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行江湖》附子一枚

28、自由 自由来之不

　　身体犹如被巨石碾过般酸痛，萧子彦忙掀起裤脚查看，一条干净的小腿赫然出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你醒了？”一句貌似关心但毫无起伏的话，萧子彦怔愣。
　　见欧阳雪跪坐于旁，显是已来了一会。萧子彦欲撑起身体，哪知欧阳雪竟伸手帮他，忙避开与她的接触。对欧阳雪突然的善意，更何况是莫名其妙的，他打心底冒寒气。
　　明显察觉萧子彦的排斥，欧阳雪眼底暗了暗，刚伸出的双手顿作势交叠放于腿上，说道：“毒已经解了？”
　　萧子彦点头，见欧阳雪白皙脸庞上淡的无从察觉的疤，道，“你的治疗因我的事延误几天了，我这就给你做最后的治疗。”活动活动酸痛到有些僵硬的四肢后，将金针摆于桌上，又从墙角的瓶罐处挖出一坨灰不拉几的东西，看的欧阳雪直皱眉头。
　　“还要涂这个？”欧阳雪清楚这是祛疤的药，但还是有几分抗拒。
　　“此药生肌祛疤，对少主的伤势最好不过。”萧子彦明白欧阳雪顾虑，但未曾停下手上的活。
　　欧阳雪强忍下因脸上滑湿产生的不悦感，看向正为她施针心无旁骛的萧子彦，全神贯注，略显瘦弱苍白的脸上不久便冒出些细汗来，闪着莫名的光，此刻的萧子彦是那么耀眼与迷人，令人移不开眼睛。
　　将金针逐个刺入诸穴后，萧子彦收手，抬头触及欧阳雪直视的眼神。欧阳雪惊觉尴尬的忙低下头，心下一时慌乱：自己怎么看男人看的魔障了。
　　“咳咳，”萧子彦故作清清嗓子，道，“少主容颜经过此次治疗，相信很快就能恢复如初，还请少主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如约而定。”欧阳雪压下心中慌乱，重拾冰冷平静。
　　“那就多谢。”萧子彦正说道，突想起蝎子还在欧阳雪手里，毕竟把虫子拿到手，在临安还有个人等着救命，便又道，“在我来此时，随身布袋中的东西，也请欧阳少主归还于我。”
　　“布袋？”欧阳雪似不解，回想一会，道，“药丸已经没有了。你要的是那竹管内的东西吧。”
　　“正是。”
　　“此物对我轩辕宫有用，尚不能还你。”欧阳雪一口拒绝道。
　　果不出料，萧子彦本也就禀着试试看的态度，如此就要费点功夫去找了，但自从与鹤翁不欢而散后，鹤老头就没来过豹室。
　　“没想到一只虫子，能让欧阳少主如此重视。”萧子彦故作好奇道，“此虫为毒物，不知你们想做何用？”
　　“这个你无须知道。”欧阳雪有些审视的打量萧子彦，问道，“你并不是个制毒害人的郎中，要这虫子何用？”
　　萧子彦轻笑，回道：“毒物，全看用它之人，可以是害人毒药，也可以是治病良药。”
　　“你等着它救命？”
　　“那好歹是我的东西，物归原主的道理，我想少主也是明事理的人。”萧子彦答非所问道。
　　“你就是要用它来救人。”欧阳雪目光炯炯的直视萧子彦，语气坚决肯定道。
　　“别说话。”萧子彦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一一拔去欧阳雪脸上及周身几处的金针，而对刚才的欧阳雪的话，置之不理。
　　等他擦掉欧阳雪脸上的药膏，疤痕已微不可见，便说道：“再喝几天药，就彻底恢复容貌了。”说话间，萧子彦不经意的轻吐一口浊气，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鸟笼了。
　　“你……哦。”欧阳雪察觉萧子彦的情绪变化，见他轻松许多的神情，不知怎地，她的心情却截然相反，有些闷：她不想他怎么快离开。
　　萧子彦此刻已然在收拾杂乱的药材，心情轻松，手上动作也轻快许多。而欧阳雪静默坐在椅上，仍不见其离开，室内除因收拾而发出的声响，二人一阵沉默。
　　“若你愿效力于轩辕宫，那毒物便归你。”欧阳雪思忖再三，说道。
　　萧子彦一愣，道：“为了一只虫子？划不来吧。”
　　“那就看子彦心中的那个人值不值了。”欧阳雪自信的回道。
　　这是要掐他软肋，萧子彦装作若无其事，道：“大夫也非神人，救不了，大不了就是名声受损点。巧了，我这人还真没把名利看在眼里。”
　　“能在人烟罕至的荒山中碰到你，我就在猜测你一行人的目的。再次遇见你，你身上除了剧毒，更有明显的内伤与骨折，看伤势必是让人达成重伤。”欧阳雪平静的述说着，期间眼光若有若无的飘向萧子彦，“你这一身伤，满身毒，是为了什么？可别告诉我，你闲着无聊闹着好玩。”
