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鬼》煤飞

11、第十章 异族

　　“极北之境……？”沐澜呆呆地看了看红鬼，却一下子激动起来，抓住红鬼的手，极为认真地问，“那你知道极北之境在哪里吗？”

　　缓缓的，红鬼皱眉，微摇头，冷声道：“未曾去过。”

　　“未曾去过……那是听谁说的？”沐澜问。

　　沉着声，红鬼转过身：“是位故友告诉我的。”

　　“故友？”

　　“已经死了。”红鬼一带而过，不愿多谈。

　　眼里闪过一丝不甘，沐澜失望的自言自语：“那这极北之境岂不是找不到了？”

　　“未必。”红鬼想了想，说，“在我旅途期间，曾听闻向西行至千里之外的沙漠之国有人去过极北之境的传闻，却不知是真是假。”

　　听见红鬼所言，沐澜喜上眉梢，眼睛立即聊了起来：“沙漠之国？不是说沙漠里寸草不生的么，想不到沙漠里也有国家！”之后转向冲红鬼咧齿一笑，“想不到红鬼游历过这么多的地方，真叫人刮目相看！”

　　“无甚。”红鬼淡淡地回话，不冷不热。

　　心中却有些一样的情感缓缓流淌，渗入早被封存心底最深角落，那依然沉寂，布满灰烬的记忆。

　　极北之境……

　　真是好遥远的回忆。

　　想当初，为了打开自己心中的疑惑与不安，那人说要与自己去极北之境，结果却一拖再拖，没能去成，直到自己与厚贞离去，那极北之境终究还是成了一场没能实现的约定。

　　就算曾经靠近，却始终未踏足的地方，没想到，今日会再提起。

　　注定的么。

　　或许真是注定的。

　　“红鬼？”发觉红鬼在发呆，沐澜侧过头，伸手在红鬼面前晃了晃。

　　回神，红鬼望着沐澜，问：“何事。”

　　“我们出发吧。”本来也没什么行李，随手绑好无煞剑，再找了点清水洗了把脸，沐澜便准备出行了。

　　红鬼上下打量着他这身装备。

　　沐澜注意到了，揉一揉鼻子便一个箭步上来，抓住红鬼的手就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旅途漫长，路途辛苦，看我这模样出去，定是不安心吧？”说着他嘻嘻一笑，“倒也没什么，轻装上阵才好，省得去那沙漠之国的时候，被行李压得喘不过气来。”

　　尽管没有沐澜想的那么夸张，然而的确微微担心。

　　“反正我这趟是走定了，无论怎样都好，我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走着，沐澜嘴巴里轻轻道出了这一句。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坚持，便陪你走一趟吧。

　　“谢谢。”似乎已经能够猜懂红鬼的心思，沐澜笑得格外开心。

　　他可没想跟红鬼分道扬镳，虽然他们已经回到了药灵谷，并且准备出门寻找极北之境，他本来以为红鬼不会愿意，自己要多少磨蹭，多少死皮赖脸软磨硬泡才能让红鬼陪自己一起去，谁知道红鬼竟一下就答应了。

　　这难道是……

　　沐澜红着脸，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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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灵谷位于大陆的中心地带，往北是几座高耸的大山，其间有许多断层，悬崖峭壁暗涌波流处处可见，凡人根本无法通过；东边是大海，一望无际，是龙族和修真仙人汲取仙气的宝地；南边也是海洋，只是这边海洋暗礁颇多，妖魔多在此处；再者，西边便是沙漠。

　　由着姑莫岭一路向西，行至一个半月，便可到达危须，再往前就是戈壁了。危须是个小镇，仅有一处驿站，跟这儿买了些胡饼当干粮，又把水囊子灌满之后，二人的旅途开始了。

　　清晨的初光从遥远的地平线上升起，无风无云，渐行渐远的人影留下一些深浅不一的脚印，日光将影子拉得极长。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马踏青秋……”沐澜不由有些感概，于是诗兴大发，低吟道。

