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HW]Addiction/成瘾》嗟然

26、第二十六章

　　震惊，愧疚，愤怒。多种的情绪一瞬间袭击了Sherlock的全身，让他双手撑住了墙壁才得以站立稳当。这本来仅仅是一个消解身体欲望的替代选择，他预估了过程算好了风险，事情结果却偏偏超出了他的计算。

　　他伤害了John。这个认识让他对自己非常生气，但他很快地认为John也要负一定的责任。他不该在这个时间回来，而且还走进了他的房间。但这个次要结论并不足以安慰他此刻的心情，因为他又为这种疯狂的欲望再次玩弄了他的大脑而感到无比的惊怒，这才是最让他无法接受的。

　　Sherlock抬起一只手摸着自己头颅上那块看不见的伤疤。出院后每当他情绪激动的时候，那里都会隐隐作痛。他的指尖狠狠挠过了那里，它立刻撕扯着刮磨他的神经，这痛楚就像是烙印，不断地提醒着他的□□是怎样被伤痛所影响，这简直是屈辱！门外响起John的声音，带着急切又带点恼怒，Sherlock随手抓住样东西朝门上砸去，摔在地上才发现那是John的急救箱。门外的声音停止了，Sherlock将自己摔进了床里。

　　当脑里的混乱渐渐平息下来，门外已经听不到一点响动。Sherlock起身，关上了透进月光和霓虹的窗户，然后他走到门前捡起了地上的急救箱，将散落在地上的一件件药品放进箱内，他扣好盖子将他放在了桌上。重新回到床上，端坐在黑暗里。

　　***

　　隔日早晨John起床下楼，意外地看到Sherlock正坐在客厅。他穿着修身的衬衣，面前摆放着电脑和书本。他的脸色因为睡眠的原因有些灰青，但神情和姿态都端正的像是马上就要去参加一场舞会。

　　John并没有想好开场白，他本会以为他在出门前看不到Sherlock的。这让他的动作迟疑了一下，他斟酌着，见Sherlock一副专注的没有丝毫要打招呼的样子，于是决定当作没看见继续走他的路，谁叫他前一天朝自己砸门呢。

　　但当他走到门口，身后却似乎发出了一声嘟哝声，他不确定那是不是Sherlock在对他讲话，于是他犹豫着转过了身。

　　“抱歉，”Sherlock说道。他视线着地，嘴角翕张得极不自然，但他坚持地说完他想说的话，“我很抱歉，为昨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John张着嘴站在那里，他深深地看了Sherlock一眼，心里那股攒了一晚上的火悄无声息的就熄灭了。他就那么看了Sherlock一会，然后摇了摇头。“忘了它，”他说道，“但你不能再吃那药了。”

　　Sherlock轻微地皱了下眉毛，然后转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书上。John看了一眼门，呼出口气，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一盘卧着两个金黄煎蛋的土司培根端到了桌上。

　　“喏，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John说。

　　Sherlock抬起头盯着那盘食物，“我以为你要出门。”他犹豫了一下，而后拿起了勺子。

　　“是，正要。”John等到看见Sherlock把勺子放进了嘴巴里后，转身取下了门口的外套。

　　John一开始很高兴看到眼前发生的转变。在那天早上的道歉后，Sherlock立刻恢复到他以前没有被无聊折磨的发疯时的样子——甚至更好。他坐在客厅里安静的上网和阅读，按时的吃药并听从了John的建议午休，傍晚的时候他甚至拿出了他的小提琴拉了一段好听的旋律，而当John端上晚餐并喊他吃饭时，他也没让John不耐烦地叫上第二遍，甚至在之后没有对食物的来源和口味评头论足。

　　Sherlock将他的良好表现一直持续了两天，没有试验，也没有叫嚣着需要案件，他变成了一个顺服得甚至客气的人。他会对John端来药和食物时说谢谢，也不再指示他帮忙拿手机或者找笔。但John很快就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了，他发现了Sherlock长时间的焦躁和不安，尽管他一直在刻意的做遮掩。他频繁的变换坐姿，偶尔几次他突然扔掉电脑和书本把头埋在手掌里呼吸，还有一次他无缘无故的对着头骨先生发了脾气。而每当John准备上前询问之前，他要么跳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里，要么就丢一句“没事”转身走开，就像一个拒绝交谈的信号。

