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嫡妻》文晴

70、第七十章：芽儿入府

　　初夜之痛才刚过去，梳云实在不想伺候胤禛。而且，自己嫁的这个男人，竟然早在她入门之前就让其他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她心里，多少有些过不去。她这个妻子的身份，未免太虚无了，尽管在感情上，她并不是吃醋。
　　她微蹙的眉头，让胤禛察觉了她的不情愿。
　　“你不想，我便不强求。”他没有碰她，而是对她温和地说，“昨夜，也是行夫妻之礼，迫不得已。不然，我也不会强求你。”
　　他退到一边，只用一只手，与之十指相扣。
　　黑夜里，梳云模糊了自己的意志，甚至怀疑自己的揣测。她还想：如若这般虚情和假意，可以长此以往……她不知道，自己被扣住的手指，某一刹不自觉发生了微微的颤动，让扣住她的人，感知于心。
　　“至于懋格格……”胤禛又道，“事先没告诉你，有我的不是。”
　　“贝子爷，到底为什么这样待我？”梳云忍不住询问。她其实真的好害怕，害怕他的虚情和假意，害怕自己深陷其中。
　　胤禛将她的手扣紧了些，终于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要始终记得，我不会动摇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这个作为妻子，唯一的位置。”
　　梳云不明白。但当她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胤禛说了一句“不早了，安寝吧”，她便没有多言。
　　翌日一早，康熙爷的册封文书下来了。梳云毫无悬念被封了四贝子的嫡福晋。因为此事，从上午开始，禛贝子府就门庭若市了。来庆祝的王公大臣，都接踵而来，贺喜四贝子与总管内务府的千金喜结良缘。
　　三贝子胤祉，在三福晋的陪同下也来了。他对梳云，却是表现冷淡。
　　大贝勒胤褆也来了，他似乎将每个人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包括胤祉对梳云的冷淡。他嘴角总噙着那样温和的笑意，样子又那样好看，梳云几次抬眸撞见，还是会生出感慨。这个仿若仙人的男子，认为真正爱人的君子，只该有唯一一个妻子的男子……她希望接近他，却又怕惊扰了他，终于觉得，还是远远地看一眼好。
　　“适才在人前，你怎偷偷地看我？”梳云在外头透气的时候，大贝勒胤褆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面对他这般疑问，梳云坦然而笑。她告诉他，自己心中，认为他是一个仙人，因此对他充满崇敬和欣羡，总是忍不住多看一眼，像看自己的梦想一样。
　　“你的梦想，是什么？”胤褆问。
　　梳云的梦想，正是万千女子的梦想：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但她只笑了一下，没有告诉胤褆。因为这个梦想，已经绝无实现的可能了。
　　她不说，胤褆自然也能明了。
　　两人默契地笑着。正值此时，胤禛走了出来，恰见此景。他轻咳一声，方才走近，对梳云道：“云儿，你身体不适，又招呼这么些宾客，一定累坏了，先回房歇会儿吧。用午膳时，我再让苏培盛叫你。”
　　梳云知他有意支开自己，便识趣地告别了大贝勒胤褆，伏礼退下。
　　“对了。”胤禛忽而想起什么，告诉她：“我已答应四舅哥，会让曾伺候过你的芽儿还有舂嬷嬷来府上，像以前一样伺候你。”
　　梳云听胤禛说“四舅哥”的时候，差点没想起来，他说的是自己的四哥伍格。
　　“四弟对四福晋，果然疼爱有加。”待梳云下去之后，胤褆就笑着说。
　　“她是我妻子，不疼爱她，我还疼爱谁？”胤禛发笑，而后转了话题道：“相面人张明德，似乎跟大哥很熟。那日谒陵回程，说二哥大难临头的相面人，是否就是他？”
　　胤褆听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想了想说：“据我所知，四弟除了疼爱自己的妻子，也很疼爱宫里的和贵人。”
　　胤禛面无表情的表情，自然也无异动。他知道，胤褆跟自己说和贵人的事，无异于跟自己交换了一个他知道的秘密。
　　“大哥行事，四弟自不会多加过问。”
　　“四弟行事，大哥也不会多加过问。”
　　二人就这样达成了一致。
　　“不过，”胤褆却补充道，“就算四弟对四福晋的疼爱是假，也要假到底，假到她毫无察觉。”
　　“大哥因何这般关心我的妻子？”胤禛问，“大哥不会……”
