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苦逼帝王的强国手札》凤景雅

14、014 赢得青楼薄幸名 饱读圣贤书

　　诺敏端起放在手边的茶盏，轻啄一口，略显诧异的道：“哟，这是哪个丫头沏的？”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味道挺特别的。” 看她的样子，倒是完全无视了跪在明黄色纱帘之外，一名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大臣。
　　而站在她身边的言碧道：“回太后，是奴婢。”
　　诺敏睨了眼言碧，似笑非笑道：“哀家可是记得，你沏的茶不是这个味儿。”
　　言碧福了福身子，抿嘴笑道：“这是前几天皇上教奴婢的。”
　　诺敏挑了挑眉，道：“哦？这可真是难得。”
　　“谁说不是呢。”言碧笑道：“奴婢原是也不太相信，但没想到，皇上那天露了一手，这沏茶的功夫，还真是不容小觑。”
　　“你知道，他这泡茶的功夫，是和谁学的吗？”诺敏有些不解：“哀家怎么不知？”
　　言碧笑呵呵的道：“这个，奴婢也不知，不过，料想也没有别人，想是两位帝师中的一位。”
　　诺敏有些感慨：“说起来，这孩子打从哀家肚子里出来，就没有一刻安稳，天天啊，不是给哀家惹祸，就是惹先帝爷生气，在不就是讨兄弟的嫌。就没有老实的时候。不过，倒是对这两位老师尊敬的很。”
　　言碧扫了一眼仍保持着跪姿的大臣，笑道：“皇上从小便天资聪颖，聪慧过人。虽较之其他皇子活泼好动，但他的勤奋敏学、宅心仁厚也是其他人比不了的，所以，您应该高兴才是。”
　　“唉！哀家高兴啊。”诺敏似叹道，然后转过头，神情颇为疑惑的看着那位大臣：“对了，遏隆多，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遏隆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大热的天，虽说是在屋内，却一点风也没有，他穿着一点都不透风的朝服朝冠一动不动都跪了快半个时辰了，要不是他的恩师，穆彰阿有吩咐，他才不会来遭这份罪呢！简直是要了亲命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却听到了诺敏的问话，所以有些迫切的回答：“回太后，听闻皇上近些时日，微服出宫次数颇为频繁。皇上实乃万金之躯，不容有一点闪失。”说到这，他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道：“虽说年幼，却也不可沉迷玩乐，做出如此有违礼术，并危险万分的事情，现在发生了此种情况，奴才等认为实乃两位帝师教导不利所致，所以，奴才冒着大不敬之罪，斗胆恳请太后更换帝师。”
　　诺敏在心里连连冷笑，但面上却没有一点表示，和颜悦色的道：“你可是有人选？”
　　“启禀太后，侍读学士倭仁与内阁学士曾国藩，两人皆是通今博古，讷言敏行之人。倭仁精通儒学，曾国藩擅套韬略，这两位定能比现在的更能胜任担当帝师之职。”
　　诺敏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垂下眼帘，良久，才淡淡道：“穆彰阿这走了，也快一个月了吧。”
　　遏隆多心下一惊，道：“……是。”
　　“算算日子，他也快到了。”诺敏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半倚在靠背上，状似漫不经心：“你是在哪里听说皇帝沉迷享乐的？”
　　“……大，大臣们都这么说。”
　　“都是怎么说的？你不用害怕，来，一字一句的给哀家说说。”
　　“呃……”
　　诺敏一双美眸转动，直视跪在下面的人，道：“遏隆多，说起来，你年纪也不算大，哀家也只听说过这嚼舌根的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妇人爱干的事，没想到，你也有这爱好？”
　　“……”
　　“一个个的，竟敢妄自揣测圣意，窥视帝行，该当何罪。”说到最后，诺敏的嘴角虽噙着笑容，可那双眼，竟闪过一丝杀意。
　　遏隆多自然也是感觉到这种无形的压力，一身的臭汗也变成了冷汗。就见他连忙重重的叩了个头：“……奴，奴才一时糊涂，奴才该死，请太后恕罪。”
　　“什么该不该死的，你们都死了，谁来辅佐皇上治理这个国家？”
　　“……太后说的是，是奴才糊涂。”遏隆多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的在心里暗骂，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混蛋说当今太后年轻懦弱无主见的？靠之！！！
　　“这有句话，本不应当讲，但是不讲，哀家又觉得不痛快。”
　　“……请太后示训。” 遏隆多此时，早已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示训谈不上，只不过，哀家本是妇人，按照祖宗规矩，本是不能参政，可偏偏皇上年幼，先帝爷又没的早，当初哀家也是听取了各位大臣的意见，才会辅佐皇上处理政事，可是从现如今儿看来……”诺敏没有说完，留了半截话，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所在表达的意思。
　　“太后圣明，奴才绝无他想，奴才对太后，对皇上都是忠心耿耿，请太后明鉴。”说着便再次叩头。
　　诺敏嗯了一声，良久，才缓缓道：“哀家知道你忠心，但谁能保证其他大臣是和你一样的心思？？但这话又说回来，哀家与皇帝这孤儿寡母的，就算是被人欺负了去，也是忍着，你说是不是？”
　　“奴，奴才自当为太后，为皇上，为朝廷鞠躬精粹，死而后已。”
　　诺敏淡淡的看着一直低头匍匐在下方的遏隆多，眼底里闪过一丝嘲讽，但声音却一如平常的柔和：“你们这些做臣子的，也有做臣子的难处。又要帮老百姓上达天听，为民请愿啊，又要帮皇上处理国事，着实很辛苦。但，可就算是有天大的功绩，也不能忘记了自己的本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是，太后圣明。太后字字珠玑，奴才自当谨记。”
　　“嗯。不过，遏隆多，如果哀家有什么话说错了，你也别往心理去。”说到这，她顿了顿，见遏隆多刚想开口，便打断了他：“行了，哀家这说会子话，也有些乏了，你跪安吧！”
　　遏隆多愣了下，然后叩首道：“喳！奴才告退。”说着，便站起身，有些僵硬的后退出去，然后带上了门，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冰凉，朝服的大半片后背都被自己的冷汗所侵湿，一定要给老师写信，把今天的情况都告诉他。想到这，他连忙加紧脚步，离开了乾清宫。

