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卷二 灼热的冻狱》长谷川千秋

36、第三十七章 番外 晓——初见

　　“大家快去，快去，今天可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上仙呢！要是有幸被他看中，那咱们可就发达了。不仅可以赐予名讳，可能还能提高仙术呢。”
　　一大早，村子里就吵吵嚷嚷，似乎即将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骄阳方升，我独自坐在父母遗留下来的空屋里用木梳细细的梳理每一根发丝。铜镜中的我面貌在仙界只能勉强算是清秀，没有特别的漂亮眉眼，没有娇艳欲滴的红唇，也没有英挺矫健的身躯。只有那银发银瞳证明着我的低微。
　　在仙族，金为贵，银为贱，而发色与眸色都是同一色的实属罕见。例如仙族的帝王释岚，就为金发金瞳。那是法力博大精深的象征，那是权利与地位的象征，那是王族特有的象征。而最为低等就为银发银瞳。从金到银的排列顺序依次为金，蓝，翠，银。仙力也是层层递减。
　　村子里面的其他人发色和眸色都是不同的。只有我是同一色。这也是不幸或许也是万幸。让我成为了极其少见的那一种人。
　　我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还稍显稚嫩的容颜即将面临的是生死对决。我不能在输了。也许今天的选拔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小心翼翼的拿出父母唯一给我留下的遗物，那是一套极为高级的女子化妆用的东西。我喟叹，没想到一个堂堂男子到如今也会用到这女子用的东西。是否父母早已料到现在的我是多么的山穷水尽，非要凭借女子之容才能弃往日之身？
　　愁云惨淡嫣然笑，泪落伤处无人提。
　　执了眉笔，描柳眉；沾了水粉，晕粉颊；抿了胭脂，点朱唇。
　　镜中人，隔世望，望不尽凄楚悲凉，望不见长路迢迢。
　　“喂，‘泥巴’还不赶紧走，迟到了就挑不到好位置了。”隔壁的另一个‘泥巴’好心的提醒我后，便匆匆的离开了。我默然的站起身，再次望见了镜中那个不似我的我，闭了眼，毅然决然的踏出了门口。从今以后，那个软弱无能，那个只会做梦，那个曾被父母说是‘扶不起墙的烂泥巴’的下等仙族已不复存在了。今后出现的将是一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上仙，而那名上仙的来历任谁都不会相信他是从‘泥巴’地里走出的下等仙族。我要证明就算是银发银瞳的下仙，也可以与金发金瞳之人站在一起。俾睨天下。
　　我到以后，已经有好多的仙族都占好了最有利展现自己的位置。因我去的晚了，无法只得站在靠近队尾的末端。
　　一阵清风拂面。本是吵杂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寂静无比。当场的好多同村的仙族都睁大了眼睛看向阳光升起的地方。
　　近了，走近了，大家的心情此刻都被这一刻所震撼着。那个人背光而立，月白色的仙袍不染纤尘，无风自动，腰间，用一条半寸宽的白色镶着宝石的腰带紧紧束着。金色的发丝已随着飘荡。显得丰神俊逸。
　　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叫人如痴如醉。
　　光的华彩丝毫掩饰不了来者的光芒，不，可以说是来者比那光芒更胜一筹。
　　欣长优雅的步态，不骄不躁，沉稳有力。他缓步走进了大厅之内。看向我们每一个人。
　　笑容浅浅却格外亲切。脸部柔和的线条，入鬓的双眉，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金色的如光般璀璨的眸子。微薄的唇瓣友好的上挑，使所有人沉沦，立刻想追随他一生一世。
　　他周身散发的仙气那么和谐温暖，好似要融入每一个人的体内，让焦躁的心情一下子沉静了许多。
　　他微笑着，走过每一个人的身旁，不似在审视，好似在搜寻多年失散的故人。待他快走到我面前时，我才涣然，赶紧收起自己崇拜且痴迷的目光，低了头，敛了眸子。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我知道，我此时不能像其他人一样的被他所折服所迷惑，一定要保持冷静，一定要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我攥紧了拳头。静候着。
　　他的脚步渐渐近了。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我不禁身体有些颤抖。我不知那是紧张，还是兴奋？
　　那双白色的金丝绣边的云靴终于站停在我的眼前。不过只是停驻了瞬间，便又离去了。我始终没有抬头。身体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直到官吏们宣布此次挑选完毕，我才松了力气。身体仿佛是要顷刻间倾倒般的无力。大家都悻悻而归。我也随着他们的步伐艰难的离开了。
　　回到家中，散了头发，拽开外袍。像失了魂一般跌倒在床榻上。难道这次我又失败了吗？难道又是无论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局吗？我好想哭，终究还是看不到光明了吗？天下之大，可容纳百川，可包罗万象，为何却容不下我一个小小的仙族呢？
　　那夜，我不知道我是在哭还是再睡。哭的睡了，还是睡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