疑问是沈梦蝶，和自己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一模一样，而左边那个——似乎是自己？这是沈梦蝶画的吗？可她是什么时候画的，又是照着什么画的？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应该是别人画的，然后被沈梦蝶收藏起来的吧。嗯，这个解释比较科学。唐诗琳看着左边小女孩的脸，自恋地想着其实婴儿肥的萝莉琳还是很可爱的嘛。
嗯？这眼熟的萝莉琳……并不是现在的自己吧？难道是……
唐诗琳皱着眉翻过扉页。背面是两行字，用漂亮且成熟的字体写着两个名字和一个年份。
1999年。
沈梦蝶。
——苏琳。
唐诗琳瞪着那个自己写过无数次的名字，露出了深沉的神色。她突然很想去“那个家”看一看，去看看那里是不是住着苏姓的一家四口，是不是有一对恩爱的夫妻、一个温柔沉稳偶尔暴露腹黑属性的儿子和一个倍受宠爱无忧无虑的女儿。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想要确认一件事，甚至在意到了失眠的程度。
她当然没有忘记查看笔记本后面的内容，里面确实记载了沈梦蝶和“苏琳”的回忆，和唐诗琳所知的相差无几。
好了，现在她知道“第一个”的事了——而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最后她抬头看了一眼任务进度条。绿色的进度条以惊人的速度往前冲去，然后停在了离终点不远的地方。
——95%。
唐诗琳很明白接下来的5%所要求的事。取代“第一个”的位置，成为第一位。
——取代过去的“自己”，以现在的身份成为NO.1。
唐诗琳狠狠地抽了一下嘴角，这种强烈的“和过去的自己争宠”的既视感到底是不是错觉？系统是不是真的有点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A04、笔记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