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三千世界》仲雪

45、第四十三章：颠覆 我要用我的

　　强烈的白色光芒一瞬间取代了之前倒映在视网膜上的模糊景象。

　　晓夜在一瞬之间从纯粹的黑暗世界坠入了耀眼的纯白之中。而一切发生得又是那么快，晓夜几乎无法适应这样迅猛的变化。

　　原以为已经彻底在激战中损坏了的双眼此刻居然开始能渐渐看清事物的轮廓。目之所及都是耀眼的白色，但是就在这没有尽头的纯白之中，却有谁静静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等着她。

　　一瞬间晓夜想到了一个人。

　　然而待到视野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她却发现面前并不是任何熟悉的人。
　　但是她还是小心地站稳了脚步缓慢但坚定地向着那个陌生的少女走去。她每走一步，脚下就有水波晃动着分散开来，恍惚中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和这个世界最初相遇的时候。

　　待真正看清眼前的人时，晓夜不免有些微的失神。纯白的裙裾，金色的眼，还有飘飞在身后如同温柔的粉色海浪一样的长发。

　　那不是她熟悉的平凡的鹿目圆，而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高贵女神。

　　就算靠近的脚步再怎么坚定，晓夜眼中也不免泛起了迷惑和些微的失望。
　　但是就算是她努力掩饰，这样的一丝情绪波动也逃不过少女睿智的金色眼睛。

　　“你是....小圆么？”

　　她终于有些不敢确定地小心翼翼问道。

　　虚空中的少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她的眉眼间依旧是充盈着水一样的笑意，但是这样温柔却不自觉带着淡淡疏离的气质让晓夜无法把她和自己熟识的女孩联系起来。

　　“晓夜也是跟时间，空间有关的魔法少女，所以才能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我。”

　　仿佛是预知了晓夜不安的来源一般，樱发少女淡淡地开口解释。
　　还是那样不变的温柔音调，但是由现在的小圆说出口却莫名多了一种让人安心的神奇力量。

　　“鹿目圆的祈愿颠覆了宇宙所有的规则，整个世界甚至是整个宇宙都被打破重组了。”

　　忽然丘比无机制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敲碎了蔓延在她们之间的宁静。

　　“就在刚才，她亲手消灭了从自己内心孕育出的魔女。现在的鹿目圆，已经是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更高层次的存在了。”

　　丘比的声音听不出是从哪里而来，一瞬间整个纯白的空间里都是它的声音远远近近地漂浮着。

　　“真可惜你没能见证鹿目圆这个存在最后的结局。”

　　“鹿目圆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概念，没有起点和终点。也无法干涉宇宙中的任何存在。所有关于她的过往和活过的记忆都将消失。她已经不可能被任何人记住了。”

　　“怎么可以这样啊，这样的话，不是比....比死掉还更残忍么......”

　　晓夜怎么也找不到丘比的影子，但是它的声音依旧是无处不在的，就算她捂住自己的耳朵那无机制的诅咒还是能如同利剑一样穿透她所有的防卫。

　　泪水漂浮在纯白的空间里如同一颗颗晶莹的珍珠，迟迟不肯坠落。

　　我还能做些什么呢？我还能怎么做才能挽回这样的局面呢？！

　　一瞬间无数念想在心间转动，最后定格在了某一点上。可是一想到那么做的种种后果，晓夜的身体就开始不住地发抖。

　　“已经够了。晓夜，你做的已经足够了。”

　　温柔的话语如同忽然而来的浩荡天风吹去了晓夜心底的绝望，她感觉自己在着温柔的声音中不自觉地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都看到了哦。现在的我看得见过去和未来的一切，曾经存在的宇宙也好，未来还没有诞生的也好，我都看得到。你，杨晓夜为了在乎的人，为了我所作的一切我都看见了。”

　　晓夜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虚空中的鹿目圆只是一抬手，纯白的空间里顷刻有无数细小的光芒凝结在了一处。晓夜周围竖起了许多光的镜子。她望向其中，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黑色短发黑眼睛，不算高挑的个子，不怎么出彩的校服。
　　这一切让已经习惯了以晓美焰的容貌行走于世间的她微微怔住。

　　她抬头看向虚空里的神祗。

　　这一刻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女神似乎一下子变回了曾经熟悉的小圆。虽然她此刻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不可名状的优雅，但是金色的眼中倒影出来的光芒却让晓夜感觉无比熟悉。

