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早不如爱得巧》珞雨

32、第三十二章

　　从下午到晚上，楚一辰和谢衍一直在临时避难的广场上帮忙，一天的时间，聚集在这里的人已经对这两张明星脸差不多免疫了，他们也乐得轻松，明星也是人，大灾大难面前，所有虚华的背景都会褪去，只有人与人之间那种自认而然萌生地相互扶持才能让一切渐渐变得不再那么沉重。
　　谢衍见楚一辰忙忙碌碌地穿梭在人群里，平日里总是环绕周身的那种冷漠疏离踪迹皆无，甚至就喜欢和些孩子们玩儿到一起，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串“小尾巴”，弄得人们都不肯让他帮忙做事情了，直接轰到一边专职“带孩子。”
　　谢衍连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目光一直追着楚一辰跑来跑去，和很多人一样，之前他也总觉得楚一辰这人气场很奇怪，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带着懒洋洋的冷漠，但在需要的场合又会笑得很得体，但即使是笑着，周身还是会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地抗拒感，不了解的人会很想亲近又不敢轻易上去搭讪，了解的人就很清楚了，这家伙对不相干的人性子淡漠到了极点，说白了就是懒得看懒得想，但今天的楚一辰似乎很不一样。
　　楚一辰的眼睛长得特别漂亮，尤其当他真心愿意让笑意到达眼底时，那种温润和亲切会让人有种如沐春风般的熏熏然，这样的人自然会招孩子喜欢，小孩子地感知是最敏锐的，他们会不自觉地靠近让他们觉得温暖的人，楚一辰几被他们围着，几乎是不厌其烦地陪他们玩儿着各种幼稚的游戏，自己也开心得像个得了满捧糖果的孩子，谢衍觉得自己不小心就一个跟头跌进副特别美好的画儿里，那画儿中的每一笔都美得让他爱不释手，看得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上一下。
　　楚一辰蹲在台阶上给周围一圈捧着脸满眼崇拜的小孩子讲故事，目光却突然一转，穿过他们圆乎乎的头顶，和谢衍专注的目光对个正着，谢衍正看得陶醉，冷不丁被对方逮个现形，惊得被自己口水直接呛了一口，边咳嗽边挠着下巴扭头和旁边的同事没话搭话。
　　楚一辰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根草杆子逗弄蹭在脚边的一只小狗，笑得那叫一欠揍。
　　到了晚饭时间，小孩子们各自散去吃饭，谢衍端着晚饭走到楚一辰身边，把碗往对方怀里一塞，自己坐下吃饭，一串动作做得流畅又自然。
　　楚一辰却不急着吃饭，就眯着眼睛瞅着谢衍，很快就把谢衍看得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五分钟都没坚持住就满脸无奈地抬头：“看着我就能解饱是吗？”
　　“不能啊。”楚一辰正经摇头否认。
　　“那你不吃饭总盯着我干嘛？”
　　“哦，原来你也知道被人这么盯着不舒服？我不过看你五分钟，你都盯我一下午了。”
　　谢衍险些被嘴里的饭菜噎着，赶忙喝水救命，楚一辰见他手忙脚乱的狼狈相，这才满意地掰开筷子大快朵颐。
　　谢衍心说自己也是自找，要不明天还是去医院陪瑾瑜吧，不过，再偷眼看看身边美滋滋吃饭还不时挑上点儿东西去喂脚边小狗的楚一辰，这家伙甚至过分到竟然直接伸筷子到他碗里夹东西喂小狗，谢衍愣了几秒神，又低头继续扒饭，算了，还是陪这家伙一起吧。
　　“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喜欢和孩子一起玩儿？平时没见你特别喜欢小孩儿。”吃过饭，两个人倒也偷点儿清闲，坐在一起聊会儿天儿。
　　楚一辰托着下巴瞅着天边那朵火烧云，五月本是很美的时节，如今却难掩空气中弥漫的那层哀伤，只希望这一切能快些过去，沉默了挺久，久到谢衍以为楚一辰根本没听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对方却突然淡淡地回应道：“谁说我不喜欢小孩儿？在国外那会儿我还学过儿童心理学呢。”
　　谢衍纳闷儿，儿童心理学？貌似和楚一辰有点儿不搭啊。
　　楚一辰看他有些呆的表情觉得挺有趣，差点儿伸手去戳上一戳：“很奇怪吧，本来想学成人心理学的，顺便可以给自己做做心理疏导，后来碰到个研究儿童心理学的中国人，聊得很投机，就这么被他拐过去了。”
　　谢衍边听边去摸那只小狗的耳朵，小东西倒也很给面子地冲他摇了摇尾巴，谢衍觉得挺可乐，又继续捏了两下，小狗这次却很不给面子地顺着谢衍脚边的石头抬起后腿，谢衍眼皮一抽，急忙往旁边一蹦。
　　楚一辰看着一人一狗互动，真心觉得任何人在某些时刻都会做出让人无法理解地诡异举动，比如说身边这位无数少女心中的谢大梦中情人。
　　谢衍气得直揪小狗尾巴，小东西很不高兴，不过在目测了和对方体型上的差距之后，只能作势叫了两声跑开了。
