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玩一发综穿》__瓶子

10、A05、第一名

　　所谓知己知彼者，百战不殆。
　　唐诗琳在一个晴空万里的下午，轻车熟路地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稳稳地停在某个小区门口。她抬头扫了一圈熟悉的建筑物，小心脏紧张得砰砰乱跳。
　　马上要见自己了感觉有点小激动呢。唐诗琳心情复杂地想。
　　阳光穿过高楼的间隙洒在她身上，她往手心里重重地哈了口气，双手揣进兜里取暖。她感觉到脸颊上格外温暖，忍不住冲着太阳闭上眼睛，然后默数了三个数。
　　一，二，三。
　　“啊哟！别酱好吗哥！亲哥！说真的，快松手！拿开啊喂！”
　　那个咋咋呼呼的姑娘就这么闯入视界。
　　无论是一惊一乍的少女，还是应付自如的少年，都是记忆中的模样。悸动的情绪倏地平静下来，唐诗琳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安心表情，弯起了嘴角。不怪苏璟总是那么热衷于将冰冷的手指贴上妹妹的后颈，苏琳胡乱招架的模样，真是可爱得令人欲罢不能。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目送兄妹二人一路打打闹闹走出了视线。那是一年前的自己，和现在的唐诗琳一样，刚进高中，还不知道一年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哇，有点羡慕。”唐诗琳喃喃道，转身离开。目前她还是对第一名的争夺没什么头绪，不过她想，沈梦蝶会喜欢十岁的自己，也一定会喜欢十五岁的自己。
　　没有什么道理，就是这么自信。

　　这一年的圣诞节在周六，不知是谁牵的头，5班和6班决定合办圣诞晚会。晚上7点，5班教室，来者不拒，全凭自愿。唐诗琳将自己的课桌收拾了个干净，抽屉里一张纸也没留，然后把桌子搬到墙边。
　　“唐诗琳，你真的不来吗？”女同学试图挽留。
　　“不一定，到时候看吧。”唐诗琳打了个哈哈。
　　看出对方的敷衍，姑娘惋惜地撇撇嘴：“好吧，有时间就来哦。”
　　“嗯，好。”唐诗琳答应下来。她想，如果之后没什么事的话，回来凑这个热闹也不错。
　　虽然学校的节日氛围不浓，但街上的气氛却热闹得没什么顾忌。街边零散地站着几棵稍加装饰的圣诞树，店铺里不约而同地播放着圣诞歌，仿佛一场隐秘的大合唱。唐诗琳记得市中心的广场会有音乐喷泉和烟花表演，中心商场甚至请来了小有名气的歌星参加在一楼大厅举办的圣诞演出，而印象最深的是，她在压轴节目之后的抽奖活动里撞了大运，中了唯一的一等奖。想到这儿唐诗琳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想着心事，也没放慢脚下的步子，牢牢地缀在那道纤细的身影后头，穿过街道和霓虹，笔直地走向伫立在前方的那座最醒目的建筑。
　　也许是命运的指引，沈梦蝶和唐诗琳的目的地竟不谋而合。那个女孩子紧紧地护着怀里的东西，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带着一股不符合她性格的急躁，以一种冒进的姿态奔向中心广场。唐诗琳则以截然相反的散漫神态，悠闲地紧随其后。她想，什么事能让那个女孩表现得这般着紧？难不成她是那歌星的粉丝，赶着去要签名合照？接着又摇摇头自我否定。
　　她啊，除了那个第一名，还能为了谁呢？
　　唐诗琳不由得自我怀疑起来：“我这么随便的家伙，也能成为别人的第一名吗？”她在心底拷问了自己一会儿，也没得出什么答案。而在她兀自犹豫的空档，她丢失了女孩的踪迹。于是她干脆照自己的原定计划，径直走进了商场。
　　广场上的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人群都聚在外头，商场里倒是稍稍空闲了些。唐诗琳好心地答应商场员工的请求，穿上驯鹿玩偶服，抓着一把气球站在一边当吉祥物。很快围上来一群孩子，在她身边蹦蹦跳跳，讨要气球和拥抱。有个男孩子还试图去抓她的鹿角，被身后的家长拉到身边轻声训斥了两句，然后鼓着脸颊向她鞠躬道歉。隔着厚厚的玩偶服被踩一下并不是很痛，唐诗琳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蹲下来将鹿角送到他面前。小男孩兴奋地呼噜一把柔软的鹿角，紧紧地抱了抱驯鹿。孩子们趁机咯咯笑着抱上来，几乎将驯鹿压倒。送走了缠人的小孩儿，唐诗琳在头套里松了口气。气球分完了，头套也有点歪，她背过身去调整好角度，随意拍了拍大腿和肚子上小小的鞋印，打算一会儿去找工作人员领一把气球。刚直起腰，背后传来一阵压力，估摸着不像个孩子。驯鹿笨拙地做了个回头的动作，引来身后一串轻快的笑声。她转过身，对着少女的面容微微发愣。少女亲昵地抱着她的手臂，问她：“大可爱，可以和我拍张照吗？”
　　驯鹿被少女拽着面向镜头，晕乎乎地想，我有和驯鹿合过影吗？怎么没印象了。
　　她像是被时间落下似的，眼睁睁看着光影和人流从眼前快速掠过。那些平整的线条拉长又交替，各行其道，有条不紊。唯独她是一个点，不动声色，无人问津。而后，有一个女孩走近。她周身罩着淡淡的光晕，脸上是克制的笑意，而眼中热烈的情意几乎汹涌而出。
　　历经漫长的等待，她不再固执地裹着花苞，她用力绽开每一片花瓣，伸长了花茎，去迎接她梦中的蝴蝶。
　　清脆的嗓音从心底一跃而出：“苏琳！”
　　直直落进她的心里。