　　“不管是当初的梳云姑娘，还是今后的四福晋，”胤褆打断他，漫不经心道，“我都以为，她是值得四弟去珍惜的。”言及此，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认真。他看着胤禛，问：“珍惜，四弟可懂其中意义？”
　　胤禛好半晌没有做声，良久之后才应承道：“我会给她最好的。”
　　胤褆微微而笑，不再多言。
　　回到栾清殿的梳云，远远地便发现自己的殿外，宋懋挺着肚子在那里傻愣着。她正对着栾清殿，似是将这座宏伟的建筑，看了许久。她的眼神之中，有向往，有无奈，更有百般怅然。
　　梳云想，在与四贝子交好的时候，她一定没有想到，自己心爱的男子，会在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娶了旁的女人做妻子。
　　“懋格格。”梳云叫了一声，方才走近。她看到的，是宋懋听到她的声音，回转身时满满的惊慌。她忙要向梳云行礼，只是梳云见她大着肚子不方便，上前扶住她，免了她的礼。梳云噙笑问：“你可是找我有事？”
　　“没……没有。”
　　“那进去坐坐吧。”梳云好言邀请。
　　宋懋也不推脱，知梳云是好亲近之人，她便高兴地点了头，随梳云往栾清殿里头走。她还毫无掩饰地赞叹：“福晋住的栾清殿，真好。”
　　其实，东配殿和西配殿各有姿色，只是住在东配殿的人，地位更高罢了。梳云很容易就猜透了宋懋的心思——她羡慕的不是栾清殿，而是栾清殿四福晋的位置。她跟四贝子好的时候，或许妄想过，这个位置，会由她来坐吧。所幸的是，她羡慕归羡慕，倒没有半点嫉妒之色。
　　为了免除他日这贝子府的后苑，会演变成如后宫女人之间一般勾心斗角的场地，梳云决心在开始的时候，就做好防范的功课。她跟宋懋讲了许多后宫女人的故事，并将那些明争暗斗女人的下场，说得很惨。
　　“败者，从此被人踩在脚下，活着还不如死了；胜者，可得一时荣华，但为了维持这种荣华，她们还要继续争斗。女人间的斗争，如果开始了，就不会有终结。那种感觉，到底是一把匕首插进心间时的冰寒刺骨，还是投身火海时的炙热灼身，参与斗争的人，心知肚明。”
　　“那幸得奴婢进的是贝子府，而不是宫里。也幸得奴婢遇到的，是福晋这样颜和的主子。”宋懋听后这样说。
　　不管她说的是客套话，还是发自内心的话，梳云都接着道：“日后的贝子府，怕是不止你我两个女人。女人多的时候，斗争便多。但愿我们都能守住自己的内心，和睦相处。”
　　“我在翊坤宫时，认识的定贵人，生性就很寡淡。她独爱悠闲自在的生活，对女人间的争夺，看不见，听不到，更不参与其中。如她这般，活得才圣洁。她的十二阿哥，少年老成，得到皇上和太后，还有苏麻嬷嬷的百般疼爱，她也不因此而自骄，表现得十分谦逊。我想，定贵人这般，才是真正的荣华一身，福气延长。”
　　“福晋放心。奴婢在府上，只要贝子爷一分温存就够了，日后只管好好地伺候贝子爷和福晋，不会生什么幺蛾子。”宋懋自能领会梳云说这番话的意味。
　　“懋格格秀外慧中，我也相信，你不是生事之人。”梳云不无高兴，而后好好地慰问了她怀孕之辛，叫她有何缺的少的，只管言明。
　　从这次谈话开始，两人之间的关系，才进了一步。
　　午膳过后，芽儿和舂嬷嬷真的来贝子府了。二人随着苏培盛，从府门前一直往里走，一边便是打量府内环境。
　　“这皇子的府邸，就是气派。”舂嬷嬷乐呵不已，又问苏培盛：“老奴听说，这府邸还要扩建，可是真的？”听苏培盛应声说“是”，她的话头就更多了：“扩建好，扩建好啊。在这样气派的府邸当差，有面子……”
　　“舂嬷嬷，你就少说两句吧。”芽儿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提醒她。
　　“这有什么？”
　　芽儿便走至她身边，低声道：“我们跟人家又不熟，话说多了，叫人家笑话我们小姐家的奴婢不懂规矩，让小姐失了颜面。”
　　“我看这小苏公公人挺好的。”舂嬷嬷说罢又上前跟苏培盛搭话了。
　　芽儿劝不住，只觉无奈。无奈之际，她侧脸往边上看了一眼。这一眼，恰落在一名在花圃边摆弄禅客花的男子身上。芽儿只觉：那身着素衣的男子，长得极为好看，他身上的气质，也非同凡响。
　　芽儿看得痴愣了，满心高兴，这皇子的府邸，就连一名花匠也比普通的花匠不一样。
　　“芽儿？”
　　舂嬷嬷什么时候折回到芽儿身边，芽儿也不知道。听舂嬷嬷叫自己的名字，她才一惊回神。
　　“芽儿。”舂嬷嬷坏笑。
　　芽儿更是脸一红，忙扯着她继续走道。不时，她还是会侧脸看看那名花匠，难掩心中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