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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一百一十)旧事重提食恶果 ...

  •   天气不冷不热,一切刚好,路过铜鹤香炉,她轻轻向案几前走去,弘历侧脸靠在右臂上,左手还攥着一根玉笔,他深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高挺的鼻翼伴着轻微的鼾息浮动,鬓边一根白发明显的映入眼眶,岁月无声滑过,他们的确都老了。老的没有力气再去爱一个人,也没有力气再回头重拾旧欢。

      “娴儿。”他口中呢喃的名字把她吓了一跳,她悄悄凑近,想听的更清一些,却只有平缓的气息扑在面上。

      以前,在她身旁,他曾在梦中喊过“墨心”,现下终于轮到了她,她却已没了感觉,感觉这东西最可怕,来的时候,让你死而无憾。走的时候,让你莫名其妙。这个曾经的男人,还会将她的心撕扯的疼痛,只是,简简单单的痛。

      “娴儿。”又一声呼唤伴着笔落的声音将他自己惊醒,他抚了下面,见到静娴时,有些不自然的愣了几秒,睁大眼睛说:“你……你来了。”

      这样的弘历,是她以前未见过的,像是温顺的小豹子,竟有些惹人爱怜,这也更显得自己唐突,她想,弘历原本是想说“你怎么在这里?”这突然转变的语气,让她冰冷的心瞬时温暖了几分,一句“你来了”,像是日思夜盼的守候终于得到了回应。

      静娴生涩的点了下头,“臣妾准备了菊花粥。”她回首掀开食盒,熟练的盛到小碗中。

      弘历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像是很多年前,在宝亲王府,她依旧是这般模样,即使背影对着自己,面上也是挂着幸福的笑容,这么多年了,他才发现,那样的笑容不知从何时已经烟消云散。

      “娴儿,我们重新开始吧!”这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让静娴的手僵持在了半空。弘历可以明显看到她这样的反应,他缓缓从座位上起身,朝静娴走去,他看不到她丝毫的表情,只是霸道的环上了她的腰,像是昔日亲密的举止。

      她安静的没有丝毫反抗,她爱他的时候,他刺得她遍体鳞伤,这段拼命追逐的爱情,她从死心的那一刻,已经斩断了双腿,在她最无助的时刻,是弘轩没有放弃这具残肢,扶她一路走来,她想起弘轩也这样抱过自己,是那么温柔。

      “好吗?”弘历亲密的在她耳边问道,极具诱惑的话语让她莫名的厌恶,她简单吐了几个字:“还爱吗?”半晌听不见弘历的回答,又莫名其妙的问道:“若是此刻,朝我们直直射来一箭,皇上会怎样?”

      弘历眉峰一动,沉思过后,将她的身子板过来,直视了几秒,紧紧将她圈在怀中,狠狠说道:“朕绝不再放开你。”

      如织锦所说,她想知晓弘轩的一切,当再次面对这个伤害自己的男人时,她虽然打心眼里儿排斥,可仍不得不口是心非的说了声:“好。”这样的敷衍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无比。

      这个夏天,永寿宫顺风顺水,皇贵妃重握后宫大权,无疑于东山再起,即使有人议论纷纷,毕竟枪打出头鸟,恪守本分,少言少语,这才是深宫中的生存之道。

      初入盛夏时,皇上便带着一行人等去了避暑山庄,这个夏季出奇的凉爽,大费周章的来此避暑倒显得多余了。皇上只等中元节祭祖后便返回皇宫。

      本以为今年的中元节会与每年一样黑云压城,一大早起来,未想到阳光明媚,照的人心里暖暖的。上午祭祖后,晚间会祭祀放烟火,放河灯,一切进行的井井有条,待祭祀结束后,各宫便散了,皇上和静娴走在最前方,只见一个人影从眼前闪过后直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月汐。”静娴唤了一声,心中浮现出前些日子她请求自己帮她的事——为哲悯皇贵妃报仇,现下这般情景,的确不适合将事情闹大,她忙给她使了个眼色。

      “奴婢求皇上为哲悯皇贵妃平冤。”

      弘历的眼睛在夜色中忽而一亮,声音明显焦急了几分,大声问:“你说什么?”

      静娴大气不敢喘,只攥着弘历的袖摆,指了指上空,对月汐说:“今儿天色已晚了,有何事明日再说。”

      嘉贵妃神色狐疑的扫过月汐低垂的头,微微眯成了一条缝隙,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名义下可是她的奴才,她忙呵斥道:“你何时竟这么没规矩了,皇上面前,岂容得下你跪地拦路,给本宫回去。”

      弘历忽而制止了嘉贵妃的话,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月汐,对吴书来说:“将她带到殿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头顶,像是风雨前的宁静。

      殿上灯火通明,皇上坐在上位,皱眉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月汐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奴婢请皇上还哲悯皇贵妃清白,她是受人逼迫。并非畏罪自尽。”

      嘉贵妃心里慌张,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的盯着月汐。只见弘历脸色大变,怒问:“是何人?”