　　“我看到了晓夜一路的奋斗与坚持，这么长时间一直被你保护着我居然都一无所知，真是抱歉。”

　　“但是现在已经足够了，晓夜已经不需要再战斗下去了。现在换我为你们做些什么了。你们所有的因果都交给我来承受就好了。”

　　晓夜感觉有一双纤细的手温柔地环抱住了自己。

　　“可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会怎么样啊？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吗？！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你的好，人们甚至不会意识到你的存在。”

　　“如果奢望回报，那我的祈愿也就没有意义了。”

　　小圆的话如同当头一棒让晓夜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只是不想让那些像你们那样怀抱希望战斗的孩子们哭泣，仅此而已。”

　　“就为了这个，你就甘愿承受过去未来永无止境的战斗，甘愿永远孤身一人被所有人忘记？”

　　“正是。”

　　“如果有人说怀抱希望是错误的，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反驳他。对于我的决定，我不曾后悔。所以我真心希望晓夜也不要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到最后一刻都要相信自己。”

　　身侧传来的坚定的支持力量让晓夜原本激烈跳动的心此刻安静得如同一汪湖水。她什么都没有再说。

　　“我会无时无刻存在于你们身边，所以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别离哦。”

　　在晓夜忽然感觉到对方的意图时，一直温柔环抱在自己身边的那双手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一个惊天的决定在这一刻诞生，在小圆彻底消失之前。

　　“小圆你说得没错，是不会有真正的别离，因为我不允许你就这么消失！”

　　已经要消散的鹿目圆忽然感觉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自己的周围束成了网，将她就此固定在了虚空之中。即使强大如她此刻脸上也不由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杨晓夜！你这是要渎神么？”

　　丘比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一向的无机制终于彻底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了。

　　“怎样都好，我只是想要留住我在乎的人！”

　　寒凉的镰刀刀刃忽然割裂了永恒寂静的空间，然而那刀刃却不是朝向纯白空间中的任何人。
　　晓夜将刀尖对准了自己心口镶嵌的灵魂宝石。

　　“晓夜，你这是要颠覆我的决定么？”

　　鹿目圆看着晓夜此刻决然坚毅的脸，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悲怜的神色。

　　“你放心，我不会毁了你用全部祈愿创造的宇宙。我只是希望，你能回到那里去，留在大家身边。”

　　晓夜看着被自己束缚的神，脸色苍白却无比坚定。

　　“扬晓夜，放弃吧，你的力量已经到达极限了，你没有办法和宇宙规则抗衡的！”

　　丘比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丝不寻常的惊慌。

　　“不，我不需要和任何规则抗衡。”

　　晓夜深深地看向虚空中的鹿目圆。

　　“相反，我要做的一切都在顺应这规则。鹿目圆，你说不管多少次我们都应该相信自己的不是么？那我现在便要顺应我的心意，释放我全部的力量达成祈愿！”

　　“我身上所有的力量都来源于死亡，因为愿望和奇迹我拥有它们。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它们并不属于我，不属于我的东西如果强求就必定会将我毁灭。所以现在，我要将那些来源于生命的力量还给生命！我要用这力量让被束缚的灵魂重入轮回，让你从这虚空里重生！”

　　一瞬间，纯白的空间再没有任何声响，整个宇宙仿佛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一个结果。

　　“晓夜，你要明白，宇宙因平衡而得以存在，如果我能从这虚空里重生，就必定要有另一个存在代替我被消除所有的因果永远束缚于此，你真的做好这样的觉悟了么？”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鹿目圆开口了。她的语气似乎已经有些微的松动。

　　“恩，我都想好了。我只是想要我在乎的人幸福而已。”

　　“为此我不惜付出一切！这就是我战斗至此的理由！”

　　“况且你作为更高层次的存在是不能干预我的决定的不是么？”

　　晓夜有些狡诈地笑了，她不意外的看到了已经成为神的鹿目圆露出了一个有些气闷但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一直都在相信希望不曾放弃，所以现在请你也相信我一次好么？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哦。”

　　黑发少女最后温暖又有些俏皮的笑容定格在鹿目圆的脑海之中，成为了永恒。
　　下一秒晓夜的镰刀瞬间划过自己的心口，割裂了那里镶嵌着的藏青色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