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HW]Addiction/成瘾》嗟然

29、第二十九章

　　我们接吻了。这是John早晨睁开眼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尽管它发生的突然，结束的也并不十分美好，但这并不影响John一回想起来那些吻，仍会因为那让人沉溺的感觉而忍不住叹息。

　　他们的关系终于无可挽回的走到了这一步。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时机。John甚至都没办法确定自己是该高兴多一点，还是更难过。而让John感到更无力的是，Sherlock再次陷入了消沉之中。他没有再刻意回避John，但他拒绝过多的谈话。这对于刚刚表明了心迹的John来说，着实有些伤人。

　　“这里有些药，或许能有些帮助。”当结束了两人的沉默午餐，John拿出了从Russell那里得来的药。

　　Sherlock看了眼盒子上的成分和说明，无非是些抗抑郁和荷尔蒙的药，“谢谢。”他说。他迟疑了一下拿过茶杯，当着John的面吃下了那些药。

　　“我并没能跟Russell说得很详尽。”John抬高声音说。他希望Sherlock至少抬头看他一眼。从他们接了吻之后，他就再也没正眼瞧过他了，“他建议你能亲自去他那一趟，做些检查。”

　　“不去。”Sherlock果断地拒绝，“我才不要成为他们的活体试验标本。”

　　“可你生病了，他们对于治疗这种病更专业，也更有经验。”

　　“我说了不去！”Sherlock尖锐地喊起来。紧接着他沉沉地喘了两口气，将指节放在嘴里啃咬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带上了点慌乱的歉意，“我是说，暂时还不去。我能预见他们会问些什么，重复那些答案则毫无意义。我不需要心理指导，目前还不需要。”

　　John停顿了半饷，定定地看着他，“那你想跟我谈谈么？”

　　“关于什么？”

　　“睡眠怎么样，你的膝盖，午餐，你上午看的书，随便什么。”

　　“这些都没什么好谈的。”

　　“那关于你的感受？”

　　“...不，并不想。”

　　John点点头，“很好。”他拿起Sherlock的茶杯转身往厨房走。

　　“John？”

　　John回过头，他转得太快了，几乎带起了风，捏着茶杯柄的手指正掐进肉里。

　　“借用下你的电脑。”

　　***

　　傍晚的时候，Sherlock告诉了John一个惊人的计划，他要对自己进行“性厌恶治疗”（1），并提出希望得到John的协助，所谓的协助就是为他提供能刺激胃粘膜而引起恶心的药物。John坚决地反对了他。

　　“我说过你不许再服用任何危险的药物，阿扑吗啡（2）？你知不知道它对中枢神经会产生多坏的影响？！”

　　“只是少量，”Sherlock强调道，“安全剂量内它只是个普通的催吐药罢了。而且你是个医生，我允许你全程监督试验。”

　　“去他的试验！”John喊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这不是什么要命的非得一刀砍掉的病，需要过程！那些欲望又不是致命的毒药，你就不能随它去么？！”

　　“可我讨厌它呆在我的脑袋里！”Sherlock重重地砸了桌子，攥紧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而发抖。

　　John的胸口因为过度呼吸而发闷，他舔了舔嘴唇，后退着摸到椅子坐下，“Sherlock，我说过我们可以慢慢来，你没必要逼自己一下子戒掉。这种方法太过激，我反对。”

　　“我讨厌慢慢来，”Sherlock捏着自己的拳头，似乎那是件可恶的东西，“如果幻想是这一切的引源，那扼杀掉它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可你不能保证它就有效，而那些刺激物对你的身体没好处。”

　　“无效那就试别的办法，我至少还准备三种。”Sherlock应道。他没有让自己和John的目光交汇，但他知道John的表情一定看上去很意外。他沉下声音继续说，“John，即使你不提供给我药，我也总能有办法弄到。你清楚这一点。”

　　John最终妥协了。因为Sherlock宣布他将开始拒绝进食，除非John协助他完成试验。John最后弄来了另一种刺激性更小的片剂，在看着他吃下安全的剂量并喝了一大碗食盐水后，John离开客厅去了厨房，在圆桌的一角坐下，看着对自己进行治疗的Sherlock，他的心情很暴躁。

　　Sherlock连续数小时的倚靠在沙发上，微蹙着眉头盯着电脑的屏幕。那上面播放着从网上下载到的内容经过筛选的成人片。各种尖叫喘息甚至哭声从电脑里传来，Sherlock的表情却始终没有太大的波澜。

　　“John，药效完全不够，这没法试验。”晚上将近十点的时候，Sherlock在沙发上变换了坐姿。John正在穿鞋准备去诊所——为了白天能照看Sherlock，他尽量调了晚班。

　　“那可真是遗憾，”John拉上外套拉链，“我早就告诉过你这风险。”

　　“给我加药，John。”

　　“没门，”John看了眼厨房，“你不会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我已经同意你做这该——做这试验。另外，别再想着跑出去，Mrs Hundson这回会坐在门口的。”