　　“幼稚。”楚一辰往旁边挪了挪，真心不想认识脑袋突然抽筋的谢衍。
　　谢衍挨了骂倒也不恼，拍了拍手坐好：“你是有意陪那些孩子玩儿得对不对？儿童心理学，这个时候应该能发挥很大作用吧。”
　　楚一辰有些惊讶，没想到谢衍脑袋转得还挺快：“小孩子的记忆其实并不像成年人认为的那么容易消失，相反，很多记忆会在他们的脑子里深深扎根，深到可能一生都清除不了，而那些大部分都不是什么美好的画面，可能会影响他们很久不得解脱。”
　　谢衍见楚一辰说到这儿情绪变得有些低落，声音里也有很多无奈：“灾后心里修复是个漫长的过程，我们能做的，其实并不多。”
　　谢衍没想到楚一辰内心对陌生人竟也有如此感性和柔软的一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触动，在心脏周围缓缓荡漾轻轻触碰，搅得他心跳都有些失常，却又觉得格外温暖。
　　楚一辰摇了摇头，抬头长长出了口气：“不想这个了，多厚重的乌云都有散去的时候，凡事要往好处想对不对？”
　　谢衍看着对方又恢复成元气满满的眼神，就觉得这家伙的眼睛怎么能这么亮这么好看，满脑子乱哄哄的也不知道楚一辰说了什么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
　　“对了，明天我想去医院看看瑾瑜。”楚一辰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谢衍可是听真切了。
　　“你找他有事？”谢衍心说想想都不可能，这俩能有什么事。
　　“嗯，这个啊——”楚一辰摸摸下巴望天，半天不言语，摆明一副吊死你胃口的欠抽相。
　　谢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自从楚一辰跑到成都来之后，他们俩个人之间就有了些很奇怪的变化，做什么事情都会不自觉地在一起，在一起时明明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抬杠拌嘴，用苏琰的话形容就像两只不消停的猫似地就爱互相挠着玩儿，这话当时气得他和楚一辰一人赏了他一个烧栗，不过想想倒还真有点儿像，而这两天似乎又亲近甚至亲密了很多，看对方特别顺眼，甚至希望这种相处可以更加长久一些，以为楚一辰和江文昊一起离开时的那种感受依然清晰，看到人回来时的喜悦也无法自欺，自己应该，是有些喜欢这个人的吧。
　　所以楚一辰那副样子谢衍也不着急，反而觉得有趣，嘴上又开始不老实：“瑾瑜虽然只是轻伤，那也是伤员，你可别没事跑到医院刺激他去。”
　　楚一辰一瞪眼：“怎么说话的，我是那种人吗？”
　　还真有可能，谢衍暗暗琢磨，不过这话可不能说：“江文昊都走了你告诉瑾瑜也来不及的，再说瑾瑜知道江文昊来过，我告诉他了。”
　　楚一辰一脸怀疑，满眼不信。
　　谢衍受伤：“我没骗你。”
　　“那怎么没见瑾瑜追出来，他不轻伤吗？”楚一辰眯着眼睛突然有些了然地哼哼一笑，“我知道了，你故意没立刻告诉瑾瑜对不对？这样既可以不让他们见面又不会落下隐瞒不说的埋怨，真奸诈。”
　　谢衍脸红，楚一辰到挺能抓重点，只好摸摸鼻子轻咳了声嘟囔：“那总得给我点儿缓冲的时间吧，我好歹也算进步了不是。”
　　“那这样吧。”楚一辰突然满脸八卦地建议，“你告诉我瑾瑜到底给昊哥发了什么弄得他跟打了鸡血似地跑来，我就不告诉瑾瑜你对他耍得小聪明，怎么样？”
　　谢衍眼皮子一通乱抽，心说这家伙还好意思说他奸诈？不过瞅着对方两眼亮晶晶兴冲冲地对着自己，谢衍就觉得有些心律不齐，立场顿时摇摇欲坠。
　　楚一辰见谢衍瞪着自己不开口，也不好厚着脸皮接着逼问，毕竟也算瑾瑜的隐私，谢衍怎么可能透漏给别人，想到别人这个词这儿——哎呀莫名觉得有点儿不爽。
　　谢衍见楚一辰脸色半阴半晴的，倒有些担心，心说这家伙不会为了这么点儿事又和自己翻脸吧，不过那都是江文昊和瑾瑜之间的事，楚一辰这么上心干什么，想到这儿脑子里又蹦出这俩人在医院门口的亲密样子，那画面——啧啧突然觉得有点儿堵心。
　　“其实也不难分析。”楚一辰突然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说道，“看昊哥那心急火燎的样子，再加上短信是出事后发出来的，怎么都觉得应该是深情告白一类的，反正肯定不是这儿气候不错小吃挺美味什么的。”
　　谢衍就觉得太阳穴突突乱蹦，心说这是什么诡异的思维模式啊。
　　“果然没错！你的表情出卖你了！”楚一辰一下子蹦起来，笑嘻嘻地转身回帐篷，边走还边神叨叨地絮叨，“感情还真有生死告白这桥段啊，嗯，那些狗血编剧倒也不是都脑残。”
　　谢衍看着他就差美得蹦着走的背影直扶额，这家伙到了外面这是变身了怎么的，怎么性格走向完全跑偏了。
　　不过嘛。谢衍突然又勾着嘴角暗笑，肯在他面前露出这种样子来，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什么质的变化呢？

作者有话说

　　珞珞说：“这几天公司培训，天天培训到夜里一点多，实在没时间更文，很抱歉！还有，实在受不了这俩的速度了，必须让他们有实质性地进展了！”