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极乐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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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惣右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现世的一件事。现世的人，把死后的世界，叫做‘极乐世界’。。。。。。”
朽木苍纯有点艰难的呼吸着，语速很慢。他仰着头，细碎的星光似乎都融进了那双紫色的温柔眼眸。
蓝染淡淡的看着他，表情无悲亦无喜。对于一个垂死之人，或许没有必要在用欺骗和谎言堆砌出温文尔雅的面具了。
见蓝染没有回答，朽木苍纯轻轻摇了摇头。他现在有些费劲的背靠在树干上，那柄异常美丽的斩魄刀——舜颜，此刻也安安静静的躺在一旁，如果不是上面依然残留的暗红色血迹，几乎就会让人错认为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蓝染则姿态优雅，神情安稳的跪坐在一旁。这是看似毫无理由的行为，但作为蓝染，他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
朽木苍纯用手捂着依旧在渗出鲜血的伤口，感受着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源源不断的从那看似并不严重的伤口中涌出。他应该快死了，死因也许是失血过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如水般流逝掉的力气正在渐渐恢复，缓慢的充盈着他的身体，一直到流淌到指尖，连精神也前所未有的好。
朽木苍纯，他那骨骼纤细，肌理匀称的手此刻正撑在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以便平衡自己的身体。
他抬眼看着蓝染，脸上有种虚弱无力的白，眼神却清澈透明，仿佛看透了一切。
“也许我错了。”朽木苍纯再次摇头。他突然有了种倾诉的愿望，对着眼前这个他并不熟识的少年。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但他能够接到自己的斩魄刀的警告，那只是两个字，危险。蓝染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一直是温柔儒雅的性情，但靠着他的斩魄刀，他可以看清楚这个少年眼底那种全然冷漠无情的残酷。
是的，他的斩魄刀，舜颜，能力就是“真实”。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一切处于镜花水月般的迷雾下的真实。但实在是很可惜，虽然出身在一个血统优良的顶级贵族家庭，他却没有遗传到很强大的灵压，只是和普通席官持平罢了，所以他一直没能够很好的使用自己的始解。
“最后的一点时间了吧。。。惣右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兴趣听一听我这个垂死之人的一些废话呢。”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突然涌上了他的眼眶，沾湿了他的睫毛。
然后朽木苍纯没有等待蓝染的回答，自顾自的，慢慢的，说了下去。
“我曾经去过一次现世，‘极乐世界’这个说法，是一个要被我魂葬的小女孩说的。我还记得她当时的微笑是多么纯真温暖。她是我第一个魂葬的魂魄。那时候我还很高兴，认为尸魂界真的是‘极乐世界’呢。结果。。。结果后来，我在流魂街见到了她。她变成了。。。一个妓。女。麻木不仁，形容枯槁，对我全然没有了一点记忆。”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吧，我突然发现自己能够看清楚周围的世界了。尸魂界不只是静灵庭啊，不只是贵族的生活，热闹的茶会，庄严的队舍，白色的建筑，优渥的生活，它更是贫穷，饥饿，堕落，罪恶，黑暗，绝望。。。。。。生老病死，是人类的生命循环，可是为什么死后也依然不能够停止呢？”
“我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几百年，我一直认为它就是‘极乐世界’，但其实，它也是地狱吧。。。还是很多人的地狱。”
蓝染突然微微勾动唇角，棕色的眼眸中泛起波澜似的嘲讽。原本淡然的气质因为这一点点改变掺杂进了刀锋似的凌厉。
尖锐的，某种可以无声的刺穿人性的东西。
“可是我，真的真的爱着这个地方，不管是坏也好好也罢，我真的想要它走上更好的道路啊。。。尸魂界，为什么不可以更好，真正变成‘极乐世界’？”
“不明白啊。。。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为着自己的一己私利而一点点的推着尸魂界向悬崖边走去。平民在畏惧死神，有灵力的整想要当上死神，耀武扬威，让别人惧怕他，普通死神在想如何当上席官，而席官则在想着如何爬的更高，队长们自扫门前雪，贵族在明争暗斗，连四十六室也顽固不化的像石头。。。”
“也许。。。从我能看见的那一刻起，我就希望自己瞎了。。。”
最后，挂在朽木苍纯眼角那滴眼泪，终于在越来越严酷的寒冷中，凝结出细小的冰花。
“。。。也许。。。我真的愧对父亲，姐姐。。。还有白哉。。。白哉啊。。。”在他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开始悔恨，愧疚。
深深的，深深的，感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想死。但是已经晚了。
朽木苍纯的唇边还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眼睛却在失去光彩：“现在回顾自己的一生。。。自己还真是失败。。。”
这时候，蓝染突然伸出手，用冰冷的指尖替他抹掉了眼角的冰花，语调轻柔，不徐不缓：“不是失败，只是愚蠢罢了。”
他靠近了朽木苍纯一点，狭长的棕眸直视着逐渐暗淡的紫眸。
然后笑了。
“朽木副队长，虽然这样说直接了一点，也非常的没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想提出这个无礼的请求呢。不如，把你的斩魄刀暂借在下吧。”蓝染笑得连眼睛都弯如月牙，唇边的弧度温暖而美好，连带着棕眸里都好像有了温度。
“好。。。的。。。”仿佛被蛊惑一般，朽木苍纯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轻如耳语的话。
“呵。”
得到朽木苍纯的允许，确信自己已经可以毫无限制的使用舜颜之后，蓝染就转身离开了。在伸手拨开眼前横斜的枝桠时，他知道身后的那个人正在慢慢变成灵子消散。也知道其实朽木苍纯还没有真正的闭上眼睛。
这就是蓝染做这些看似无用的事的目的。只是为了取得朽木苍纯的这把斩魄刀的使用权而已。镜花水月已经不再忠心，他也不想在使用那样一把斩魄刀。既然如此，他势必要寻找一个代替品。
而朽木苍纯正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一把正好有着克制镜花水月的潜力的舜颜，不是刚刚好吗？
一般来说，斩魄刀是只有主人才能使用的，但当蓝染取得了朽木苍纯的同意后，再凭借着自己强大的灵压，一切都不会再是问题。
一瞬间，云开雾散，泠泠的月光如水般倾泻，似乎连蓝染的背影也被照的发亮。
而这个背影，就这么深刻的映在了朽木苍纯的眸中。
成了最后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极乐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