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季の落雪》NarrateRain

12、Chapter 12

　　Chapter 12
　　第二天，令夏樱雪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方泸外居然堂而皇之的搬进了夏家！看着他的手下把他的衣物，用具一点一点搬进夏家的时候，夏樱雪冲上前去想要制止。可是方泸外却笑得风轻云淡的说，“我是夏伯伯的客人。”
　　夏樱雪求助般的眼神望向父亲。
　　夏建生看着女儿无助的眼神，深深叹息了一声，低下头。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有什么用？自从妻子去世以来就一心扑在工作上，以为只要给女儿的够好，就能够使女儿快乐起来。可是，现在她看起来是那么的伤心！自己没有做到保护女儿的责任，而自己呢？还要女儿牺牲掉爱情来保护。夏建生思绪忽然悠远。

　　※……※……※……※
　　那天，是他被方泸外关在房间的第二天。门开了，却走进来一个令他意外的人——郁氷焲。
　　方泸外放肆的笑着，“两位先谈吧，我先离开一会儿。”
　　随着关上的房门，房内一片寂静。
　　“夏伯伯，”郁氷焲先开口了，“一会儿，你就可以回家去了。”他面容镇静，只是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寂寞和留恋，“樱雪，这段时间很想你呢。”
　　夏建生摇头，“你和方泸外谈条件了是吗？可以告诉我吗？”
　　郁氷焲沉默一会儿，“我离开，永远不回来。”
　　夏建生微怔，叹息着摇头，“还是不要了吧……对于小雪来说，你……或许比我更加重要呢……而且，我也这么老了，何必要你牺牲来换我回去。”
　　郁氷焲眼神暗沉，“无论怎么说，您也是樱雪的父亲，是我尊敬的伯伯，樱雪是爱您的，所以您不可以出事。而且，这不是我的牺牲，是我的决定。”他直视夏建生的眼睛，没有丝毫回避。
　　夏建生愣住了，他的语言是那么尊敬，语气却又是那么霸道，霸道的不容许忤逆！
　　“还有，”郁氷焲看着夏建生，“夏伯伯回去后不要告诉樱雪我离开的事情好吗？”
　　“为什么？”夏建生的眉头皱起，“你不怕她会恨你的忽然离开吗？”
　　郁氷焲却居然微笑起来，“她恨我也好，至少那样，她就不会伤心了。”他眼中闪出温柔的神色，“夏伯伯，拜托了……”
　　“你就这样把小雪交给方泸外了吗？”
　　“不会的，夏伯伯。哥哥他也爱着樱雪的……如果有可能，您能帮忙吗？”郁氷焲的微笑忽然那么明亮那么灿烂。
　　夏建生无力的点头。就算事业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也帮不了自己的孩子吗？“那……你妈妈那边呢？”
　　郁氷焲摇头，“妈妈她并不知道，所以，也请不要告诉她。”
　　“打算去哪里呢？”夏建生问。
　　“不知道。”郁氷焲回答，眼中闪出暗沉的光芒。
　　夏建生看着郁氷焲，忽然有种垂垂老去的无奈。

　　门打开了，又关上了。
　　接着，方泸外探进头来笑眯眯的望着夏建生，“夏伯伯，你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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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氷焲静静抬起头起来，又望一阴霾的天空，他闭上苦涩的双眼，樱雪，对不起……我的承诺，实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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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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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淡漠的溜走。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任何郁氷焲的消息。
　　夏樱雪找了所有他的朋友，所有他可能在的地方，打了无数次的他的手机……然而……依然是没有任何线索。
　　一时间，他居然就真的这样人间蒸发了。他在干什么？！
　　夏樱雪从急切到痛心，最终已经不知所措。

　　她坐在沙发里怔怔发呆。
　　郁酃在楼梯拐角处静静望她，最近她常常这样发呆呢……一愣就是好久的样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的心到底有多痛。可是，现在自己的心是很痛啊……而且，最近她又瘦了，身子单薄的令人心痛。郁酃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他缓缓思考着，如果现在氷焲在呢？他会怎么做？
　　似乎终于想到什么，郁酃静静来到夏樱雪的身边，伸手抚上她的短发，温柔的搓搓它们。她的头发就听话的随他的手舞动起来。
　　静静的，静静的，她的颈项轻轻僵硬了些。
　　她就知道！只有焲才会这么坏！但是，她的焲再坏也还是会回来啊，因为她的焲说过会永远陪着她的！

