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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一百二十四)等闲平地起波澜 ...

  •   令贵妃看着颖妃表情生疏,便故意找话说:“内务府新送来的锦缎不错,尤其是这个颜色,本宫很是喜欢。”

      颖妃默不作答,只是微微勾了下唇,下意识凑近后轻轻摸了摸料子,面不改色的说道:“这锦缎……真是漂亮,只是娘娘有些不适合。”

      芯湘瞪了瞪眼睛,愤愤开口:“请娘娘注意言词。”

      令贵妃双眸一眨,觉察出不对,忙问颖妃:“可有何不妥?”

      织锦思量后慢慢开口,看颖妃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出破绽,既然不能偷天换日,那便只能临时下一剂猛料,“前几日奴婢去内务府取熏香,看见言碧捧着这匹锦缎,奴婢还以为是愉妃娘娘的,后来才知晓每匹锦缎只有一个颜色。”

      令贵妃的眼神横渡在两人中间,看着这匹锦缎,转头严肃对颖妃说:“本宫不喜欢说一半儿话的人。”

      颖妃不假思索的开口说道:“这匹锦缎上有南天竹,怀有身孕之人忌用。”

      “南天竹?”令贵妃狐疑念叨。

      织锦偷偷望了眼颖妃,她竟然知晓南天竹?难道她真的与先帝的冯佳氏有瓜葛?昔日传闻冯佳氏勾引当今皇上,后身怀有孕,有人在其食物中发现了南天竹,这传言便越传越凶,先帝为顾颜面,只好杖毙了她。

      令贵妃虽然没有听到过此物,但她知晓这是冲她腹中之胎来的,她留了个心眼,不想听信她们片面之词,便着人去内务府查,刚好查到此锦缎是愉妃让给自己的,这无疑于真相大白,她恨得咬牙切齿,狠狠垂拳在心里说:“你不仁我不义,不要怪我以牙还牙。”

      寂静的夜笼罩着延禧宫,芯湘命人撤下了桌上的晚膳,担忧说:“主子今日没有胃口,奴婢这就让御膳房备些小点心,以免半夜主子会饿。”

      “芯湘,你先别去御膳房,你拿着那匹锦缎,让人务必尽快给五阿哥做一套衣服,命人送去时便说皇上让他回宫用膳。”令贵妃抚着额头,终于下定决心,说:“再多加些南天竹。”

      “是,奴婢这就去办。”芯湘手脚麻利的出了殿门。

      几日后,刚下过雪的天空格外晴朗,永琪和福晋一同进宫向太后娘娘请安,还未等到同用晚膳,便有奴才通传,说是五阿哥在御花园晕倒了。

      床榻旁,愉妃看见五阿哥那身衣着,几乎难以相信。太医幽幽的说道:“五阿哥恐是误食了南天竹。”

      “南天竹?它……它可会要人性命?”愉妃怯怯问道,她只知晓此物可以让孕人滑胎,却不知还能害人性命。

      “五阿哥是中毒昏迷,微臣先去开药方。”

      太医说话的功夫,令贵妃缓缓走进,禀退了旁人后,盯着愉妃难以形容的表情,说道:“姐姐,这便叫害人害己。”

      “你?你早就知晓?”愉妃大吃一惊问道。

      令贵妃缓缓说道:“是老天有眼,这个孩子定会吉人天相,姐姐,你也身为人母,怎会如此狠心?”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有这个孩子,并未想害你性命。”

      “所以姐姐休怪妹妹无情了。你如此处心积虑不就为了让五阿哥一承大统?皇上虽然器重五阿哥,但却不会立这样一个病怏怏的皇子为帝,更何况,还有十二阿哥,现下你该死了这条心了。”

      愉妃难以压制焦虑担忧的心情,大喊道:“你冲我来便是,为何要害他?他是我的命啊!”

      “我若不是为了留你一命,大可让皇上知晓实情,你谋害龙子,罪无可赦,就算我会因五阿哥一事让人生疑,但顺藤摸瓜总会查出你。无论怎样,你终究是留不得这条命了。”令贵妃的气势将愉妃压的不敢接话,一瞬间,殿内清静的让人脚底发凉。

      愉妃没了主意,心里七上八下,有些害怕问道:“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若不是在乎昔日姐妹情分,便不会与你说这些,你懂的。”令贵妃瞥了眼床上的永琪,从愉妃身旁走过,这一局,胜败已见分晓。令贵妃心思缜密,让人不容小觑,永琪都成了这般模样,连手中的筹码都没有了,还拿什么争呢?

      两人走远了,芯湘才问:“愉妃不会反过来陷害主子吗?”

      “陷害本宫?她昔日做的见不得人的事还少吗?你当十二阿哥出疹子时为何高烧不退?是她偷偷让人换了药,事后本宫查出此事,因多年情分,便放过她一马,未想到她竟然打起本宫的主意。”

      芯湘旋即明了,主子虽然对十二阿哥好,但毕竟不如亲生孩子,她不再多言。

      这件事情皇上没有细究,原因是永琪亲自与皇上解释是自己误食,这定是愉妃所吩咐,永琪虽然暂时病愈,但经常会时不时的呼吸困难,这一辈子是留下了这样的病根儿。

      太后听闻了此事,脑中不断浮现出南天竹,几个月前,她知晓了颖妃是冯佳氏妹妹的事情后,要比想象中惊讶。当日冯佳氏被杖毙后,她家府中着了一场大火,并无人生还,不知她如何逃了出去,竟然让都统兼轻车都尉纳亲扶养至今,不知她进宫有何企图,她不能让这么危险的人在皇上身边,只等时机一到,她便找个借口让她消失。

      乾隆二十七年,乾隆帝第三次下江南,除了微服民情,他踏过那片青山绿水,不知自己究竟在寻找着什么?许是多年前对某人许下的承诺,那就像欠下的债,让他终生不得安宁。

      芯湘边叠衣服边说:“主子是不是不舍得这里?”