　　然后John发现了Sherlock对他的回避。他开始尽量避免在John占用客厅时出现在周围，比如当John外出回家后，Sherlock就会在五分钟内起身回卧室或者转移到厨房。而当他们不得已非要分享客厅时，Sherlock也会选择一个距离尽量远且避免视线接触的角度。John对此感到疑惑，甚至感到有些难过，他猜想着Sherlock还在经历着那欲望的困扰与折磨，可他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因为Sherlock总能飞快的结束掉甚至还没开始的对话，甚至，连接触的机会也几乎没有了，Sherlock开始自觉的服药，在John准点提醒他之前。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星期，而John不怎么高兴的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话加起来十句都不到。

　　于是那一幕发生了。John起身去厨房倒了茶后，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沙发里，他走到Sherlock的身后想看看他对着电脑在忙些什么。当他手里的茶杯碰到Sherlock的肩膀时，Sherlock立刻受惊一般地转过身。

　　“看在上帝的份上，”Sherlock猛得向后退开身子，尖利地叫起来，“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走来走去！”

　　John举着茶杯退后了一步，Sherlock瞬间狂躁的表情让他一时失语。

　　“噢John......我只是...”Sherlock用拇指抵上太阳穴，手掌撑着额头揉捏了两下，他重重地呼气吐气，等呼吸平顺下来，他从手掌里抬起头，没有看向John，脸色微红的看向了一边。

　　John站在原地，不确定是该靠近还是退后。

　　“说真的，”Sherlock开了口，脸上有些不耐烦，“你为什么还在家里？你不用去上班么？”他用手指快速地敲着桌子，“你应该去上班了。很明显我能够胜任每天喂自己吃三次药，我也不会做危险的事情。Lestrade和你有约定，在我头上的伤彻底好起来之前我不会问他要案子，我保证！所以John，你不需要24小时看着我，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你应该去上班了。”

　　John将茶杯放到了桌上，Sherlock已经合上了电脑，抓起了书本准备回自己的房间，John拦住了他，“到底又怎么回事你看起来很不安。”他观察着Sherlock的脸色，以及他半弓着腰的身体，迟疑地问道，“你是不是...又，唔...我是说——”

　　“是的，当然,很明显。”Sherlock嘶声道。他焦躁地扯了扯头发，推开John往里走，“你放心，我自己能解决它。”

　　“Sherlock，或许——”

　　“闭嘴，走开！”

　　房门“嘭”的一声被关上，John走过去贴着门，但他听不到房间里一点声响。他敲了敲门，里头没有回应。

　　“Sherlock，”John轻声说，“我们或许...可以去医院看看。”

　　房间里依然听不到一点动静。门锁着，他进不去，John只好在门口等。他回忆着Sherlock房间里可能出现的危险物品，裁纸刀，他收走了，镜子碎片，早就打扫了扔掉了。噢他浴室里还有剃须刀！该死，他早就应该把那些带着锋刃的东西一股脑收走！当John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担心Sherlock会自残的时候，他立刻开始暗示自己不要多想。上回看到Sherlock割伤自己的情景的确吓到他了，但那是因为药物的影响。Sherlock刚才没有服用过致幻剂，他的房间里也应该没有这东西！

　　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安慰，房间听不到任何动静。John在门口站了半个钟头，里头依旧没有声音，他忍不住开始敲门，这回他收到了Sherlock的短信。

　　【我没事。】

　　“Sherlock你在里面干什么？”John喊道，“别让我发现你房间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门很快“唰"的被打开，Sherlock只露出了上半身，他拉住门把挡住了John投射进屋子里的视线。他的脸上有水迹，睡衣的前襟也湿了一片。神情带着点沮丧，但声音显得平静，“我说了我没事。”他说。然后像是作保证似的和John对视，容忍着John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然后他再次关上了房门。

　　【你该上班去了，考虑我的建议】John在睡觉前，收到了Sherlock的这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