　　在下一个瞬间，郁酃就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完全错了。
　　他看到夏樱雪抬起的双眼中充满了希望，还有些隐隐的泪水，泪光中隐藏着令人心悸的感情,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只是，在看到他的瞬间，一些都变了。她的头无力的低下，目光又呆滞起来。处在绝望中，被给予一点希望却又马上跌回绝望……比一种长久的绝望更令人痛觉。夏樱雪目光呆滞的望着地上的阳光，它们缓缓流淌着，浑然没有察觉屋内的人心已碎。
　　郁酃一时间不知所措，夏樱雪却静静开口了，“郁酃哥，最近的天气都很好呢。”
　　“嗯……是啊……”他不知如何回答。
　　“可是……”夏樱雪望着地板，“电视剧里人难过的时候不是都会下雨的吗？为什么现在阳光这么好呢？”
　　郁酃怔在原处。
　　时间恍若静止。
　　“对了，郁酃哥，你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坏弟弟呢？你这么好，对我这么好，可是他就这样抛下我走了……怎么可以呢？怎么可以这样呢？”她喃喃的重复着，仿佛没有醒来的恶梦。
　　郁酃惊痛的抱紧她，“樱雪，不要想了，越想你只会越难过知道吗？”
　　她的泪水冰冷的滑过他的手腕。
　　世界黑白无声。

　　一个寂寞任性的声音却打破了寂静，“是不是，我在这里破坏了气氛呢？雪雪……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讽刺的声音出现在空旷的客厅里。方泸外微笑着站在不远处，他走过去，拉住夏樱雪的手，“雪雪，不要和无聊的人在一起，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他眼中有幸福的星芒。也许……这是他最后的幸福了吧……
　　郁酃怔怔的望着方泸外带走了夏樱雪，不，是虏走了她。可是，他就这样站在原地，什么也没有做，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他垂下头，心如铅般沉重。

　　夏樱雪淡漠被他拉着走进了一家饭店。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和心情，没有丝毫的反应。
　　饭店里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中午的时间，应该正是生意红火的时候，可是，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夏樱雪没有感到丝毫的奇怪，这是方泸外一贯的作风，平时，她可能会讽刺，会嘲弄，然而此时，却失去了所有的兴趣。没有了郁氷焲，她似乎失去了对所有事物的兴趣。
　　方泸外的心里滑过冰凉的无奈感。他挥起寂寞的手，招来侍者，耳语几句，便安静下来。

　　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有种刺骨冰凉的寒意，墨绿色窗帘被侍者缓缓拉上，发出的摩擦声令夏樱雪的手忽然一颤。方泸外观察着每一个她细小的举动，没有表情。
　　阳光灿烂，却不属于这个世界。厚重的墨绿色隔离了它们。侍者小心翼翼关上门，只留下夏樱雪和方泸外两个人。
　　没有上菜，也没有酒水，甚至没有灯光。昏暗更加使餐厅里多了一种陈旧的气息，恍若隔世。
　　“雪雪，”方泸外声音沙哑的终于开口，“你……可以告诉我吗？”他望向她，眼中没有了那往日的偏激与疯狂。
　　她愣住良久，“什么？”
　　方泸外微怔，又缓缓道，“如果……一个人曾经费尽心机的想要得到一样宝贝，他就应该努力的，很努力的去争取……对吗？”
　　没有回应。她的唇色却渐渐有些透明。
　　“可是，”方泸外的嘴角染上苦涩，眼中有隐隐的悸痛，“当那个人用尽心思……甚至是不择手段的得到宝贝以后会怎么样呢？”
　　她怔怔出神，始终没有望向他。
　　“是幸福？是痛苦？还是挣扎？”方泸外静静说着，仿佛与他也毫不相干。“当他不择手段的得到了宝贝以后，他所挚爱的宝贝，却失去了他最爱的光彩……是不是一个很彻底的悲剧呢？”他的声音忽然有种无奈的心碎。
　　“……”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只是……雪雪……这段时间，你快乐吗？”
　　她手腕一颤，勾处寂寞的苦涩微笑。
　　“你好像又瘦了……”方泸外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将手停在了桌上。“但是，即使我得到了你，你也不快乐……这双手，握在我手中却始终是冰凉的……对吗？所以……你恨我……”
　　夏樱雪静静的，静静的出声，“我恨你。”声音不大，却一直回旋在餐厅中。
　　方泸外颤抖着闭上双眼。这……是他最不想，却又不得不得到的答案。得不到的始终得不到啊……若是强要了，也只是悲剧吗？他握紧左手，指甲深深嵌入手中，强烈的疼痛使他缓缓清醒。