      愉妃从旁提醒:“此事不可胡言乱语,否则可是死罪。”

      “奴婢……奴婢句句属实。”她垂头望着青石砖的缝隙,双手攥着拳头,深深吸了口气,扬手指向了嘉贵妃,重重说道:“是嘉贵妃。”

      无数道目光刺向身着华丽的嘉贵妃,她瞬间变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脸“噌”的一下红到了脖颈,忙否认道:“月汐你不要信口开河,本宫念你忠心耿耿,哲悯皇贵妃先逝后本宫便一直留你在身旁侍候,现下你倒是学会了旁人那套,成了狠心的白眼狼儿。”她说完瞟了一眼站在最后的落微。

      “你可有证据?”弘历阴冷的话语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声音,不禁让人后背发凉。

      “奴婢……奴婢若有半句谎话,甘愿天打五雷轰。”月汐举起手掌,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纯贵妃不声不响的冷眼旁观,舒妃紧紧抿嘴,以示此话不能服众。

      嘉贵妃捂嘴鄙视的笑着,面色一变,冲月汐狠狠说道:“若是人人一句甘愿天打五雷轰便可以治旁人的罪,那国法家规岂不是荡然无存?”她用坚贞的眼神望着弘历稍带狐疑的眼眸,自辩道:“皇上莫要听信旁人谗言,臣妾是什么样的人,皇上最清楚不过。”

      月汐楚楚可怜的望着静娴,眼中是满满的哀求,像是濒临死亡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静娴犹豫不决,若是将昔日的信笺交出来,倒是可以帮助她,只是也将裕贵太妃牵连进来了,她忽然想起裕贵太妃叫人归还香囊时说的那几句话,不得不让人疑心她知道了什么。若是她知晓了她与弘轩的事情,才更是绝路。不如先下手为强,她左思右想中,只听月汐坚定说道:“奴婢愿以死明志。”

      静娴和殿中之人慌忙大喊:“不要……”只见月汐飞也般的冲红柱撞去,额头喷出的血迹比廊柱还要艳红,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只听到静娴说:“臣妾有东西要呈上,不知是否可以作为证据。”

      吴书来在月汐鼻尖探了探,她微翘的唇角缓缓上扬,像是十分满足的样子。

      “回皇上,没气了。”吴书来禀报。

      弘历的目光渐渐移到静娴的脸上,皱眉说:“什么证据?”

      静娴冲织锦一扬头,示意她回宫去取。嘉贵妃立时慌了神,甚至有些口齿不清的说:“皇上,谁敢保证她们不是一伙儿的?”

      令妃看着廊柱上触目惊心的红,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不敢看月汐睁大的眼睛,恍惚间也未听见旁人的话。不多时,织锦缓缓走进殿内,呈上了几封信笺。

      弘历边看,静娴边解释:“这是许久之前,有人故意放在臣妾宫门处的,那时,臣妾不敢声张,只怕是旁人故意要陷害他人,现下竟然有人戳穿此事,臣妾不得不交出此物,是真是假,还请皇上辨别。”

      “是假的,是假的!”嘉贵妃连连叫道,刺耳的声音有些聒噪,惹的弘历更是不耐烦,他看完后,几乎暴跳如雷的站起,将几封信冲殿下扔了过去,那飘舞的白纸在烛火下更显得素白冷寂。

      “假的?若是你的梅花纂字是有人刻意模仿,那墨砚可是朕独独赏给你的‘花舞金末’,何不曾有人闯入你宫中写了这封信你还不知晓?更何况,模仿便是模仿,你当朕真看不出你的笔迹?”

      嘉贵妃望着地上散落的信笺,烛火交映下,那黑色的墨迹散发着金色的光泽,她怎会如此疏忽,更疏忽的是竟然让此信落入了旁人手中。这算不算是百口莫辩了?她愤恨的望着静娴,一腔怒意在心里横冲直撞,火红的眼睛像是随时可以喷出火焰,她恨,恨啊……

      “你怂恿雪媛害死心兰,又害她不得不自尽,你和裕贵太妃竟然做这样的勾当,害的大阿哥早早没了额娘,你于心何忍?你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嘉贵妃哽咽在喉间的话淹没在了抽泣声中,这声无力的召唤像是初入府时娇滴滴的声音,那样一个娇媚奔放的女子,爱的火烈,做的干脆,就连濒临死亡也爽快的没有丝毫求饶。

      “带下去,等回宫再定夺。”弘历冷酷的说道。

      “是。”几个侍卫将她拖了下去。

      “那裕贵太妃……”吴书来小心翼翼询问。

      “先将她禁足在殿内,等朕与皇额娘商讨过,再另行定夺。”弘历摆了摆手,抚着额头:“其余人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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