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HW]Addiction/成瘾》嗟然

42、第四十二章

　　当那个身材瘦矮的男人来到Sherlock身旁的座位，曲起手肘，手指交叉而卧的扶在腮边，然后朝着吧台里的侍者招呼时，Sherlock立刻就瞥见他小手指和无名指上的黑色甲油。一瞬间，Sherlock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迅速奔流，他尽力压制住了情绪，然后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朝那个男人转了转方向。

　　男人带着压沿的帽子，然而当一束淡黄色的追灯打在他脸上时，Sherlock看见了他自眼角划向脸颊的一道伤疤。尽管看上去经过修饰，但伤疤的印迹依旧明显。

　　一切都应对了之前的设想。Sherlock喝下了杯中最后一口酒，让辛辣和冰凉熨帖他快要因为兴奋而炸裂的胃。他的脑中迅速产生了一个计划，有些疯狂，但足够吸引。而他必须那么做，因为他不知道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下次还能不能像这样幸运。

　　Sherlock深深闭上眼睛煽动鼻翼呼吸，然后他再睁开，眼睛透过吧台对面的菱形镜面观察着他需要捕猎的男人。

　　灰蓝色夹克休闲外套（从肩线看衣服大了半码，并非他的衣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牛仔裤，浅色运动鞋。如果再加一个挎包，那看上去就是个二十岁的滑板少年。但这个男人显然比看上去要老，由于年龄增长或缺乏运动导致肌肉萎缩而造成的血管突出正呈现在他的手背上。当侍者将酒杯放在他面前时，他脱下了外套并随手搭在了吧台上，Sherlock得以看清了他穿在里面的贴身白T恤。在侍者和男人交谈时，Sherlock迅速的看了眼男人因为挺身而露出的裤腰，随即便皱起了眉头。丁字裤并没有让他太意外，但那却是一条女式的，带着淡粉色蕾丝花边。于是：一个外在穿着朴素低调，刻意打扮得年轻的男人；用化妆品修饰眼睛却戴着鸭舌帽；从坐下后就目不斜视没有打量周遭，却毫不介意露出裤脚；和侍者对话并没有过多挑逗暗示，但在喝下第一口酒后就解开了胸口的扣子。一个矛盾体，渴求被关注而又要维持清高，惯于迂回方式。

　　Sherlock扯了下嘴角，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搁在靠近那男人一侧的耳朵上，下一秒他就变成了一个游戏情场的坏男人。“嗨，亲爱的...唔，刚睡下，Jessica正睡我旁边呢，叫她跟你打个招呼？”Sherlock轻声笑起来，确保那笑声像是一个玩笑般随意又调皮，“当然没有，逗你呢，正在想你，想得睡不着于是起来正在看DVD，对...就是那部...女主角正要跳下桥而她的情人正在给狗屋刷油漆...哦等你回来我再陪你看一遍，是的，是的，我保证...嗯嗯，我也爱你，好的，等会见。”

　　Sherlock收起了手机，重新坐正时假意对朝他看来的男人报以不好意思的微笑，“女人，你知道的。”他耸耸肩，伴随着类似“松了一口气”式的嘘声，就差把手放在胸口轻拍了。男人冲他笑起来，“了解，”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快活又是麻烦。”

　　Sherlock微笑着点头，没有说话。话太多并不可取，显得太积极。取而代之的，Sherlock让自己的目光缓慢地滑过男人的脸孔，然后顺着他的脖子下落到身体再回了上来。那是一个赤裸地算得上无理的眼神，几乎带着压迫性的力度。Sherlock如期地看到了男人的反应，他在自己目光的巡礼下慢慢挺直了身体。Sherlock伸出手指向侍者做出添酒的示意，然后等待着。

　　“一个人？”男人开口了。

　　“如你所见。”Sherlock半转过身子，保持着一只手臂还搭在吧台上。

　　“这个时间独自一人来这儿的不是被被甩了，就是被炒了鱿鱼。”

　　“看来最近的就失业率和分手率都不怎么高，”Sherlock微笑着环视并不热闹的酒吧，呷了一口酒含在嘴里并不急于吞下，“很幸运我并没有贡献其中任何一个的概率。”

　　男人仰头笑了一下，Sherlock更清晰地看见了他帽檐下的蓝眼睛。“哦的确，你不是任何一种，”男人用一种和与侍者说话时全然不同的语调笑道，“你头上并没有顶着乌云，相反你看上去好极了。”

　　“谢谢，你也一样性感又迷人。”Sherlock的口气严肃又低沉，就像是在说一道真理。

　　男人有半秒钟的时间凝固在了一个嘴巴微张的表情上，然后他歪了歪头，从转凳上站了起来。Sherlock本以为他会脱下帽子，但没有。他走到了Sherlock分开的两腿中间，身体前倾，帽檐几乎撞到了Sherlock的额头。Sherlock没躲开，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然后在大腿上传来手掌的热度时将腿更分开了些。

