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HW]Addiction/成瘾》嗟然

1、第一章

　　"Shit！"

　　John嘟囔了一句，递给售货员一个歉意的微笑，伸手接过那张看来已经无法使用的信用卡，转而掏出了钱包。

　　"呃…我记得…你稍等一下…"

　　钱包里仅剩的几张钱显然也不足以支付两大购物袋的东西，John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希望能找到点意外的惊喜。

　　就在此时，两只夹着借记卡的手指伸了过来，"已经过了2分钟37秒了，John，你该提高效率。"手的主人不耐烦的催促道，同时，他的眼睛仍然没有从第二排货架前徘徊的黑衣女子身上挪开，失恋，刚结束与母亲的不愉快的电话，看来今晚有人要失眠了。

　　John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能吐出来。

　　"这些东西正在打折，你和你男朋友要不要来两个？"嚼着口香糖的售货员指着付款柜台旁的原型架子，那上面摆放着安全套和润滑剂。

　　"啥？噢，我们不是……"

　　"那个薄荷口味的貌似反响不错，它还有缓解压力和疲劳的功效，试试？"

　　"哦不，不,我们不是…不…"

　　"当真不需要？"售货员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John身后一脸肃然的瘦高男人，又看回John，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嗨哥们我能理解，真同情你，压力很大是吧？"

　　John简直目瞪口呆，他徒劳地做了两秒的挣扎，最终放弃了申辩的权力，低下头去拿购物袋，"never mind……不需要，谢谢。"

　　离开了便利店，John的心情就像这糟糕的伦敦天气一样，又闷又潮。和Sherlock一起出来购物的主意简直烂透了。如果不是Ms Hudson威胁说如果Sherlock继续用他那过剩的精力毁坏她的房子就要退租，而邻居不停地抱怨刺耳刺鼻的噪音和怪味，他说什么也不会在累了一天工作的情况下提议什么出来购物了。

　　刚才在便利店里Sherlock紧盯着每个顾客看然后露出各种诡异表情的样子，让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经病，可John是无辜的！还有那售货员，god,为什么走到哪里人们都认为他们是该死的一对？！难道他们看起来就那么像…像是邦德和他的女郎吗？！

　　John提着购物袋走得飞快，一点也没听到身后人的呼喊，直到胳膊被抓住了，他才被迫转过身面对了还一脸置身事外神情的男人。

　　"John，我们没有买茶包。"Sherlock说。

　　"啥玩意？什么鬼东西！"John气呼呼的，Sherlock脸上的平静显然让他更加不爽。

　　"茶，John，"Sherlock松开抓住John胳膊的手，放回自己的大衣兜。他盯着John一会，说："很明显你心情不佳，昨晚你没睡好，而今天下午那个治脖子的中年人让你失去了耐性，然后你的肩膀痛又犯了。茶，John，茶可以凝神。"

　　哈！茶？！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领存余却全快花完了，还别说还款逾期被锁的信用卡，而我们住的地方被你毁的不成样子，而你居然想着……茶？！

　　"听着，Sherlock,我不需要什么该死的茶！"John喊道，"我也不需要什么凝神！是你，你才是那个需要安定的人！瞧瞧我们的房子，活像一个试验失败爆炸了的化工厂，你既然那么的无聊，何不去做点有意义的事？！而不是浪费你过剩的精力在那些让人崩溃的破坏上！"

　　"有意义的事，"Sherlock思索着皱起眉头，"你是指什么？"

　　"什么？…比如说…比如说缴清那些邮箱里的账单！陪Ms Hudson聊聊她的减肥计划！比如说给冰箱里添点存货！"John挥舞着手里的购物袋，"或者去打开电脑，回复你网站上那些上百条的求助留言！"

　　Sherlock保持着插兜的姿势看着John，嘴角一勾鼻子里喷出了声，这动作几乎要激怒John。

　　"你笑什么？！"

　　"我真嫉妒你，John，"Sherlock没在乎对方此刻脸上吃惊的表情，在抬腿走过John之前他掀动嘴皮吐出了没说完的话，"羡慕你平凡有限的大脑只用得着操心这些个东西，庸人也有他的幸运，John，我必须承认这一点。"

　　身后并没有跟上脚步声，但Sherlock一点也不担心医生是否受到了打击。事实上，类似这样的对话在他们生活中早就司空见惯，也正是Dr. Watson那令人赞叹的包容性让Sherlock每次肆无忌惮展露自己的坦诚时没有什么负担，Sherlock对这一点相当满意。

　　果然，John没有歇斯底里或者再纠缠些什么，他只是在停顿了几秒后大步追上了Sherlock，而后他将手里的购物袋杵在了Sherlock胸前。

　　"拿着。"John说。

　　"No!"Sherlock看着垂露在购物袋外的莴苣叶，脸上挂出了嫌弃的神情，"我才不要提！看起来像个白痴！"

