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有友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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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饭毕，姬瑄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小鹊“以前他跟苏清辰是否经常见面”。
小鹊微微圆睁眼睛，毫无心机地笑道：“三公子虽养在先皇御前，与圣上一起，但二公子得先皇允许，也是时常入宫探望的。”
姬瑄不由微微吃惊道：“还与圣上一起？”
“毓舒殿就圣上和三公子居住呢。”小鹊笑道，“毓舒殿可是太子寝宫，先皇待三公子处处不比皇子差呢。”
姬瑄心道：难怪皇帝也对我的病情十分关注，还赏赐不少药材下来。只不过既然恩宠如此深泽，后台如此强硬，那苏清若究竟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死的？
不过先皇待他，还真是处处周到，打小与当时的太子一起培养感情，这样即使日后太后不在了，也不会人走茶凉么？真是慈父之心呐，可惜这位长辈已经不在了。
姬瑄心中暗叹。
正说着话时，苏清辰却又来了。小鹊知趣地行礼后便悄悄退下。姬瑄看着苏清辰，心内虽然有一丝紧张，脸上却泛起一朵柔恬的笑容，唤道：“二哥。”
苏清辰亦是眉目恍如春风，微笑着放下手中精致小巧的白玉盒，道：“上次你嚷着要的福仙果，我给你带来了。”
姬瑄这几日颇看了些杂书，正巧知道这福仙果乃熹国一味稀世珍果，既可入药又可调味，有延年益寿、辟除百病之效，不过只生长于南疆的巍州境内。
他一面作欣喜状接过盒子，一面却微微疑惑道：“二哥这次去了巍州么？”
苏清辰浅笑道：“何必亲自前往，只是叫巍州刺史送过来的。”
这苏家的权势可不浅呐。姬瑄暗暗想道，打开盒子一瞧，见里面有红扑扑的果子二十余颗，小巧玲珑鲜艳欲滴，极是可爱，不觉微笑道，“有劳二哥费心了。”
“小若几时学会了这般客气？”苏清辰调笑一声。
姬瑄面上微微一僵，合上玉盒，转而侧脸睇着苏清辰，眼中似嗔非嗔。
苏清辰又是一笑，忽然端正了身姿，蹙眉道：“父亲与我说了你的事。你现在不用入宫，其余不相干的人你也无需理会。不过……”苏清辰微微沉吟一下，“小若，你可还记得则敏？”
姬瑄摇头。
“他是齐润独子，你以前都叫他则敏哥哥的。”苏清辰淡淡笑道，“你入宫之前，与他最为交好，入宫之后，也未曾断了联系。”
姬瑄轻轻一皱眉头，心中懊恼道：名字女气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个苏清若叫人都叫得这么女气！
“齐润是户部尚书，与父亲以前有通家之好，如今来往也淡了。则敏的表姐，是当今张皇后。则敏与他那位表姐夫亦是关系匪浅、自幼|交好，目前身上虽领侍书之职，却时常奉旨办事。”苏清辰颇有深意地道。[1]
原来这齐家也是外戚啊，看来权势也不轻。不过苏家和齐家既然不是一个姓，那么肯定少不了争权夺势。皇帝还是太子时自然齐心协力，现在开始分权不均了么？
姬瑄心下思忖着，点头表示记下了，又笑道：“那二哥是什么官？”
“这个也不记得了？”苏清辰轻轻一捏姬瑄的脸，见姬瑄皱眉，改为温柔的轻抚，姬瑄不自在地侧身避开。苏清辰也不介意，只道：“我现在吏部当侍郎。父亲身居左丞相，大哥则是襄州牧。”
他这二哥实乃心思玲珑之人，连他后面想问的话都一并回答了。姬瑄暗想，又蹙眉作不乐状道：“那我呢？”
苏清辰失笑，故作沉声道：“你这奉车都尉，连自己身上的职位都敢忘了？”见姬瑄不满地瞪着他，便又笑道，“先皇宠你，特地封你此职，又下旨说在你加冠前，仍命太仆寺代管。除此以外，你身上还有银青光禄大夫这一散职。”
这先皇还真是想让他做一富贵闲人了。姬瑄心下更觉感叹。
苏清辰却不再多谈朝政之事，转而温言仔细询问他的身体情况，叮嘱他小心将养。姬瑄不断乖巧地点头称是。
闲聊片刻，苏清辰见天色已晚，要姬瑄好好安寝，便起身离去。
姬瑄躺在床上，默默思考着。
虽然还不算太清楚，不过这熹国的官员似乎间杂着汉唐职位。
六部是隋唐初置，可是唐朝废丞相，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名义任宰相之职。
奉车都尉则是汉武帝初设，掌御乘舆车，不常置，后来多以皇室外戚任职。而他知道是因为西汉那个能废立皇帝的霍光曾任此官。
他这父亲身为左丞相，无怪权势显赫；长兄为州牧，即为一州长官，掌军政大权；次兄入吏部，掌内外官吏选授勋封……
姬瑄揉揉眉，轻笑。
他可真附魂到一个了不得的身体里呢……
次日下午，齐则敏果然来访。
有了心理准备，姬瑄从容地命下人将客人请进正厅里，又吩咐拿些上好茶点来招待贵客。不到片刻，只见一抹瘦长的身影缓步走进屋子里，举止甚是潇洒超逸。
来人一袭雪青色的长袍，十七八岁的年纪，温文俊秀，面若冠玉，尤其一双眼睛盈盈似水，极是温柔多情。
“清若。”少年轻声唤道，目光似含无限欣喜关切。
姬瑄起身微笑相迎道：“则敏。”