      “青山绿水,民风质朴,我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令贵妃有些惆怅。

      芯湘看了眼关紧的门,小心说:“主子又胡说了。”

      “明儿皇上会去醉仙楼,那里是女子进不得的地方,皇上派了几个人保护我,咱们也好随处逛逛。”

      芯湘吃惊的说:“进不得?不就是花街柳巷吗?宫内三千佳丽,至今仍有未曾谋面之人,皇上却降低身份去那种地方?”

      “你懂什么?要知晓民间真正的疾苦,便要从那里打探些实情。”令贵妃解释道。

      芯湘脸红的一笑,夸赞道:“娘娘识得大体,怪不得皇上只独独带了娘娘出来。”

      “你就这张嘴会说,快去收拾东西吧!”令贵妃笑道。

      顺福这一晚上都没睡,他想着白天那幅画面一直慌神儿,石桥上执手而走的两个人,像极了荣亲王和皇后,只是,他愣住的瞬间,两人便了无影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几乎让他目瞪口呆,灵魂出窍,可这样的事情,说出来有谁会信呢?

      次日,令贵妃走在热闹的街巷,到处可见新奇儿的玩意,顺福跟在她身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几人正打算穿过小胡同进一家茶庄,突然穿出来一个孩子,险些撞到令贵妃,芯湘看着摔倒在地的小男孩,怒斥道:“你这小孩儿打哪里出来的?怎么如此冒冒失失?”

      只见那孩子用手打了打衣服上的尘土,抬头摸了摸后脑勺,摇着手中的药方,满脸歉意说:“是我一直看药方,没仔细看路,真对不起了。”

      令贵妃看着那男孩缓慢抬起的面庞,顿时花容失色。他清澈的眼眸闪闪发亮,稚嫩的面庞是温暖的笑颜,如露珠上折射的晶莹日光,小小的娃娃便露出了一副天生难掩的气质,太像了,太像了,这样的感觉像极了弘轩。

      顺福也呆愣在一旁,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他倍感震惊,他盯着男孩手中的药方,第一行写的“紫草”,这个“紫”字是如此眼熟。

      “无事,你没有伤到吧!”令贵妃不自觉靠近他身旁,弯腰笑着问。

      “我……”

      “逸霖。”

      令贵妃见到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向这边走来,狐疑的望了他们一眼后,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的儿子撞到我们家主子了。”芯湘刁蛮说道。

      红衣女子狡猾一笑,说:“听你的口音怕不是本地人,你主子既然身娇肉贵,那不出门就是了,何必到这里游山玩水?”

      “你……”芯湘生气的指着她,正想如何还嘴,只听令贵妃叫道:“芯湘,住嘴。”

      “逸霖这个名字很好听。”令贵妃看着男孩的“娘”,有些失望,本以为定是一个如水般温柔的女子才会教导出这样一个孩子,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走吧!”令贵妃发话,几人都跟在身后,不在言语,聚在一起的人群,不一会儿便都散了。

      “麦红姑姑,你怎么也不解释下我不是你的儿子啊?”逸霖望着几人的背影,像是极不情愿般问麦红。

      “我就不解释,何不曾我还给你丢人了?”麦红叉腰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逸霖一缩头,赶忙转身加快脚步向药店走去,一路上,只听麦红在他身旁喋喋不休,他真是后悔问出这些话,终于回到了家,他像是见到救星一般,跑到静娴身后,央求道:“娘快救救我。”

      静娴不明所以,睁大眼睛望着两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这个儿子不知恩图报,反倒气我。”

      “才没有,我在路上撞到了一个人,过失在我,我已向她道歉,那个主子很知书达理,只是那个下人有些得理不饶人。不过麦红姑姑一出马,那下人便哑口无言了。这也算先礼后兵了。”逸霖捂嘴偷笑。

      麦红以为逸霖在夸她,顿时间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嘴里嘟囔着:“哼,就是那个下人,叫什么芯湘?我看叫熏香还不错?”

      “芯湘?”静娴顿时吓得心头乱颤,破口重复道。

      麦红见她面色微变,才问道:“怎么了?”

      “无事,他们人多吗?”

      “两个女人,有几个随从。”麦红说道。

      “下次走路小心些。”静娴不安的吩咐着逸霖。

      天色渐暗,静娴坐在院中,深锁眉头,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弘轩借着月光见她许久没有这样的神色,不禁问道:“娴儿,可是有什么心事?”

      “我……”

      “爹,娘,你们怎么还不睡?”逸霖披着个小褂子走了出来。

      “该是我问你才对。”弘轩语气微带宠溺。

      “睡不着啊!”逸霖呵呵一笑。

      “逸霖,你今儿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女人,她的下颚可有一点朱砂痣?”

      “娘怎么知道?”

      夜色更深了几分,静娴面色愈发沉重,该来的早晚会来,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她十指不自觉的捻着袖边,一颗心跌宕起伏,只是严肃的冲逸霖说:“你快回去睡觉,娘有事情要跟你爹说。”

      逸霖虽然满心疑问,但他很少见娘亲这样严肃的语气,便乖乖的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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