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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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朽木苍纯微微低着头，恭敬而顺从的跟在他的父亲——朽木银铃的身后。
夜深微凉，沉甸甸的水汽凝滞在泛着焦黄色的草尖，潮湿而粘腻，而在白天看起来了已经抽了嫩芽的树枝，此刻却全部瑟瑟发抖似的蜷缩在了一起，可怜兮兮的露出骨头一般的树干。这明明是初春的夜晚，却不知为何又像回到了凛冬，充满了萧瑟的气息。
朽木苍纯深深的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凛冽的空气如钢刀一般刮擦着他的气管与喉部。
他突然有点哽咽。悲伤不知为何侵袭了他的大脑，进而攻城略池，烧杀抢掠，而他不得不一败涂地。
一想到他的姐姐，他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这么说来，他果然是不适合当朽木家主的。优柔寡断太过，一直是他的缺点。
朽木苍纯又偷偷抬起眼，目光凝固在了他那冷漠的父亲的背影上。最后，无声的叹气，努力使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黑黝黝的道路上，一步一步，缓缓坚定着自己的内心。
一时间，他们两人在默默无言的向前走着，朝着一个目的地。
他们，不，准确的来说只有朽木银铃，是准备去参加剿杀尸魂界叛徒——朽木响河——的机密任务。
原本的行动计划里没有朽木苍纯这一号人，是他自己主动请求的。而且朽木银蛉本来也不会同意的，只是他说了一句话，然后朽木银蛉欣然同意。
“总队长阁下。”朽木银铃点头向山本总队长点头致意。原来在朽木苍纯出神的这一段时间，他们已经到达了一番队。
“总队长阁下。”朽木苍纯拿出了他的十二分定力，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山本总队长说道：“朽木队长，朽木副队长，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这里，想必也已经明白接下来要做的事了吧。”
虽然山本总队长这么说着，但朽木苍纯却总觉得总队长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的落到了他的身上，是一种隐秘的探询。他悄悄的握了握拳头。
朽木银铃微微侧身，上前半步，面对着总队长：“是的，山本总队长。朽木家的荣耀由朽木自己来维护，尸魂界的安危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低沉的声音里只有坚定，但落到朽木苍纯的耳朵里时，却带上了衰老的气息。
“嗯。”山本总队长点了点头，一边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行步间虎虎生风，丝毫没有老年人的颓败。
朽木苍纯再次默默的跟在了最后，一点点的编织着自己的坚定，一点一点，很慢很慢，似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大概永远不能明白，他的父亲如何能够如此无情，如此冷酷？朽木响河，就在不久之前，还是他的姐夫，朽木家的女婿，他父亲最宠爱的女儿的丈夫。而现在，他的父亲却要亲手杀了这个与他们当了几十年亲人，分享着同一个姓氏的人。
这一切的理由很好听，为了朽木家的荣耀。是的，朽木家的荣耀啊。他不应该有疑问的，身为一个朽木，怎么可以不把这个姓氏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之上？
可是不管他隐藏的如何之好，如何用种种正当理由来说服自己。他的眼前总是出现一幕场景：
那也是一个春夜，一个同样有着漆黑长发和深紫色眼眸的，被冠以朽木姓氏的女子，毅然决然的从樱花树上折下一根断枝，然后头也不回的的跨出了朽木家大宅，继而终此一生都没有再回来。
那是他的姑姑，朽木银蛉的妹妹，也就是曳舟桐生的母亲。
不明白啊，真的不明白。谁当初立下誓言，说要永远维护朽木家的荣耀的？怎么后来却可以义无反顾的抛弃这个誓言？
朽木苍纯开始苦笑。也许他真的不太像他的父亲，反倒是更像他的姑姑。
一样的，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怀疑。犹如一只完美的花瓶，摔碎了之后可以再修补，可是修补完了之后却只能一辈子盯着那个破损的地方，再也移不开目光。
但这本应该是一出生就烙印在骨血里的东西，但为何他们会对此怀疑，痛苦，挣扎，失望？
不明白啊。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姓朽木。虽然他先是朽木，然后才是苍纯，但他还是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就如同姑姑离开了朽木家，他的姐姐嫁给了一个平民一样。
似乎身为一个贵族，天生就是为了打破誓言而来。
即使这是错误的，却依然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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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走在流魂街的小道上，一身的深蓝色也仿佛融进了漆黑的夜色。
他刚刚从虚圈开黑腔回到这里，这个从一个完整的圆上被切割下来的起点，尸魂界。
一边走，他一边在脑海中有条不紊的罗列着目前的境遇，和在两百年后的世界里得到的信息。顺便也思考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
首先，应该就是从‘蓝染’那里取回自己的记忆。但是自从回到这里之后，‘蓝染’一直待在内心世界中不肯现身。不过基于他们原先讨论的内容来看，‘蓝染’说他会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再把记忆给他。
合适的时机。呵。
蓝染弯起柔软的嘴角，唇边的弧度锋利如刀。
他们都懂得对方的言下之意。现在确实还不是合适的时间。他们的身边还潜藏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比如镜花水月，比如崩玉，甚至于是他们自己。
就像没有什么是值得绝对信任一样，人是利益性的动物，不知何时就倒向了有着更加诱人的利益的方向。
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走向何方的这一种人，他们的身边还有什么是能够百分之百信任交付后背的呢？
所以蓝染笑了，笑得连眼睛都弯成圆月一般的弯刀。
“咳咳。。。咳咳咳。。。”
这是一阵仿佛精疲力竭般的咳嗽声，微弱而且无力，传到了蓝染的耳朵里，不过，并没有激起某人的什么好奇心。
蓝染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
死亡，在流魂街是比呼吸还要正常的事情。很多年之前，蓝染就已经学会对此习以为常，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而且几乎流魂街后几区出身的人，都有这么一种习惯。
但是现在似乎他必须要看见，听见了。因为这是一个蓝染熟悉的灵压。
是朽木苍纯。
经过略微的思考之后，蓝染折身走进了有着浓密阴影的树林。
堂堂一个贵族，还是四大贵族之一的朽木家的少爷，居然在深夜里在流魂街的密林里垂死吗？真是匪夷所思。
拨开眼前的树枝之后，首先映入蓝染眼帘的是一把美丽的斩魄刀。紫色的柄，莹白的刃，流水一般的流畅线条，充斥着类似于“春”的生命气息，在白色单薄的月光之下闪烁发光，有着莹润的色泽。
但当这么一把斩魄刀横亘在朽木苍纯的左心下的两根肋骨之间，被暗红的鲜血染指时，一切的美丽都将变得狰狞。
蓝染走过去，俯身伸手探着他的鼻息。还有一丝温热的气象将灭未灭的火苗一样在颤抖着。朽木苍纯还没有死。
蓝染果断的一打治疗鬼道甩了下去。但是这并不能救他，只能够延长他的生命，让朽木苍纯多活一会儿。
反正自从蓝染决定走近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注定和这件事脱离不了关系了。朽木家的少爷，无故横死流魂街，不管从那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足以惊动尸魂界的大事——这足以打破贵族阶层和平民阶层之间脆弱的和平。而且届时一旦朽木苍纯的尸体被发现，依照十二番队的技术和四番队的医疗人才，不可能发现不出蛛丝马迹，从而牵连到蓝染的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蓝染当然也有许许多多的方法洗清自己的嫌疑，毁尸灭迹也是一种好的选择。
蓝染无声的凝视着朽木苍纯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异常的脸。
苍白色的鬼道光芒映在他俊美的脸上，在黑如鸦羽的睫毛下投影出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