　　"你不得不！"John放下了购物袋，事实上他有点举不动了，"你自己回家吧，冰箱里还有点剩饭，我想庸人会使用的微波炉一定难不倒你。"

　　Sherlock见John跨步与他擦肩而过，脚步朝着往与家相反的方向，眉头就不自觉皱在一起："你要去哪里？你上周五和Judy分手了--虽然你没有说--并且分得并不愉快，所以你不能再去她那里睡沙发了。"

　　John连吃惊的表情都懒得给，他将双手拢在衣兜里，呵，果然插着兜走路更舒服，"用不着你操心，不用等我回来。"

　　"Come on….去你姐姐那儿不会让你的心情好转的，相信我，John。"

　　Sherlock的声音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John插着兜向前走得昂首阔步。

　　到达Harry家时天空已经下起了小雨，Harry对于弟弟的到来感到十分意外，但也相当利索的给他在沙发上收拾出一个舒服的窝。开始尝试戒酒后Harry就决定要更加积极的面对生活，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改善和弟弟之间的关系，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要知道距离上一次John打电话来也是一个多月之前了。

　　解决了简单却也不至于寒酸的晚餐，Harry振奋起精神坐到John的身边准备来一场姐弟之间的…….那叫什么来着，好吧，谈心。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Harry尽量表现出适当的关切。

　　"呃…没发生什么事，"John感到尴尬，从进了家门吃完饭坐到沙发上为止，他始终有些微妙的尴尬。他喝了口过甜的红茶，试图转移话题："嗯…你和Clara怎么样了，上次你提到的，她提议复合的事？"

　　"我还在考虑，我不能确定恢复到以前是否就对彼此都有好处，事实上，我越来越适应现在的独身生活了。"

　　"你是指…一个月一次的频率因酒精被送到医院，加上厨房使用不当而烫伤你的手这样的生活？我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适应的。"

　　"oh John，"Harry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我正在尝试戒酒，虽然效果还不尽人意，但你应该看到我的努力！"

　　"好吧，"John放下杯子，有些歉意的看向姐姐，"咳，抱歉，我不该这样说。"

　　Harry回给他一个鬼脸："没关系，我不介意的John，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知道你其实是关心我的。话说回来……虽然学会适应独自生活对我来说并不容易--我总是没办法掌握好放油的时机，无论我怎样确保了菜已经被沥干，那该死的油还是会溅到我手上来，你不知道那有多疼！但我总归要适应的，毕竟总会有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我不可能总指望有人可以替我做。事实上，在我和Clara离婚前，我也没有彻底认为尽情享受被全权料理的生活是理所应当，我没法那么想。"

　　"你是对的，"John认可地说，"我是说…能这么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么想。"

　　"是么？我以为这是人的本能，所有人都会这样的，你知道的……安全感什么的。"

　　"不不，有的人不会，他会认为你照顾他是天经地义，随时随地、随叫随到。他会不顾忌你的时间表而优先他的所有事项，你在乎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做的才是真正重要的大事，而你还得去迁就他，整理被他弄乱的客厅，洗好乱丢的衣服，买豆子！对，还有牛奶，这些小事儿都得归你管，而如果哪一天食物没有做好端到他面前……"

　　"他会咆哮，然后责怪你？"Harry插话道。

　　John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从某种突然状态中回过神来，他低头去喝茶，小声补充完没说完的话："不，他不会牢骚，但他会就此不吃了。"

　　"你说的是谁？"

　　"…没谁，我只是打比方。"

　　"不,John，"Harry肯定地下结论，"这不是你打比方的方式，你一定特指了谁，是…他吧？"

　　John没有答复，但他的样子就像是有口本来想叹，被硬生生的吞回去了似的。Harry默默地看着弟弟："John，跟我聊聊这个，我愿意听。"

　　Harry鼓励着，然后在弟弟酝酿着下定决心之前，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酒和两只杯子。

　　"嘿！你说你要戒酒的！"John看着倒满了酒递到眼前的杯子说。

　　"相信我，你现在需要这个，对你有好处的，"harry让自己的杯子空着，然后保证的说"你瞧，我不喝，只是陪着你。"

　　窗外的雨丝织成了纱，连绵而下，被隔离在窗外的景象都像是过了层膜，朦胧不清。就在这样的夜和酒精的刺激下，John听见自己像一只终于被倾听的蜂鸟似地说个不停："我不知道，我只是有些，有些烦闷。今天早上我迟到了，因为Sherlock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毁了我的浴室，我花了足足半个钟头才清理好它！我一整年的考勤奖金因此都泡汤了，唔，不过可能它早就没了，我想。然后是那个明明是落枕却一定认为自己要瞎了的病人，对，Sherlock又说对了…天哪，怎么会有人一定要被告知他要瞎了才能安心？！还有我这该死的肩膀…我累了一天，回到家，还没能上楼喝上一口热茶，隔壁的Sam和他的丈夫就对我大发雷霆，声称他们要报警了，如果再不停止那可怕的声响！我就知道……唔，会这样，Sherlock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摧毁我和Ms Hudson刚整理过的房间，不幸的是最近全伦敦的罪犯似乎约好了集体度假去了！我们对此有争执了一番，Ms Hudson建议我带Sherlock出去遛遛，这本该是个好主意，新鲜空气对他是有益的，他不能老憋在家里，可你猜怎样？他毁了整趟行程！"