　　见他退上，诺敏才道：“把帘子收起来吧，可热死了。”
　　言碧便忙吩咐两个小宫女，把那道明黄色的帘子挑起来。
　　诺敏仿佛无意识的拨弄了下那只茶盏，淡淡的道：“言碧，倒了它，然后去沏杯红茶吧。”
　　言碧冲着诺敏福了福身子，道：“前来请安的太妃们，已经在偏厅侯着多时了。”
　　诺敏只是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没办法，言碧便退下沏茶。没多久，她便又端着新茶回来了，并轻轻的把它放到诺敏的手边。
　　诺敏接过来，慢慢的品上一口，道：“乌雅氏可来了？”
　　“回太后，琳太妃差人，说是小贝勒病了，这阵子可能都无法前来请安。”
　　诺敏冷笑一声，然后把手中的茶杯用力的放在桌子上：“真是无奈，看来，也是时候整理一下后宫了。言碧，去给各位太妃们传个话，就说哀家身体抱恙，今儿都回吧！不过，从明天开始，如果谁要是还不能请安，那么以后也就不用来请安了。”
　　言碧立刻屈膝：“是。”

　　正在喝着李氏鸿章美少年泡的茶，陆卓觉得很舒服，因为这家货泡的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喝。而站在陆卓身后的于信之也端着一杯茶，有滋有味的正在品。

　　见陆卓眯起眼睛品着自己泡的茶，李鸿章心情大好，便又给他满上了一杯。
　　经过近一个月的接触，刨除那天某人突然抽疯的问他想不想成亲的举动外，李鸿章惊奇的发现，年仅十岁的陆卓竟有着不输于他的丰富学识，不逊于王公贵胄的卓然气质，但是最让李鸿章喜欢的是，他懂得欣赏并肯定自己针对当今朝廷的一些不明智之举与弊端，所提出的异意与看法，这让李鸿章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与自豪。
　　不只如此，他还会与自己认真的探讨，时不时的还会给予一些真知灼见，让他越发的佩服。所以，两人在探讨问题时，李鸿章往往会忘记坐在对面的，只是一个才十岁的稚子。