　　“你的女朋友漂亮吗？”男人低着头问，带着酒味的呼吸喷到了Sherlock的脸上。

　　“非常，”Sherlock说，“她有着世上第二美的眼睛。”

　　“噢，我很好奇第一是谁。”男人低喃着，另一只手抚上了Sherlock的脖子，手指在喉结处流连。

　　“唔...还没有看到呢。”

　　Sherlock的嗓音带着刻意隐忍的低沉柔缓，他看到男人的瞳孔微微张大，肩膀因为深呼吸而收缩，于是他放下了那只始终还搭在吧台上的手臂，圈住了男人的后腰。手掌上滑，在抵达背心时稍稍施加了压力，男人便带着瑟缩的轻笑吻了下来。

　　短暂却不平淡的吻，Sherlock先结束了他。他压抑住那股混杂了激动的厌恶感，在腿间感到来自手掌的压力时抬起头，男人看上去有些高兴。“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你想不想...”他的嘴唇已经挪到了Sherlock的耳垂上，Sherlock偏着头，抬起手时貌似无意地隔开了两人的距离，“我非常想，但...”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天快亮了，我得准备洗个澡然后去机场，我女朋友等在那里。而我想...一个小时是远远不够的。”

　　男人脸上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但他很快又笑起来，“只是去喝一杯。”

　　“我以为我现在正在喝一杯。”

　　“那就吃个早餐。”

　　“只是吃早餐？”Sherlock边勾起嘴角边拧起眉毛，“我想要的可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男人撤开了身子，似乎已经有点不耐烦。Sherlock也没有好到哪去，他体内那股滋生的矛盾情绪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席卷全身，但厌恶感仍旧攫住了中心。他攥紧了拳头，尽力能做到的就是保持表面的平静。但他没再开口，他已经躁郁地开始怀疑实践这个主意是否明智。

　　男人叹了口气,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正在做着决定。僵持了一会，他又手背碰了碰Sherlock的胸口，做出一个Sherlock应该立刻会意的神情，Sherlock忍耐着看着他，男人呼了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让步，“或许你该问我要点什么？”他提示道，然后在Sherlock开口前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不，”他快速地说，“给我你的号码就好，如果你愿意的话。”

　　Sherlock在他手心里抄下了一串号码，一个除了他自己之外记得最清楚的一个号码。男人低头看了看那串号码，又笑起来，“所以？”

　　“Elias。”Sherlock说。

　　“哈，很适合你。”男人评价道，然后执过Sherlock的手掌，在上面写下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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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erlock离开酒吧之后直接回了221，他的卧室仍旧是一片狼藉，皱成一团的床单上布满星星点点的血迹和干涸的□□。他卷起床单把它们扔进了浴室的浴缸里，然后去了John的房间翻出了他的手机。

　　他在客厅来回踱着步，手心的名字已被汗液濡湿开始变得模糊，但他早就记住了。Avery，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名字，没有姓氏，更有可能还是一个假名。上网查它几乎是浪费时间，而现在一切的主动权都握在这个叫Avery的男人手里。Sherlock不确定男人会不会主动联系他，后半场他几乎都无法专心实施他的计划，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今晚一定会再去次Half Way。而在那之前，他还有些事情要办。

　　他来到了南部一片高档住宅区附近的咖啡馆，在那里见了一个年近五十西装笔挺的男人。他是一名法官，两年前Sherlock为调查一起凶杀案翻查相关旧案时，意外发现了这名法官在旧案中做的伪证——并不是包庇凶手的伪证，相反，是为了促成给凶手定罪的伪证。但即便是如此也无法抵消他违法的行为。Sherlock对于向警方揭露他丝毫不敢兴趣，但他没有错过当面戳穿他的乐趣。事实证明，那次单方面愉悦的私密谈话还是为他带来了一些好处，比如现在。

　　“你的意思是，今天？”男人收好了Sherlock递给他的一个信封问道。

　　Sherlock点点头，“对，晚上之前。”

　　见完面他回到巴茨时已将近午后。他提从中餐馆打包的一份粥回到了病房，John还睡着。Sherlock将食盒搁在床头柜上，拉近椅子坐到了床边开始沉思。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只感觉到一股躁动的情chao正在体内蠢蠢欲动。他用手掌揉了揉眼睛，朝床上看去。John还在睡着，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一时间Sherlock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温热而均匀的呼吸立刻拂过了他冰凉的手指。Sherlock缩回手，觉得自己的举动傻透了。John睡得很熟，淡褐色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Sherlock探到被子下面摸到了John的手，它在被子里被捂得热乎乎的。Sherlock捏着那些手指，不由地想起它们在他的头发里拨动的感觉，轻柔，令人安心。而心头间顿时就泛起了一点苦涩和微痛来，那让他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地要紧牙关，以为这样就能将那感觉从心里排出去，然而一种沉甸甸的、浓稠滞涩的情绪随即覆盖而来，在他的身体里兴风作浪鼓噪不止，Sherlock闭上眼睛喷了口气，将John的手重新放回了被子里，然后起身走进了病房里的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