　　"所以你就淋着雨跑到我这里来啦，丢下他一个人在家里？"

　　"我受够了Harry，受够这种生活了！"

　　"他真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吗？我是说，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他，可你用的完全是另外一套词。"

　　"是的，我记得，"John揉了揉眼睛，示意Harry给他添酒，"我说过他奇妙，惊人，无与伦比--事实上现在我也不会收回这些话！但是，他总像要挑战我的忍耐力似的，天哪，有一天我一定会被他逼疯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大可以搬走不和他一起住了。"Harry好心建议道。

　　这句话轻飘飘地钻进John的耳朵，却让他像被扎了屁股似的坐直了身体，"不！"他立刻反驳，"这行不通！不行的！搬走？不……"

　　Harry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她此刻脸蛋发红的弟弟，他眉头纠结在一起嘟囔个不停，似乎遇到了难题，一会像是在考量，一会又露出惶恐的表情，但很快他就鼓起腮帮子撇了撇嘴，那神情就像一只是被觊觎了美食却凛然到底的松鼠。Harry感到有十分有趣。

　　"既然他像你说得那样讨厌，干嘛不搬走？"她试探地问。

　　"不行的，嗯…我的奖金被扣完了，我无法一个人负担房租。"

　　"你被扣奖金是因为你迟到缺勤，你迟到缺勤是因为他，你搬走了，没有了他，就自然不会被扣奖金了。"

　　"不能，"John摇着头，"不能搬走……"

　　"是不能，还是不想，"Harry倾前了身子，"John，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既然如此不满他，却还是不愿意搬走，嗯？"

　　"就是不能啊！"

　　"他不是很讨人厌吗？"

　　"我会原谅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原谅？他一点都不体谅你，拿你当跟班吆喝，还毁了你们的屋子！"

　　"可他是Sherlock啊…唔…他不是别人，是Sherlock！你知道吗，每当他走进一个房间，他永远是最夺目的那个，所有人都不能够将视线从他身上挪走，上帝，所有人都会原谅他的！"

　　"哎……"Harry叹出常常的一口气，靠回到了沙发上，"我没有想到，他对你的影响这么大。"

　　John轻笑了一声，嘟囔着："无可避免不是么，我们住在一起。"

　　"不，John，我不是光只生活方面的。"

　　"嗯？"

　　John的眼皮在打架，他有点困了。他缩着脖子窝在沙发里，松鼠变成了餍足的熊，正毫无防备的露出软绵绵的肚子。 Harry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在现在刺激他一下，不过她十分怀疑John的状态能否明白她在说什么。

　　"虽然相比之下我更喜欢酒，但平时我也看电视的！我看见过你和他站在一起的样子John，我不得不说，那才应该是你的样子，我心目中你的样子。好吧，这些话说出来有些矫情了，但鉴于你现在就是没睡过去也不大清醒，我就无所谓了！John，虽然从你14岁第一次谈恋爱开始--天啊，那姑娘长满雀斑的脸蛋我现在还记得--我是说，嗯，从那个时候我们俩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但是你在我心目中始终是那个，虽然还没长到自行车高，就已经敢为我出头打坏蛋的小英雄了，我勇敢倔强的弟弟，我可爱的弟弟。你就该是自信的、坚强的，被人珍视的。刚从那该死的战场上回来，你整个人从头到尾整个人都是灰的，就像一根折断破旧的拐杖，那不是你！你就该是电视上的那个自信的样子！你知道看着那样的你我有多骄傲吗？ Clara的嫂子的帅弟弟，根本不及你的一半！说到底，我倒该谢谢那个Sherlock，虽然他听起来十分讨厌。"

　　Harry为自己的杯子倒上了酒，但没有喝，"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改变了你，但至少是从你遇到他开始，我心目中的那个你一点点回来了！我一点都不担心你刚才对我的抱怨，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根本不是在抱怨，你是在炫耀，John！炫耀你那疯狂有趣的生活！我还记得一年前的那会儿，我想和你吵个架你都跟个木头似的不理我，而现在，你瞧！你发牢骚都发得这么生机盎然！好吧，嗯，这个词儿或许不太合适，不过管它呢…你听见了吗？你不是在抱怨，你是在炫耀，你心情不好是因为没有人听你炫耀！唔，或许还因为点别的什么，你自己慢慢发现去吧。不管怎样，我很高兴成为你炫耀的对象，哈！"

　　Harry为已经熟睡的弟弟盖好毯子，然后将杯子里的暗红液体全部喝掉，她咂咂嘴，惬意地感叹着。

　　"唔，酒真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