　　“陆弟，你很喜欢喝茶？”
　　“嗯。”陆卓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眯眯的道：“虽然喜欢，但是不会泡。并且家里面的人泡的都没有李兄泡的好喝。”
　　“那我教你啊！”李鸿章立刻热情的提议。
　　闻言，陆卓瘪了瘪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在麻烦李兄你泡茶了。”
　　李鸿章一见他这副表情，有些慌了神。说实话，他是怕极了小孩哭，因为在他三弟和四弟年幼时，俩人一哭起来简直就是没完没了，让人一个头两个大，却无从下手，委实让人头痛加心焦。
　　所以他一见陆卓要哭，急的是抓耳挠腮，连忙起身，走到陆卓的身边，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轻声道：“陆弟，你别哭，你误会了，做大哥的怎么会嫌弟弟麻烦，我只是看你好像很感兴趣，才会有此一说，真的。你千万别哭！”
　　陆卓吸了吸鼻子：“如是我哭了会怎么样？”
　　李鸿章瞪着眼睛，直直的看着陆卓，良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那大哥陪你一块哭吧！”
　　陆卓好悬没笑场，但脸上仍然一本经常：“才不要呢。”
　　“唉，只要你不哭，怎么样都好。”
　　“怎么样都好？”说着，陆卓眨了眨眼睛，满含期翼的看着李鸿章：“那，李兄，你也知道，我不会长住在这个别院的，如果我回到家，想喝你泡的茶，要怎么办？”
　　李鸿章为了不让陆卓哭，恨不得使出混身解数，只是他当时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就迈出了贱卖自己下半生的第一步。
　　不过，悔之晚矣。

　　此时的李鸿章，如玉般的脸庞正带着温润的笑意：“如果你想喝，无论什么时候，便差人叫我，不管有什么事，我一定会赶去。”
　　“可是我一直想喝怎么办？”
　　“那做兄长的就一直泡到你不想喝为止。”
　　陆卓笑了，笑得灿烂。就见他重重的点头：“那我们就说定了，君子一诺千金。”
　　刚想答应的李氏鸿章少年却无缘故的觉得全身一冷，揉了揉眼睛，却诡异的觉得陆卓的笑容里有那么点点阴险的味道……呃……不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错觉。对方只有十岁，阴险之类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他脸上。想到这，他温和的笑了笑，道：“做兄长的，不会骗你的。”
　　陆卓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于身上的灰尘，道：“李兄，天色尚早，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吧。”
　　李鸿章看了看天气，父亲也不会回来这么早，便欣然道：“好啊，去哪里？”
　　陆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略微抬高了声音，道：“来人。”
　　就见之前为李鸿章引路的那个冷面青年走出来，恭敬的道：“主子。”
　　“王斯，去备车，今个儿我们去‘哪儿’看看。”
　　冷面青年愣了下，甩袖打了个千便出去了。
　　李鸿章有些好奇：“去哪？”
　　陆卓眨了眨眼睛，然后幽幽开口，道：“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李鸿章一滞，然后就见他眼带恐惧，语带颤抖，声音整整提高了一个八度：“什么？妓，妓院？？？”
　　而陆卓竟保持着一脸庄严而圣洁的神情，摇了摇头：“我们都是饱读圣贤书之人，说话要讲究技巧。就算是下作的地方，也不能用如此低俗的称谓，不然有辱斯文。那是勾栏院，或者称之为青楼也行。”正说到此，就见那冷面青年走过来，陆卓淡淡道：“走吧，那是我外公开的，所以不用担心银子！”说完，便招呼一直充当背景的于信之，俩人信步离开了，途留下要魂归天外的李氏鸿章美少年站在原地石化。

作者有话说

　　陆卓笑了，笑得灿烂。“那我们就说定了，君子一诺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