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卷二 灼热的冻狱》长谷川千秋

35、第三十五章 番外 晓——初生

　　我执着于名字的称谓，原因无疑。那便是源自于我是一个仙族的孤儿。仙族并不像人族所歌颂的那样美好圣灵，甚至可以说是更为残酷。如果不幸没能拥有纯正的血统或者是仙力造诣的话，那么就只配活在仙族的最底层，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裹体的生活。而存在于那里的仙族是不配有自己名讳的。那些仙力强大的支配者只用‘泥巴’来称呼我们。我们也便有了‘泥巴壹，泥巴弍’等等的代号。如果他们嫌烦了代号的叫法，便随便提起一个‘泥巴’带走，成为他们的仆人。
　　不过能成为仆人也是令我们这些‘泥巴’所艳羡的。因为成为了他们的仆人后就不用再为食物的问题所困扰了。讨得主人的欢喜兴许还可以拥有真正的名讳，虽然对于其他两族来说，那不算是什么。但是我们仙族是注重于名分的种族。只有被赋予了名讳才能被整个仙族所承认你的力量，你的存在。为了这有些可笑的执着，我们这里的每个人每日清晨都会梳洗干净，列成一排站在专门为挑旬泥巴’的上位仙人们搭建起的算是豪华的宽大房屋中等待着挑选。我们排成圆形，尽量的展现自己的容貌，因为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摆脱这种困苦的生活，得到正式的身份。
　　仙力越胜，容貌也越加典雅清丽。仙族们爱美人，其实更加爱的是隐藏在容貌背后强大令人所折服的仙力。
　　我的父母并不美貌，我也算是继承了他们的不华丽的外表以及仙力。但不同的是，我并不想向他们一般的只得等待着别人的挑选。我想要变得强，变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父母常常怨念的看着我平凡的容貌，黯然泪下。说我是不应该出生的孩子。‘泥巴’生的还是个‘扶不起墙的烂泥巴’。那时我还小，不懂什么叫做泥巴，还咿呀的笑着躲进他们不算坚强的怀抱。等待着他们艰辛找来的食物。
　　直到他们离开了我，我才明白为什么叫他们叫我作‘扶不起墙的烂泥巴 ’。
　　他们的过世也是我们这里的人帮着草草卷了席子裹了尸，然后按照仙族的办法埋葬在离这里不远的百里桃树林。
　　在桃林中，我没有哭泣，只是愣愣的看着仿佛是只能出现在幻境的层叠起落的桃花之海，伴随着白色粉色的花瓣，伴随着沙沙的风吹过林间的响声。
　　不禁让我想起一位在我们这里呆的最久的‘泥巴’所说的故事。
　　“知道为什么桃花开的那么美丽，那么令人沉沦吗？那是因为桃树下埋了死人。那些桃树呀最喜欢吸食死人的汁液来润泽它们娇艳的花蕾，然后再让无数人去歌颂它的隽秀，它的出尘绝丽。”
　　我笑了，第一次那么开怀，旁人早已离开。独留我一人，有些放肆，有些邪佞。这种植物只有仙族才配的拥有啊。表里不一的映日桃花。
　　那之后，我也开始学着他们的样子每日晨起梳洗打扮，期盼着哪位仙人的垂青。因为只是我唯一可以证明自己，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道路。可是屡屡的失败之后，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不如我的‘泥巴’都被挑了去而我却始终的没有得到他们一瞬眼神的眷顾？
　　比我年轻的‘泥巴’嘲笑我道“因为我的眼睛。”
　　我凝眉问道“眼睛有何不妥？”
　　“你的眼睛中总是流动着巨大野心的暗流，怎能让那些上仙挑上你？他们需要的是温顺，乖巧，纯透的人，你却恰恰不是。”他们笑着回答我。
　　我的野心？我不过是想逃离这里，过上好的生活，然后得到名字，让别人不在看不起我，不在不承认我的存在。成为人人都敬仰的仙族。难道这不可以吗？其实我的要求并算是很多啊。
　　“你呀，要是再过个几年还是被挑不走，那可真的就要再此地终老啦。你看看，与你同岁的早就成为上仙们的左膀右臂，登堂入室了。其余的，就是比你差了太多的，人家也不希冀什么了。安分的娶妻生子了。就像你的父母一样。”他们说完还不忘啧啧两声，以示我的无药可救。
　　我不要像我的父母一般，我不要在此终老，我不要最终被葬在那个艳丽死寂的百里桃花林。
　　清风扬，勾勒出少年还不算是宽阔的肩膀，银色的半长头发飘散开来，却散不开少年眉宇间的那一份凝重之色。
　　我定要踏出这里，我并不是这池中之物。少年唇边挂着一抹笑容，坚定而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