　　本应想着大漠应是黄沙漫天，飞沙走石，天青无云，无生无息的模样，没想到今日见到，却是如此平静。

　　“小红！我们一起去旅行吧！”沐澜心生欢喜，露齿一笑，眉角轻轻上扬，显得极为开心。

　　微微一怔，红鬼回头看他，没说什么，继续向前行去。

　　已经不是头一回来到这里，从前载着厚贞，不知飞过多少次这里，只是没能好好的，像这样慢慢走在沙地上，看着眼前壮阔风光。自己从前是无心，从未能觉察到如此风景，直到厚贞去世，下定决心来凡间寻找友人的时候，他才渐渐感受到了，这般不一样的感觉。

　　只是……

　　——小红！一起去旅行吧！

　　——啊~为什么不要，跟我一起去吧！我都想好久了！我带你去看看那些山河风光，还有好多好多没去过的漂亮地方，我爹爹跟我说过，我还没去过呢……小红你也没去过吧？

　　——我收拾收拾东西，过段日子就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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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是因为什么原因拒绝了他呢。

　　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那双期盼的目光，到最后变得那样失望，黯然，苦笑，自己终究是没觉察到，也没来得及，之后的之后，也没有之后了。

　　小红……

　　真是久违的称呼。

　　暗自在心底苦笑一声，却被沐澜抓住了衣摆，回头一看，沐澜眨着眼看自己，“小红？”

　　“何以唤我此名？”红鬼问。

　　被问到，沐澜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天天叫你红鬼，有些生分不是？你也可以叫我小澜的……”回头一想，便又急急地说，“想起来了，你还从没叫过我的名字吧？来来来，叫一声。”

　　“不要。”红鬼一口拒绝。

　　“为什么不要！”沐澜气急，鼓起脸颊。

　　“无缘无故，不要。”

　　说完，便径自走在前面，剩下沐澜在后面可劲儿大叫：“你不叫我，我就偏叫你，小红！小红！小红小红小红小红小红！”

　　红鬼充耳不闻。

　　“去！臭小红！”随手抓起一把沙子往前一扔，谁知风一吹，沙子迎面袭来，沐澜没料想到，于是吃了满口沙子，只得含泪呸吐不止，等到快吐干净了，手背抹抹嘴角，再一抬眼看去，红鬼走得快只剩一个影子了，这下他更急了，连忙捋捋包袱，挥手喊道：“小、小红——！慢点走！等等我啊！喂——！”

　　黄沙漫漫，烈日炎炎。

　　前两天沙漠还是很平静的，但是到了第三天，大风把黄沙卷起层层浪，沙丘如同流淌的河流一般瞬间就把来路给淹没，路上唯有一些坚韧的植物还在尘暴中坚韧不发，耳边听着风呼啸的声音，而随风卷来的沙砾，隔着衣物都觉得被打得生疼。

　　水已经喝了大半，都是沐澜喝的，红鬼一滴未沾，只说了一句，不需要。

　　沐澜疑惑：“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你不吃不喝，莫不是妖怪不成？”

　　“……”

　　“嘿嘿，莫非是说中了？”

　　“……”

　　“小红？小红别不理我啊，我错了还不行？小红！”

　　“……”

　　就这样，为了躲避愈加强烈的沙尘暴，两个人寻到一个巨大的乱石堆，便躲了进去，而还没等二人走进去，里面便冲出一名用黑布裹着全身的蒙面少年，手持弯刀，红鬼眼神一凛，反手抓住少年，抬手一顶，弯刀落地，而少年吃痛也应声倒下。

　　沐澜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从惊吓中恢复，问那少年：“你是何人，为何要攻击我们？”

　　那少年冷眼瞪着沐澜，眼里尽是阴狠之气，然而，嘴里低低呻吟两声，似乎是很痛苦的模样，沐澜觉着声音不对，低下身，翻开少年身上裹着的黑布一看，那少年胸腹处竟有多处刀伤！刀刀深入，早已是流血不止，还未问话，少年已然昏迷过去了。

　　“红鬼，还如何是好？”沐澜抬首，望着红鬼。

　　看看这天气，再看看眼下这个命悬一线的陌生少年，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