　　商场的演出渐臻佳境，唐诗琳得空出去喘口气。她抱着驯鹿头套靠坐在喷泉附近的木椅上，对着夜空里稀稀拉拉的星子发呆。
　　“任务对象和前任……现任相认了，还有我什么事儿吗？”她有些沮丧地问。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不回答。
　　像是为了减轻挫败感，她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的任务啊，朋友也要排名排得那么清楚吗？又不是考试，谁分数高谁就拿第一。况且，考试还有同分的情况呢。”
　　风裹着隐约的乐声从远处来，在她身边打了个转儿，又向别处奔去。唐诗琳揣着没有答案的问题慢吞吞地起身。她打算还了这身玩偶服，回学校去，也许还能赶上晚会的压轴节目。只是步子还没迈出去，反倒重新坐下了，还下意识地戴上了头套。
　　女孩双手垂在身侧，带着点低落的情绪，磨磨蹭蹭地迎面走来。原本被抱在怀里的东西，如今没精打采地贴在女孩大腿外侧。
　　好像不太顺利。唐诗琳琢磨着，决定暂且按兵不动。
　　沈梦蝶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在驯鹿身边坐了下来。16开的硬皮笔记本端端正正地躺在她大腿上，书脊一侧被秀气的手指牢牢地摁住。她没有倚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前倾，脑袋垂着，一言不发。
　　唐诗琳有些坐立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打破沉默，抱抱她，或者和她说说话。她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动她。她甚至害怕去确认那笔记本封面上落着的，是天空的泪水，还是她心里的细雨。她懊恼地想，你为什么这么没用？连安慰别人也不会？最差，也该握一握她的手吧？
　　可距离明明那么近，不过一掌之间，却仿佛隔着山，隔着水，隔着阴晴圆缺，隔着花开花谢。
　　“谁让你不是她的蝴蝶呢。”唐诗琳在心里对自己说。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哪里能这么轻易，就走进别人的心里呢。”
　　也没关系啊，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次不行的话，说不定下次……

　　“沈梦蝶！你怎么跑出来了？”
　　听到少女的呼唤，沈梦蝶慌慌张张地整理起仪容。她似乎没有做好和对方相见的准备，表情摆不好，发梢不听话地翘起，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时，笔记本又掉了下去，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她着急忙慌地蹲下去捡，干净的指尖蹭上泥渍，捉着几张纸提起来，它又从指间滑落，重新摔进尘埃里。沈梦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定了一瞬，下一刻蓦地捂住脸。
　　“不想被她看见这么狼狈的样子，不能用这副模样面对她，不行啊……”
　　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驯鹿化身英勇的骑士，一手绕过后背，一手穿过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一鼓作气飞奔出去。
　　颠簸的视线里，夜幕上的星光摇摇欲坠，就要落进眼底。手指不敢动，眼睛不敢眨，呼吸轻得若有似无，唯有胸腔里的动静那么大，好似要替代世间所有的热闹。
　　女孩悄悄地、慢慢地挪了挪肩膀，向里靠去。脸颊触到柔软的绒毛，再小心翼翼地贴上去。耳朵在低气温里待久了，自带一股寒气，在挤压中不可避免地碰到耳后的皮肤，引起一阵颤栗。
　　驯鹿好像低头看了她一眼，好像又没有。可那份温暖是确定的。
　　砰砰，砰砰。
　　女孩飘忽的思绪里夹着一丝疑问。这是谁的心跳？
　　是自己吗？是初遇时向她介绍自己，大着胆子询问她的名字时的紧张？是偶遇时拍她肩膀，确认了她的面孔时的欣喜？是拉着手狂奔到学校却还是迟到，在走廊罚站时的心照不宣？是班级活动时无意中四目相对的相视一笑？是那时在楼下的徘徊犹豫，迈出一步又忍不住的退缩？是重逢时的惊喜和冲动？是发足狂奔时剧烈的喘息？还是……还是……她笑着说的那一句“是你呀”？
　　沈梦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觉身下的晃动停下了。她被驯鹿轻轻放下，又被安抚似的拍了拍头顶。她接过驯鹿递来的笔记本抱在胸前，微微仰视它。
　　“谢谢你。我叫沈梦蝶，”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出于紧张而有些咬字不清，“你……嗯，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驯鹿没有说话，将她的身子转过去背对它。
　　沈梦蝶的心一沉，心情和脑袋一起低下去。紧接着，她听到了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到某种可能，她抓紧了手指，平静下去的心跳再一次鼓噪起来。
　　砰砰，砰砰。
　　一只手落到了她的肩膀上。熟悉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嗨，沈梦蝶。”
　　被呼唤名字的女孩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她望着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绽开一个笑容。
　　唐诗琳听到花开的声音。
　　绿色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头，白色的数字跳成了100，金色的字幕伴随着系统提示音从上方落下，向玩家传达任务完成的信息。
　　可她只听见花儿说：“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