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红尘之歌》明月晓轩

12、运筹帷幄

　　银河历802年，新帝国历三年末，历史上被称作“奥贝斯坦大除草”的行动开始了。
　　从11月8日到11月23日，奥贝斯坦直属宪兵队连番出动，包括前统帅本部长席特列、前人力资源部长路易.荷旺、原第一舰队司令长官派特中将在内的5000名旧同盟高级官员被奥贝斯坦一举捉拿。以这些人为人质，奥贝斯坦向杨威利提出献城要求。
　　毋庸置疑，奥贝斯坦马上承接了来自皇帝莱茵哈特的猛烈怒气，年轻的君主发出类似“难道卿认为朕已经没有和杨威利在战场上一决长短的能力，必须靠这么卑鄙的方法赢得胜利！”的怒斥。莱茵哈特的怒气是那样尖锐，由于接到通讯时奥贝斯坦正召集驻海尼森官员开会，因此，连宫廷史官冯.德雷尼茨子爵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场面。人们不知道军务尚书是否有能力直面皇帝年轻的怒气，上万光年的距离或许成为缓冲，人们只看到义眼的皇帝代理人挺直身子站在通讯器前，无所畏惧的一条条陈述自己这么做的原委。
　　“巴尔.冯.奥贝斯坦元帅的行动站在战略角度考虑是完全正确的，皇帝同时面对三个敌人——伊谢尔伦的杨威利、奥德里亚的齐格飞.吉尔菲艾斯，还有一个被大多数人忽视的敌人——帝国内部经济的衰退和人民的疲惫。
　　“任职海尼森期间，我阅读了大量同盟末期资料，连年不断的战争消耗了这个国家最后的动力，并且使得民众对政府产生不信任，国民内部分崩离析。但是，我们往往忘记，同盟的大多数战争我们都参与在内，在统一银河系的漫长战斗中，我们付出的代价和自由行星同盟几乎一致。所以，我们的国家同样到了精疲力尽的边缘，帝国迫切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继续战斗，尽管战斗会延续皇帝的军神名誉，会以胜利来刺激民众，但是，事实上，这种刺激犹如毒品，一点点腐蚀我们的国家。
　　“吉尔菲艾斯元帅既然已经高举叛旗，他和他的属下就不可能不经过一场战斗而从新归顺帝国；既然和吉尔菲艾斯元帅的战争不可避免，奥贝斯坦要做的就是尽可能避免和杨威利的战斗，对于帝国，这是更没有胜算的战争。事实证明，皇帝和杨威利之间的每一场战斗都是在更进一步的增加魔术师的‘传说’，以及通过杨舰队的胜利，刺激旧同盟居民的反抗意识。
　　“从战略上来说，奥贝斯坦的行动是成功的，但是从实际操作来说，后来的事实向我们证明，这次行动完全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究其根本，奥贝斯坦元帅和他的前任一样，忽略了自由联盟所能做到的极限……或许奥贝斯坦元帅制定行动的时候已经考虑到自由联盟，但是，他显然没有想到凌简之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拉格普尔监狱暴动事件后，奥贝斯坦元帅才意识到，除了杨威利之外，就在这个行星上，他也是在何一个足以和自己匹敌的人交手。”
　　（摘自文德林.冯.德雷尼茨《银河帝国叛乱纪要》）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这样的状况恐怕是那个魔术师杨都没有料到的。”奥德里亚行星市政厅，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的中央指挥室中，年轻的叛军指挥官吉尔菲艾斯侯爵齐格飞刚刚看完卢西恩.克罗尔送来的最新情报。
　　“奥贝斯坦以原同盟高级官员，而且是那些一直以正直闻名的高级官员的生命威胁杨威利，伊谢尔伦的那些人会有什么反应呢？”
　　被主君目光扫到，年轻的总参谋长缪拉一级上将回答道：“站在杨提督的立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被杀，但是杨提督不是作为伊谢尔伦政府的最高领导人，而是作为艾尔.法西尔革命军的一员而存在，他的所有决定都要顾虑到艾尔.法西尔政府的立场。”
　　“奥贝斯坦并不指望通过这5000个人来让杨威利不战而降，属下这么认为。”
　　微笑着向副司令官瓦列一级上将点了点头：“奥贝斯坦非常了解莱茵哈特，皇帝的性格不会接受这种别人施舍的胜利。巴米利恩他借着别人的手挽回生命并赢得胜利，这对于他已经是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奥贝斯坦应该清楚这一点。但是，莱茵哈特也无法回应奥贝斯坦对他的指责。‘用士兵们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荣誉’，这也是违反了莱茵哈特大人推翻旧帝国的初衷。所以，皇帝会采取折衷的做法，也就是向杨威利提出和谈，而不是单方面地投降。”
　　“将杨威利骗到奥丁，然后囚禁他，或者干脆杀害他，这是奥贝斯坦打得主义吧？”
　　“不至于如此”目光在缪拉脸上一停留，淡淡道：“奥贝斯坦准备和杨威利进行一次光明正大的和谈，因为——缪拉、瓦列，我们必须做好和凯撒莱茵哈特决战的准备！”
　　两个年轻将领瞬间明白了主君的意思，奥贝斯坦的举动是为了营造和杨威利和谈的机会，暂时解除杨舰队的威胁，并且打击同盟领地下抵抗运动的信心，然后聚集全部力量和吉尔菲艾斯叛军决一死战。
　　对于杨威利而言，这会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站在杨威利的立场，他最好的选择是拒绝谈判，转而和吉尔菲艾斯联手，双方主动出击，让帝国腹背受敌。但是，这一做法肯定得不到艾尔.法西尔政府的支持，就算是有军事浪漫主义，也不舍得放弃这个既可以“光复共和政体”又不需要继续承担战争风险的机会。
　　这样的话，杨威利就只能选择和帝国和谈，尽管他知道一旦吉尔菲艾斯失败，重新统一了的银河帝国会马上撕毁和约倾全国之力再度进攻伊谢尔伦要塞。
　　此外，作为“民主共和希望”的魔术师杨威利如果率先和帝国和解，他对于民主政治的象征意义，那神话般的形象就会破裂，而由于第十次伊谢尔伦防卫胜利，以及自由联盟艰苦卓绝的战斗所唤起的民心也会再度消散。
　　一边听属下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作战事宜，另一边，吉尔菲艾斯的思绪大半被“奥贝斯坦除草”可能带来的后果所吸引。
　　虽然不管什么样的结果都必须和莱茵哈特决战，还是希望杨威利可以有更好的应对措施，他很愿意在迎接来自费沙回廊的帝国军时想到莱茵哈特还必须分出很大一部分兵力防守在伊谢尔伦回廊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