　　“但是，我忽然发现我不爱你了！”方泸外的声调变了，忽然明亮起来，接着他大笑，“其实我根本就不爱你啊……为什么费尽心思这么做呢？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人诶！”他眼中一闪一闪的光芒是如此的欢快。“所以呢……我也不想再折磨我自己了，陪着你这种女人折腾真的很累啊！我撑不下去啦！所以现在我开除你！！听见了没有，给我滚啊！”他没有暴怒，只是有些疲倦且厌恶的盯着她。“只不过，那个注定要被你折磨的男人到底漂泊到了哪里，不是我负责的，我找不到的。所以你今后可不要来烦我。”他伸手指向大门，“滚吧，滚吧，臭女人。”

　　夏樱雪怔了怔，她缓慢而吃力的思考着，他……刚刚在说什么？滚？滚吗？滚是什么意思？是离开吗？她困惑的思考着，在墨绿色窗帘缝隙中，似乎是温柔的阳光在试探着推开厚重的情感。寂寞无声，她想了好久，却未见他丝毫的挽留与其它的意思……那就是说，她真的可以永远离开再也不必见到他了？夏樱雪的眼中迸射出一抹惊人的神采，起身忽然快步走出餐厅，她可以走了？真的可以走了！太好了！太好了！！没有一丝留恋，她快步奔向家的方向。

　　……在餐厅中……
　　那只指向大门的手，僵住了很久很久，久得像是一个世纪之后，缓缓握成一只拳，砸向桌子。一枚精制小巧的戒指从他的左手袖口掉了出来。
　　本来，他是想求婚的。
　　可是，却让她彻底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墨绿的窗帘没有回答他。落在地上的戒指发出清脆的落地声，像是风铃的微笑，又像是泪水滑落的声音。他的心，也碎成一块一块，掉落在无人的荒野，发出令人心动的破碎声。
　　她的身影已消失良久，那单薄的身子在最后忽然有种生动的生命力，仿佛背后长出了翅膀。离开……对她来说是那么快乐的事情啊……
　　方泸外却忽然笑起来，他以为自己的欲望有多大，可是却这么容易满足吗？放掉自己最爱的东西，只是为了看她眼中闪出光彩那么简单？原来挚爱的不一定能够拥有，拥有的却也不一定是真正挚爱的，铭刻在心的东西有时候只有那么远远的，远远的，才能说是拥有吧……
　　他忽然觉得心痛的没有了知觉。原来最伤心的感觉就是痛到崩溃吧。那自己，崩溃了吗？还是说，崩溃了自己也就不知道了呢？
　　他喃喃的，低声轻轻重复着一句话，“如果她自由，愿意放开手……”
　　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撒遍他的全身……云朵心碎般裂开，阳光淡漠撒下，刺骨冰凉……

　　……
　　熟悉的城市，陌生的街道。
　　郁氷焲走向一间小小的公寓。他把钥匙插进门中，却又忽然停下望向庭院中的那颗光秃秃的樱树。嘴角忽然有了丝微笑。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一直望着那棵樱树。
　　其实，他怎么舍得离开这座城市？即使是座荒城，只要离她不是太远就好……等到春天的时候，这棵樱树应该会开出很美丽的樱花吧……那样，是不是就像有她还在身边一样？
　　他微笑，拿出今天的报纸，是该找一份工作了。

　　……
　　夏樱雪全身沐浴在清澈的阳光下，一种轻松的快感涌上心头。就连忽然而来的手机铃声也是这么动人。
　　手机铃声？谁打的电话？
　　“喂？郁酃哥？”她微笑着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的确是令她惊斥的消息，“樱雪！快到医院来，夏伯伯他……”
　　晴天霹雳，夏樱雪要紧嘴唇跑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