　　万没想到欧阳雪也会来句调侃话，萧子彦吃惊的微张嘴，都说女人多变，也是有那么点道理的。
　　“我猜想你要救的人定与你颇有渊源，所以你才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的去找寻什么。”欧阳雪分析道，“而如今看来，便是那…虫、子。”眼波一转，看向萧子彦，言语肯定，自信满满，似乎也容不得萧子彦反驳。
　　“恭喜欧阳少主，你答、错了。”
　　“是嘛。”欧阳雪挑眉一笑，道，“子彦何不多考虑些时日，再答复我也不迟。不过，要是哪天我一个不小心将那虫子踩死了，可就怪不得我。”此刻容貌已然恢复的欧阳雪犹如绽放的黑玫瑰，面色娇嫩，心却老辣。虽未如以往般暴戾，但骨子依然透着那份阴狠。
　　萧子彦扯出一抹笑意，但比哭还勉强，现在他很后悔没在药膏中放点佐料，让欧阳雪得个莫名其妙的过敏症也好。
　　待欧阳雪走后，萧子彦呆坐在豹室内，想着如何去应付欧阳雪。
　　一连数日，萧子彦愁眉苦脸，再让他进入寒月谷经历一番，想想就后怕。况且金色的蝎子哪那么容易找到，他能抓到一只，也是狗屎运。欧阳雪想他一辈子为其所用，这实在不甘心。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一个阴晴不定的女人身边做事，况且这个什么宫的怕也不是个正经地方。可是左叔还等着他救，宛儿更是下落不明，件件都是让他揪头发紧迫的事。但也唯有自己出去，才好做打算。
　　瞅了个空隙，托小冉向欧阳雪表明自己的意思：蝎子，他不要了。
　　欧阳雪听着小冉的回复，眼神晦暗不明：如此，她就不得不放了他，从此她与他便再无瓜葛。拿出袖中的竹管，呆愣的看着手中的翠绿。
　　小冉见状，以为少主会捏碎手中的竹管，却见欧阳雪迟迟未有行动，心中再次确定少主变的柔和很多啊。
　　而此刻，萧子彦着急的等待着欧阳雪的答复。
　　突闻石室开启，萧子彦急忙上前查看，竟是萧新。萧新来救他，更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总比求着别人强。
　　萧新拿出一把漆黑油亮的匕首，走到萧子彦脚镣处，猛力劈了下去，“啪”的一声，脚镣应声而落。
　　“太好了，太好了。”萧子彦激动万分，跑出石室，张开双臂，看着久违的蔚蓝天空，深吸一口气，“终于自由了。”
　　萧新紧随其后，而正当萧新传达一个意思给萧子彦时，欧阳雪、小冉飞身而来。
　　“韩志，你命可真大。”欧阳雪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即一抹青色小冉与萧新打了起来，萧子彦情急之下正想飞身上前，哪知右臂已被欧阳雪抓住，只闻“你就这么想离开！”
　　萧子彦回头道：“对，放开我。”想他一个不懂任何拳脚功夫的人怎敌得过功夫高深的欧阳雪，无奈，当他看到萧新回身不及，露出破绽，胸口受了小冉一掌，口吐鲜血，“别打了，欧阳雪，你快让小冉住手。”哪知欧阳雪无动于衷，冷漠的看着他们打斗。
　　萧子彦突想起腰间的一枚银针，不假思索捏着银针朝欧阳雪手臂扎去，欧阳雪立刻觉得手臂发麻，美目圆瞪，松了手。萧子彦一挣脱禁锢，快速飞身上前，银针瞬间扎上了小冉的后背，令其顿时丧失活动能力，落到了地上。萧子彦一把扶住萧新身体，掏出保命丸让其吃下去，瞥了眼瘫于地上的欧阳雪，一看心惊，欧阳雪眼中有愤怒中竟有几分悲伤。难不成她是来放了自己的？
　　但事已至此，萧子彦无不说什么，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方盒子，对欧阳雪说道：“这是答应送你的生日礼物。从此之后，我希望我与你后会无期。”
　　正当萧子彦扶着萧新离开时，欧阳雪竟喊住他，道：“慢着，在我的袖子里有你要的东西。”
　　萧子彦不敢置信的看着欧阳雪，见她似倔强的偏过头去，不在做声。萧子彦刚想去搜欧阳雪的袖子，萧新一把抓住他，警告的摇头。但萧子彦哪管那么多，一摸欧阳雪的衣袖：竹管……
　　萧子彦收好竹管，轻声向欧阳雪道谢，便头都不回的托着萧新快速离开，许是久未有如此畅快的感觉，耳边传来的风声，都让萧子彦为之兴奋。
　　哪知欧阳雪竟利索的站立起身，哪有中毒。
　　后会无期？迎风而立的欧阳雪忽而粲然一笑：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萧子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