齐则敏急忙上前几步，扶着姬瑄道：“快坐下，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听说你落水后受了风寒，可有好些？这次我带了几两上好的人参来，若不嫌弃便稍微用些。”
姬瑄顺势坐下，不着痕迹地挣脱齐则敏的手臂，转而拿了茶壶，满上一杯茶，递给齐则敏，浅笑道：“好多了，有劳你记挂。”
齐则敏接过茶，却只饮了一口便放下，又仔细瞧了姬瑄几眼，道：“一月未见，清若你却又长高了。”
“则敏还记得我长高了？”姬瑄故意微嗔了一句，颇显亲近。“怎么今日才来看我？”
齐则敏微讶道：“清若不知么？我这次与苏兄一同奉旨去了宣州办事，昨日才归来。”
姬瑄心中一惊，面上却蹙眉道：“我这些时日都待在屋里，哪里知道外间的事情。”
好在齐则敏也并无诧色，只眼含关切，欲言又止道：“清若你……也别太伤心。”
是为先皇大丧而伤心么？……这倒是个不错的改变理由。
姬瑄想道，便顺势垂眸不语，眉头微叠。
齐则敏见他如此，更觉心慌道：“清若……是我说错了，不该惹你伤心……”
姬瑄忽而抬头，浅浅一笑道：“不说这个。不知宣州有何等大事，竟能劳动则敏和二哥？”
齐则敏稍稍舒了口气，道：“你也知道，宣州的那位皇叔怀宁王一直不甚安分，在先皇大丧后更是动作频频、形迹可疑，这次我与苏兄同去，明里安抚暗中震赫，着实不大轻松。”
难怪会劳动苏齐两家的人，毕竟苏齐两家都是靠扶持如今的皇帝为倚仗。
姬瑄想着，微笑道：“则敏一路辛苦了。”
齐则敏摇头，又看着姬瑄，轻声道：“你在侯府住得可习惯？若是愿意，等你稍好了，不妨去我那城外别庄小住，就你我二人，无拘无束。”
齐则敏目光中有一丝确切的怜惜之意，姬瑄不由心下诧异，想道：莫非苏清若与父亲关系冷漠，连齐则敏也清楚么？据他那二哥说，苏清若与齐则敏从小交好，也不是不可能。
他微微垂头，轻轻道：“哪里不都一样？母亲、先皇都不在了……”略微一顿，又略作试探道，“再说，府里还有二哥呢。”
齐则敏温和地笑道：“是我糊涂了。你回到家里，倒比以前与苏兄更能常见面。”
姬瑄浅笑道：“则敏为我着想，我心里明白。”
齐则敏目光闪过一丝淡淡讶异，笑容愈发温雅：“清若果真似长大了。”
姬瑄心下暗暗惊异：这苏清若以前莫非是个没心没肺、从不知感恩的人？口中却似笑似嗔道：“则敏也没比我大上几岁，怎么充起长辈来了。”
他说话之时眼波流转，盈盈似一泓秋水，煞是动人，齐则敏不觉有些微怔，片刻才笑着一礼拜下道，“是，则敏岂敢在清若面前自居长辈。”
齐则敏起身落坐后，一时间却是寂静无言。
姬瑄不清楚他跟齐则敏以前的交往，又怕多说会露了破绽，因此只是浅浅含笑不语。而齐则敏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神色却渐渐有些恍惚。
姬瑄被他看得有些恼意也有些不安，心中暗想：莫非这齐则敏跟苏清若并非仅是朋友？还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正在此时，小鹊端着几样别致糕点进屋，放下后便悄步退下。姬瑄稍稍松了口气，含笑示意齐则敏慢用道：“则敏尝尝这些时令鲜花制成的精巧点心。”
齐则敏仿佛回过神来，温声道：“我只是来瞧瞧你才能安心，坐一会就走，何必如此费心。”
姬瑄笑道：“则敏是我唯一至交好友，岂敢有所怠慢？”齐则敏闻言目光更为温柔关切，姬瑄只作未见，又略带疑惑地问道：“则敏身上事情很多？”
齐则敏不由微微皱眉道：“父亲近来派给我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还有中书省那边，也少不了繁碎琐事。”
皇位交替，中书省与礼部大概是最忙的吧，譬如先帝丧事礼仪、册立皇后太子、封赏诸王大臣等。姬瑄心道，脸上露出一丝惆怅道：“则敏和二哥都能为国家出力，我却依然只能做个闲人了。”
齐则敏急忙安慰数句，又道：“你现在养病为重，何必多虑。”
姬瑄点头，轻叹道：“先皇驾崩，我心中着实空落无依，只觉得这十几年竟是白白浪费了，一事无成。”他见齐则敏皱眉，又浅浅笑道，“一时心有所感，到让则敏见笑了。”
齐则敏尚未说话，姬瑄又道：“我这几日心情不好，若是言语有何失礼之处，则敏切勿介怀。”
“清若不必如此，我又怎会介意？”齐则敏急忙道，凝望着姬瑄的目光中夹着欣慰怜惜。
姬瑄微觉不自在地垂下眼睛，轻声道：“则敏既然事多，我却不便多留你了。”
齐则敏起身道：“你且宽心养病，我若有空，定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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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侍书：侍奉帝王、掌管文书的官员。皇帝临时设的职位，定为正五品下，专授皇帝亲近信任之人。
作者有话说第5章 有友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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