　　等John下班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将近六点。Sherlock还坐在沙发里，正抱着废纸篓呕吐。

　　“你没睡觉？一直看到现在？！”John强忍着，没将拍在Sherlock后背的手握成拳头。Sherlock脸色灰青，汗湿的头发打着缕贴服在额头上，他喘了两口，嫌恶地将废纸篓推开老远。

　　“看来试验有点效果了？”John没好气地问。

　　“或许吧......”Sherlock抓过杯子漱口，翻过身，向后靠倒在了John的腿上。John拿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然后他低下头，把Sherlock嘴角沾着的一点口水擦掉。

　　“现在感觉怎样？”他用手指梳理着Sherlock汗津津的头发。

　　Sherlock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手叠在胸口，“恶心，疲倦，但清醒。唔，好极了。”

　　John无奈地笑了一声。Sherlock踏实地喘着气，翻个身，在John的腿上睡着了。

　　John以为那是个好的预兆。当他看到Sherlock的脸上恢复了些神采，甚至开始擦拭他的小提琴琴弓的时候，他甚至对那个看起来疯狂而诡异的试验开始有了点改观。但很快的，或许连二十个小时都不到，Sherlock再次陷入了消沉之中。

　　“我需要更多的试验！”

　　他扔掉了书本，像一只焦躁的豹子跳回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脑。这回他向John索要更多剂量的刺激物，为此他们又发生了一场争吵。Sherlock砸了午餐的盘子，摔烂了茶几上的花瓶，朝他吼叫着让他走开，John感到快要精疲力尽。他觉得上帝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每当他察觉到一点好转的迹象，现实就把他推向更无力的境地。他们拥在一起接吻的时候，他还曾妄想着一切都能好起来，他们能一起共度难关。而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个虚构的肥皂泡，五彩斑斓但又转瞬即逝，那些吻，那些纠缠，那些亲昵和情意都似乎只是他凭空幻想出来的一样。

　　John不解，继而感觉到失望，愤怒。负面情绪总是容易被传染。在这间被低气压笼罩的屋子里，他也逐渐有了情绪。他使劲的拖地，用力冲刷着盘子，毫不怜惜它们在水池上磕破了角或者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刮痕。他在厨房制造着各种噪音，反正他即使摔光了所有的盘子都不会影响到Sherlock，但这些声音和客厅里发出的那些声响相比，简直美妙透了！

　　是的，Sherlock还在进行着他的试验。如果他写进博客里，没有人会相信伟大的侦探Sherlock Holmes现在正在做些什么。他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人，他蜷缩着，手臂紧紧地抱在胸前，绷着脸盯着不断发出恐怖声音的电脑屏幕，就像一尊衰败破损的雕像。John叹了口气，将洗好的碗盘重重地放在了厨架上。

　　John上班前，Sherlock终于又吐了一次。中午没吃多少东西，只吐了点早上喝的牛奶。John看他佝偻着身体，双手紧捂着胃部，到底没忍心就那么直接走掉。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又倒了杯清水，然后清理了纸篓放回到他面前。

　　“你应该吃点东西。如果你想引发呕吐，吃饱饭同样也可以。”John说道。

　　Sherlock沉默地看着John消失在门口。他靠在沙发里，没有再看片子，也没有睡着。他的脑海里朦朦然一片，胃里翻搅的呕吐感已经慢慢平息，他放松身体静止地看着墙壁。日光透过窗户在墙壁拉出一道道斜影，然后它们缓慢的爬移，暗淡下去成为一片昏黄。房间里没有开灯，他隐约感知着时间大概过去了两个钟头。而这两个钟头里，他就这么呆在沙发里，感受着短暂而难得的平静，而那之后，大脑再次开始变得混沌而滞涩。这种感觉他曾经很少体验，但现在却渐渐的习以为常。他望着已经辨认不清的时钟，悲哀地发现欲望的潜流又开始在身体里缓缓爬行。

　　时针又走过二分之一个钟面的时候，Sherlock终于挪动了身体离开了沙发。他走进厨房，打开了那里的吊灯。他绕到划归为他的试验台的那一边餐桌，盯着显微镜和那一排玻璃试片发了会呆。然后他转身拉开了橱柜，这里不久前被John打扫过，那些刃具正泛着冰冷的银光。Sherlock从里面抽出了一把水果刀。然后他回到显微镜前，拉起了一边的袖子，毫不迟疑地在手臂上划了下去。

　　（1）一种具体的行为治疗技术。将欲戒除的目标行为或症状与某种不愉快的或惩罚性的刺激结合起来，通过厌恶性条件作用，而达到戒除或至少是减少目标行为的目的。可参照电影《发条橙》

　　（2）中枢性催吐药，主要用于抢救意外的中毒及不能洗胃的患者。直接刺激大脑髓质起动囊，包括前庭中枢也受到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